第50章 覺悟
格雷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艾爾文和莉莉都是見過這位老人從空艇上一躍而下掌控全局的場面，對格雷有一種畏懼。
直到莫恩出面解釋這是艾莉亞的師父以及他和艾莉亞的關係，騷動才逐漸平息，轉而變成了好奇的打探。
格雷倒是大大方方，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裡拿著莫恩買來的好酒，眼神飄忽的看著庭院的花朵又看看遠處的雪山。
既然他已經接下了來諾漢維爾的命令，那也就沒必要再防著教會那些陰暗角落裡的眼線了。
攤牌了，老子就是看好這個叫莫恩的小子，怎麼著吧？
看著正在和艾爾文友好交流的莫恩，格雷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其實，他在收到關於諾漢維爾事件的報告之後就明白。
之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獸潮，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針對艾莉亞的死局。
教會高層的上三席中，有人想要毀掉艾莉亞這個殘次品，好讓神座挑選下一個更完美的容器。
而眼前這個小子，誤打誤撞地破了這個局，救了那個丫頭一命。
而另外兩席默許了一次，估計也不會再給那位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所以，格雷如此對待莫恩，其實不僅僅是表面上說的那樣喜歡莫恩，還有一份對於救了艾莉亞的恩情。
「容器……」格雷仰頭灌了一口烈酒，苦澀在嘴裡蔓延。
那是教會最高的機密，所謂的審判之環神之容器，要求絕對的公正、絕對的理性，不能摻雜一絲一毫凡人的喜怒哀樂。
十幾年前，當教會將那個瑟縮的小女孩交給他時，密令只有一句話：【神聖的裁決者不需要人性】
如果是年輕時那個格雷，也許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但那時的格雷，離曾經的意氣風發已經很遠了。
看著那個眼神空洞的小女孩，他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四十年前的那個風雪夜。
想起不滿家族的風氣，毅然決定逃離家族時，為自己擋住追兵的姐姐。
「格雷，去看看那些我沒看過的世界吧。」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表面上，他是最嚴厲的教官，把艾莉亞訓得遍體鱗傷，對她遭受不公冷眼旁觀置之不理。
但在暗地裡，他會借著外出任務的名義，帶艾莉亞離開聖城。
帶她去看凡人的集市，去吃路邊的怪物肉烤串，去聽吟遊詩人的故事。
他教她揮劍，更教她如何去笑，如何去哭，如何去感受痛。
格雷不相信教會沒有發現自己搞的那些小動作，神奇的是教會並沒有撤掉他作為艾莉亞導師的職位，任憑格雷自由發揮。
所以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呢？
「呼……」格雷吐出一口酒氣，看著莫恩的背影。
最近，教會針對艾莉亞的動作頻繁，格雷隱隱感覺也許時間快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但在那個與莫恩暢談的雪夜，他做出了決定。
就像他離開家裡面的那個雪夜，他的姐姐為他攔下了家裡面的所有追擊，這一次他也得留點什麼念想，為自己也是為了艾莉亞。
到了晚飯的時間點。
晚飯的氣氛比莫恩想的要好很多，格雷大大咧咧的性格讓他並不在意艾爾文用詞上的莽撞，同時艾爾文似乎和格雷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很合得來，兩人之間的交流竟然詭異的和諧。
至於莉莉就很乖的坐在一旁，格雷看著她也是嘖嘖稱奇，說這小女娃未來不得了，可惜的是自己對於魔法一竅不通，不能教她什麼東西。
夕陽西下，莫恩送格雷離開莊園。
走在積雪的山道上，莫恩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老爺子，您覺得我的能力怎麼樣？」莫恩試探性地問道。
格雷停下腳步，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本想說還湊合，但一想到這小子專門詢問，改口道：「還不錯，在年輕一代里，算是拔尖的。」
莫恩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那您也看到了，我身上有很多，嗯，怎麼說，就是奇怪的技能。」
「比如那個召喚鏡子的能力，又或者是發光呀然後恢復體力之類的。」
「如果教會發現我掌握這樣的力量，會不會全大陸通緝我，然後派出像你這樣的高手把我抓回去做研究？」
這不僅是莫恩的擔憂，更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魔。
作為穿越者，他總覺得自己帶著外掛是如此的與眾不同，一旦暴露就會被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抓住然後切片研究。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惹是生非，不敢主動出擊，生怕行差踏錯。
但是這個問題實在憋了太久，他也是在思考良久後才決定向格雷問出這個問題。
聽完這番話，格雷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拍著莫恩的肩膀，有點停不下來的趨勢。
「哈哈哈哈！通緝你？全大陸？」
莫恩被笑得有些發懵：「呃……」
格雷緩了半天才收斂住笑容，正色問道：「我問你，現在的你，打得贏我嗎？」
莫恩認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算各種道具，單挑的話除非格雷站著不動讓他砍，而且還得賭格雷沒有保命的底牌。
「打不過。」莫恩老實搖頭。
「這還需要想？」格雷有些無語。
「看來是我平時給你臉色太好了。」
但格雷也沒過多討論實力這個問題，他轉過身，望著渺遠的天空輕嘆一口氣：
「你認為教會是什麼？」
莫恩沒想到格雷反拋出一個問題，儘可能標準地回覆：「嗯，是從神啟時代流傳下來的傳承，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看來你不傻啊，怎麼會問出剛才那個問題。」
「我想你也知道七大教會屹立千年，雖然它們的規矩是從聖歷開始實行時才定下來的。」
「但這幾百年來，出了多少驚才絕艷的天才？又有多少翻起風浪的反抗組織？他們有的掌握了禁忌魔法，有的甚至挖出了神還活躍時代的遺產。」
「但結果呢？要麼被招安，要麼被像螞蟻一樣摁死。」
格雷指著莫恩的鼻子：「在教會眼裡，你掌握的那幾個沒見過的技能，就像是小孩子手裡拿著的木頭劍，新奇，但沒有威脅。」
「你能遇到的最多也就是塞西奧那個級別的人，教會的更高層你想見可都沒這個機會。」
「就光是諾克薩地區就有北邊來的獸群和蠻族、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邪教組織、偶爾從暗影裂隙跑出來的怪物，這些事情都夠忙的了，哪有空管你個又沒殺人也沒放火的鄉下冒險家？」
格雷頓了頓，語氣悠長地說道：「小子，記住了，世界可不是圍著你轉的。」
「就你那些小打小鬧，可上不了台面。」
也許莫恩曾經在數個夜晚這樣安慰過自己，但到了第二天又會開始遲疑，猶豫。
而如今格雷的一席話就是那劈開疑雲的利刃。
那始終壓在莫恩心頭的焦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謝謝您，老爺子。」莫恩抬起頭，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鋒芒。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格雷看著眼前氣質陡然一變的年輕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通了就好。」
「想做大事，就別怕這怕那的，等你真到了被教會通緝的那一天……」
格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才說明，你真正成了個人物。」
「至於現在，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通過明天的特訓吧。」
直到莫恩出面解釋這是艾莉亞的師父以及他和艾莉亞的關係，騷動才逐漸平息，轉而變成了好奇的打探。
格雷倒是大大方方，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他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裡拿著莫恩買來的好酒，眼神飄忽的看著庭院的花朵又看看遠處的雪山。
既然他已經接下了來諾漢維爾的命令，那也就沒必要再防著教會那些陰暗角落裡的眼線了。
攤牌了，老子就是看好這個叫莫恩的小子，怎麼著吧？
看著正在和艾爾文友好交流的莫恩，格雷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其實，他在收到關於諾漢維爾事件的報告之後就明白。
之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獸潮，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針對艾莉亞的死局。
教會高層的上三席中，有人想要毀掉艾莉亞這個殘次品，好讓神座挑選下一個更完美的容器。
而眼前這個小子，誤打誤撞地破了這個局，救了那個丫頭一命。
而另外兩席默許了一次，估計也不會再給那位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所以，格雷如此對待莫恩，其實不僅僅是表面上說的那樣喜歡莫恩，還有一份對於救了艾莉亞的恩情。
「容器……」格雷仰頭灌了一口烈酒，苦澀在嘴裡蔓延。
那是教會最高的機密，所謂的審判之環神之容器，要求絕對的公正、絕對的理性，不能摻雜一絲一毫凡人的喜怒哀樂。
十幾年前，當教會將那個瑟縮的小女孩交給他時，密令只有一句話：【神聖的裁決者不需要人性】
如果是年輕時那個格雷，也許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但那時的格雷，離曾經的意氣風發已經很遠了。
看著那個眼神空洞的小女孩，他總是會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四十年前的那個風雪夜。
想起不滿家族的風氣，毅然決定逃離家族時，為自己擋住追兵的姐姐。
「格雷，去看看那些我沒看過的世界吧。」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表面上，他是最嚴厲的教官，把艾莉亞訓得遍體鱗傷，對她遭受不公冷眼旁觀置之不理。
但在暗地裡，他會借著外出任務的名義，帶艾莉亞離開聖城。
帶她去看凡人的集市，去吃路邊的怪物肉烤串，去聽吟遊詩人的故事。
他教她揮劍，更教她如何去笑，如何去哭，如何去感受痛。
格雷不相信教會沒有發現自己搞的那些小動作，神奇的是教會並沒有撤掉他作為艾莉亞導師的職位，任憑格雷自由發揮。
所以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呢？
「呼……」格雷吐出一口酒氣，看著莫恩的背影。
最近，教會針對艾莉亞的動作頻繁，格雷隱隱感覺也許時間快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但在那個與莫恩暢談的雪夜，他做出了決定。
就像他離開家裡面的那個雪夜，他的姐姐為他攔下了家裡面的所有追擊，這一次他也得留點什麼念想，為自己也是為了艾莉亞。
到了晚飯的時間點。
晚飯的氣氛比莫恩想的要好很多，格雷大大咧咧的性格讓他並不在意艾爾文用詞上的莽撞，同時艾爾文似乎和格雷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很合得來，兩人之間的交流竟然詭異的和諧。
至於莉莉就很乖的坐在一旁，格雷看著她也是嘖嘖稱奇，說這小女娃未來不得了，可惜的是自己對於魔法一竅不通，不能教她什麼東西。
夕陽西下，莫恩送格雷離開莊園。
走在積雪的山道上，莫恩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老爺子，您覺得我的能力怎麼樣？」莫恩試探性地問道。
格雷停下腳步，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本想說還湊合，但一想到這小子專門詢問，改口道：「還不錯，在年輕一代里，算是拔尖的。」
莫恩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那您也看到了，我身上有很多，嗯，怎麼說，就是奇怪的技能。」
「比如那個召喚鏡子的能力，又或者是發光呀然後恢復體力之類的。」
「如果教會發現我掌握這樣的力量，會不會全大陸通緝我，然後派出像你這樣的高手把我抓回去做研究？」
這不僅是莫恩的擔憂，更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魔。
作為穿越者，他總覺得自己帶著外掛是如此的與眾不同，一旦暴露就會被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抓住然後切片研究。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惹是生非，不敢主動出擊，生怕行差踏錯。
但是這個問題實在憋了太久，他也是在思考良久後才決定向格雷問出這個問題。
聽完這番話，格雷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拍著莫恩的肩膀，有點停不下來的趨勢。
「哈哈哈哈！通緝你？全大陸？」
莫恩被笑得有些發懵：「呃……」
格雷緩了半天才收斂住笑容，正色問道：「我問你，現在的你，打得贏我嗎？」
莫恩認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算各種道具，單挑的話除非格雷站著不動讓他砍，而且還得賭格雷沒有保命的底牌。
「打不過。」莫恩老實搖頭。
「這還需要想？」格雷有些無語。
「看來是我平時給你臉色太好了。」
但格雷也沒過多討論實力這個問題，他轉過身，望著渺遠的天空輕嘆一口氣：
「你認為教會是什麼？」
莫恩沒想到格雷反拋出一個問題，儘可能標準地回覆：「嗯，是從神啟時代流傳下來的傳承，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看來你不傻啊，怎麼會問出剛才那個問題。」
「我想你也知道七大教會屹立千年，雖然它們的規矩是從聖歷開始實行時才定下來的。」
「但這幾百年來，出了多少驚才絕艷的天才？又有多少翻起風浪的反抗組織？他們有的掌握了禁忌魔法，有的甚至挖出了神還活躍時代的遺產。」
「但結果呢？要麼被招安，要麼被像螞蟻一樣摁死。」
格雷指著莫恩的鼻子：「在教會眼裡，你掌握的那幾個沒見過的技能，就像是小孩子手裡拿著的木頭劍，新奇，但沒有威脅。」
「你能遇到的最多也就是塞西奧那個級別的人，教會的更高層你想見可都沒這個機會。」
「就光是諾克薩地區就有北邊來的獸群和蠻族、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邪教組織、偶爾從暗影裂隙跑出來的怪物，這些事情都夠忙的了，哪有空管你個又沒殺人也沒放火的鄉下冒險家？」
格雷頓了頓，語氣悠長地說道：「小子，記住了，世界可不是圍著你轉的。」
「就你那些小打小鬧，可上不了台面。」
也許莫恩曾經在數個夜晚這樣安慰過自己，但到了第二天又會開始遲疑，猶豫。
而如今格雷的一席話就是那劈開疑雲的利刃。
那始終壓在莫恩心頭的焦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謝謝您，老爺子。」莫恩抬起頭，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鋒芒。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格雷看著眼前氣質陡然一變的年輕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通了就好。」
「想做大事，就別怕這怕那的，等你真到了被教會通緝的那一天……」
格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才說明，你真正成了個人物。」
「至於現在，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通過明天的特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