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逼上絕路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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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洛克那一句不容置疑的「NO」迴蕩在密室中,賽弗臉上的狂熱和乞求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知怎麼,明明他只不過露出了最尋常的表情,眉眼沒皺,嘴角沒扯,甚至連平時淡淡的疏離感都沒消失,可就是讓人渾身發毛。

  他的眼神像蒙了一層霧的死水,沒有焦點,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不憤怒,不驚慌,也不看眼前的人,仿佛穿透了一切,又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沒有絲毫慌亂,冷靜得仿佛早已預判到這個結果,從上衣口袋中掏出包裝好的無菌紗布和凝血酶凍乾粉,丟給身後的副手讓他幫忙處理傷口。

  「你根本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錯過了什麼,我錯過了讓你失去搶救機會,你該死,但你的命在我看來不值一提。」

  「是嗎?那其實我也這麼覺得,你的命比我珍貴的多,如果能拿我的命來換你的命,我倒覺得這是筆不錯的買賣。」

  手腕的割傷被草草處理妥當,賽弗再無半分與洛克周旋的興致,轉頭便帶著副手往密室外走。

  「這就走了?不再多待片刻?」身後傳來洛克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的挑釁,「說不定過會兒,你就能親眼見識我的新形態了。」

  賽弗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十分的決絕,絲毫看不出之前乞求的摸樣。

  「不必了,我還有不少事要處理,既然你執意不肯合作,對你超能力的研究,自然也沒必要再繼續,你就算變出花來,也毫無意義。」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賽弗忽然頓住腳步,背對著洛克沉默了幾秒,聲音冷得像冰:「好好享受你的最後時光吧,晚安,洛克。」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與副手轉身走進電梯。

  幾乎是同時,走廊兩側的牆壁緩緩裂開細縫,濃密的氣體從縫中洶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通道。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催眠氣體很快灌滿了整層空間,洛克布滿血絲的雙眼最後瞥了一眼密室外那抹微弱的微光,意識便被洶湧的困意徹底吞噬,身體一軟,沉沉陷入了昏睡。

  電梯中,副手回憶起剛才聽到的話,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賽弗先生,集團真的要處理掉0165嗎?」

  賽弗撇過頭往了一眼副手,像是在審視一件工具。

  被頂的發毛的副手瞬間後悔自己的多嘴,可還來不及道歉賽弗就收回了目光,將頭瞥了回去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也不是,埃德加確實有處理掉0165的計劃,不過我還是爭取了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試試看他能不能再死亡的恐懼中堅持住,想想看,你被囚禁了一年,接受了慘無人道的實驗,不能動、不能看、甚至還沒法吃正常的食物,現在有一個改變一切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會怎麼做?」

  「我會毫不猶豫抓住這可救命稻草。」

  「沒錯,這是正常人的想法,但那屬於是半年前0165的狀態,現在的他早已死過一次了,支撐他的只有憤怒和不公。」

  話音落下,電梯門打開,全副武裝的安保和穿著生化服的研究員帶著工具等下電梯門口,等到兩人走出電梯後,才進入其中,準備下去收拾殘局。

  賽弗將被血侵成血紅色的右手放在醫護人員面前,像是沒有痛覺一般,拒絕了麻藥,轉過頭和副手繼續聊了起來。

  「我本來想摧毀他的意志,當我小看了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打倒他,反而成就了他,讓他成為了大麻煩。」

  說話間,副手的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了半年前,也就是他第一次見到洛克的日子。

  彼時,埃爾邁拉成人康復中心正遭遇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暴動,而始作俑者,正是變成了小丑模樣的0165。一頭誇張的綠髮,滿臉滑稽的油彩,看上去毫無超能力的樣子,卻讓整個康復中心付了血的代價。

  他的前任負責看管0165,曾解開束縛讓其配合實驗整整三天,可到最後,前任竟被那小丑蠱惑,聯合其他安保人員偷偷釋放了近半數研究對象,讓整個埃爾邁拉陷入一片瘋狂的火海之中。

  那是0165離自由最近的一次,若不是祖國人緊急趕來支援鎮壓,再加上他的恰好到點恢復成主人格,說不定真就讓他帶著一群實驗體徹底逃出去了。

  事後,官方將0165的小丑形態定義為「心靈控制類異能」,可但凡是親眼看過現場錄像的人,都清楚這說法純屬自欺欺人。


  那個小丑根本沒有超能力,卻比任何超能力者都要恐怖——————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剎那間,副手腦海里猛地閃過那雙溢滿瘋狂的眼睛,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咽了口發緊的喉嚨,心有餘悸地對賽弗說道:「先生,那我們……真的有能控制他的手段嗎?」

  賽弗自然清楚,他口中的「控制手段」,說到底就是能不能徹底殺死洛克。他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乾脆得沒有一絲波瀾:「沒有。」

  「……」

  詭異的沉默在兩人間漫開時,賽弗的割腕傷口恰好在此時處理妥當。

  舉起包紮好的右手打量一番確認沒問題後,他起身就走,仿佛剛才受傷大量失血的不是自己,一邊邁開腳步,一邊繼續說道:

  「每一次我們試圖對他施加致命傷害,他都會覺醒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形態,起初我們沒摸清規律,一次次地刺激他,讓他的形態越來越多,能力也越來越恐怖,最後徹底超出了我們的掌控。」

  說到這兒,賽弗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表情也比往常凝重了數倍:「雖然我們後來摸出了規律,發現他的形態越強,維持變身的時間就越短。

  可那已經晚了,現在他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而我們不敢賭,也沒辦法確認要是連續兩次對他造成致命傷,結局是成功殺死他,還是換了一個更加強大的新形態。」

  說罷,賽弗驟然轉頭,眼神冰寒地剜向副手。

  那目光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仿佛望的不是眼前的下屬,而是昔日那個愚蠢至極的自己,那個親手將他拖入今日這般糟糕境地的愚蠢影子。

  「如果他在變身形態下徹底死亡,哪怕是被致命傷害喚醒的最低強度形態,我們也要做好搭上一個祖國人的準備——這就是我們徹底停止實驗的原因。」

  話音未落,賽弗突然探出手,在副手錯愕懵逼的眼神里,死死攥住他的兩隻耳朵。他臉貼著臉,幾乎將額頭抵在副手額頭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他越來越強了!你聽懂了嗎!我們早就控制不住了!

  要是在找不出他那與生俱來的超能力,究竟是為什麼能夠扭曲現實、違背物理規則,我們拿什麼向沃特交代?!」

  嘶吼間,賽弗手腕的傷口隨著他愈發劇烈的動作崩開,凝血劑徹底失去作用,鮮血像噴泉般止不住地湧出,徑直濺在副手的臉上、脖頸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讓他眼前的視線越發模糊。

  「現在不是他被逼到絕路,是我們!是我們被逼到絕路了!想殺他?那你告訴我,要拿幾個祖國人的命去填,才能殺得掉他!!!」

  在副手模糊的視線里,賽弗的模樣猙獰得如同瘋魔,額角青筋暴起,雙眼布滿血絲,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散亂開來,沾著飛濺的血珠貼在臉頰,讓他們之間充滿了火藥般的血腥味。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誰去解決這個爛攤子?誰去給那群不知滿足的吸血鬼解釋,解釋他們的錢都打了水漂?是你!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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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紐約市某棟藏在市井夾縫裡的老舊辦公樓內,空氣里混著灰塵與廉價咖啡的酸澀氣味。好不容易重新聚齊的黑袍糾察隊,正圍在一張邊緣磨損的電腦桌前,沉悶的氛圍像塊濕抹布壓在每個人心頭。

  屠夫布徹爾斜倚在牆角,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母乳、法國佬和喜美子分坐在桌旁,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盯著電腦屏幕,認真聽著休一講述從星光那裡得來的消息。

  「呃……那、那個,」休一的聲音剛起就帶著標誌性的輕微顫音,或許是因為和這些老夥計分別太久了,也或許是因為挖到大魚的興奮。

  「這是安妮之前冒風險從沃特偷出來的機密資料,裡面包含了近一年的財務報表。」

  說著,他從電腦屏幕上調出財務報表的數據,隨後繼續道:

  「我們分析了很久,發現近一年來,沃特國際的總裁斯坦·埃德加,把公司將近五成的利潤,都投進了一個代號『希望』的項目里。」

  「五成?」

  屠夫猛地直起身,夾著香菸的手指頓在半空,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質疑。

  沃特集團這樣的商業龐然大物,五成利潤堪稱天文數字,能讓他們如此砸錢的項目,絕不可能簡單。

  「沒錯,所以我找了朋友幫忙溯源,終於摸清了沃特近半年來,幾筆大額資金的最終流向。」

  話音落,休一的指尖在鍵盤上急促又略顯僵硬地輕點幾下——那是緊張時下意識的小動作。

  電腦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一座通體雪白、線條冷硬的超大型建築赫然出現。建築正前方的金屬招牌在虛擬光線里格外清晰,上面的幾個黑體大字刺得人眼睛發沉:

  「埃爾邁拉成人康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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