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聖人與傻子
第100章 聖人與傻子
加州大學的伯克利分校區，校園南側的學生咖啡館裡，傑森·米勒和薩莎·秦坐在他們常坐的角落。
傑森是個瘦高個，一頭亂糟糟的棕色捲髮，他穿著印有模糊樂隊（blur）
Logo的灰色連帽衫，正用一根手指飛快地劃著名手機。
薩沙則顯得安靜許多，黑色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宏觀經濟學原理》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但她此刻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書上。
「喔，看看這位火星皇帝」又有什麼高論。」傑森嗤笑一聲，把手機屏幕轉向薩沙。
薩沙推了推眼鏡，看向那條推文。發布者是埃隆·馬斯克，時間就在二十分鐘前。：「我剛剛回顧了@肖恩·潘的發布會錄像。他關於一起前進」的說法很動聽，但現實是：在賽跑中，羚羊不會等麋鹿。歷史由領先者書寫。順便說，我們星艦下次試飛的直播，歡迎大家來看什麼是真正的飛躍」。連結：[SpaceX直播預約]」
推文下面已經炸開了鍋。高贊回復五花八門：「埃隆說得對！弱者抱怨公平，強者創造未來加速！！！」
「所以普通人就是該被拋下的麋鹿」？這就是你們科技精英的真心話？愚蠢的黑暗啟蒙主義者！」
「至少他坦率不是嗎，比那些虛偽的政治正確好聽多了。」
「馬斯克這是在給潘引流吧？嘴上諷刺，實際上讓更多人去看發布會？」
「星艦！這次一定要成功啊！」
「這個傢伙，」傑森收回手機，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冰美式，「網際網路和流量給他玩得明明白白，和肖恩·潘一樣。這人真奇怪，兩個月時間就變成了政治巨星，你知道嗎，我姐姐很喜歡他，但現在她沒那麼喜歡他了，原因是他太現實了。不像以前那樣風流倜儻了！」
他的父親是FBI的探員，雖然他們父子關係不大好，但是他還是從口中聽說，他父親是最早得知肖恩要競選總統的人。然而沒有人信他，大家寧願相信他是秦始皇。
另一邊的薩沙輕輕嘆了口氣，「她說的現實也許是因為裡面充滿了太多冷酷的真相。但肖恩·潘想討論的，不正是如何不讓現實」變得那麼冷酷嗎？他發布會裡關於區域創新中心」的部分，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叔叔在弗雷斯諾，以前的農機廠關了之後，整個社區————」
她的話沒說完，傑森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他的新聞推送。他瞥了一眼，眉毛猛地挑起，吹了聲口哨。
「哇哦，大新聞！想不想聽！」
「該死，」薩沙皺起眉頭。「你又打斷我。」
「咳咳，抱歉抱歉！」傑森說罷，繼續念道：「哈里斯·克蘭參議員—一就是那個被肖恩·潘和那個女記者聯手曝出跟阿瓦隆基金會有牽連的傢伙剛剛正式向加州聯邦地區法院提起訴訟了。起訴肖恩·潘誹謗，並聲稱有新證據」表明，肖恩·潘本人不僅早知道阿瓦隆是龐氏騙局，而且他最初提供給媒體的所謂內部名單是偽造的，目的是陷害政治對手並掩蓋他自己的參與。」
薩沙不解，「什麼？這————這太離譜了吧？當時不是調查清楚了嗎？肖恩·潘也是受害者之一，他還為此道歉、退還了站台費。」
「法律上來說，調查清楚」和起訴」是兩回事。」傑森的眼神里卻閃著光，那是看到精彩戲劇時的興奮，「克蘭這是狗急跳牆，或者————孤注一擲。他想把水攪渾。起訴本身就能製造頭條新聞，不管輸贏，都能給肖恩·潘貼上涉嫌欺詐」被起訴」的標籤。這在選舉年裡，對很多不怎麼關注細節的選民來說，就是致命的污點。」
雖然說肖恩已經接過很多次招了，但總有無數的招在等著他！
傑森快速瀏覽著新聞詳情：「克蘭還召開了緊急記者會，說美國人民有權知道，這位自稱改革者的人，是否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子」。老套路了，但有效。」
而薩沙聽後拿起自己的手機搜索相關新聞。果然，各大新聞網站的推送已經跟進。
「福克斯新聞已經在頭條推送了————評論區簡直不能看。很多人根本不管證據，就直接說看吧，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是好東西」。」
「這就是政治。」傑森把手機放在桌上，身體向後靠，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的樹葉，「真相在敘事面前常常不堪一擊。克蘭的敘事是骯髒的政治陷害」，肖恩需要構建的敘事是既得利益者的絕望反撲」，現在就看誰的故事更能讓人相信了！」
咖啡館裡，其他幾桌學生顯然也收到了推送。議論聲嗡嗡地響起，偶爾能聽到「肖恩·潘」、「起訴」、「阿瓦隆」等詞彙片段。
「你怎麼看？傑森？」薩沙看向傑森，她知道自己的男友雖然嘴貧愛吐槽，但政治嗅覺其實很敏銳，而且總是能跳出簡單的左右框架看問題。「肖恩·潘真的有可能是騙子嗎？還是克蘭在污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聖人，」傑森緩緩說道，難得的認真，「但他肯定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深度參與了阿瓦隆騙局，當初把自己摘乾淨已經算走運了，現在何必主動跳進政治這個更兇險的泥潭？這不符合邏輯。」
「更可能的情況是，克蘭被他逼到了牆角。肖恩的勢頭起來了，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又讓他能吸引到對兩黨都失望的人，這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基本盤。所以，用法律戰拖住他，或者搞臭他，是最直接的辦法。」
他笑道：「不過，這招現在用，可能有點晚了，而且————可能適得其反。」
「什麼意思？」
「你看啊，」傑森掰著手指數，「第一，肖恩·潘已經不是兩個月前那個突然冒出來、全靠八卦新聞維持熱度的過氣明星了。他有了還算清晰的政策主張，有了一支看起來在運作的團隊，有了一批因為辯論和發布會而開始認真看待他的支持者。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向前傾身，「我們都知道，在這個時代。選民的狗哨」疲勞和醜聞」麻木症已經達到頂峰。每天都有新的指控，新的反轉。除非有實錘到像視頻錄音那樣的鐵證，否則這種他起訴我誹謗，我反訴他污衊」的戲碼，很多人已經懶得深究了。他們更關心：這傢伙能不能說點跟我生活有關的事？」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吧！這真的不是什麼網絡笑話！
薩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想起了叔叔所在的弗雷斯諾社區，人們更擔心的是工作機會、孩子上學、醫保費用，而不是遠在華盛頓或洛杉磯的政治人物互相扔了多少法律文書。
「所以，克蘭這招可能傷不到肖恩的核心？」她問。
「不一定傷不到，但肯定殺不死。」傑森說，「反而可能給肖恩一個機會，你看，新聞下面已經有人評論了：什麼老資歷玩不過新人，就開始用法律武器了？」還有什麼支持潘，他說的至少是人話，比這些起訴書實在。」」
果然，薩沙刷新了一下新聞應用的評論區，類似的聲音正在增多。雖然仍有大量攻擊肖恩的言論，但辯護和質疑克蘭動機的聲音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視的聲浪。
「也有可能是肖恩的團隊發力了。」
「對，也有可能。」
這時，薩沙的電腦彈出了一個郵件提醒。是學校政治科學協會發來的活動通知：
特邀討論會：科技、就業與我們時間：本周五晚7點地點：杜蘭特大廳200室內容：圍繞獨立總統候選人肖恩·潘近期提出的政策框架，探討科技變革下的經濟未來。特邀嘉賓包括本校經濟學教授、工程系研究員，以及肖恩·潘競選團隊加州青年聯絡代表。歡迎所有觀點同學參與理性討論！
「哇哦，動作真快。」傑森也看到了屏幕，「發布會才過去兩天，校園討論會就跟進了。這個加州青年聯絡代表」，估計是他們新招募的學生或者剛畢業的人。這團隊的執行力，不像是一盤散沙。」
「你想去嗎？」薩沙問。
傑森坦然道：「去看看唄，反正晚上又沒事。聽聽他們具體怎麼說，總比只看推文和新聞標題強。而且————」
他笑了笑，「我想看看那個所謂的青年聯絡代表」水平怎麼樣。要是只會念稿子，那可太沒勁了。」
薩沙也笑了，她知道傑森其實已經被勾起了興趣。
同時，咖啡館裡的議論聲漸漸平復，學生們又開始埋頭於書本或電腦，但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波新聞帶來的躁動。
遠處，校園廣播隱隱傳來關於即將舉行的初選選民登記的提醒。2024年的政治季，已經無孔不入地滲透進這座象牙塔的每個角落。
加州大學的伯克利分校區，校園南側的學生咖啡館裡，傑森·米勒和薩莎·秦坐在他們常坐的角落。
傑森是個瘦高個，一頭亂糟糟的棕色捲髮，他穿著印有模糊樂隊（blur）
Logo的灰色連帽衫，正用一根手指飛快地劃著名手機。
薩沙則顯得安靜許多，黑色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宏觀經濟學原理》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但她此刻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書上。
「喔，看看這位火星皇帝」又有什麼高論。」傑森嗤笑一聲，把手機屏幕轉向薩沙。
薩沙推了推眼鏡，看向那條推文。發布者是埃隆·馬斯克，時間就在二十分鐘前。：「我剛剛回顧了@肖恩·潘的發布會錄像。他關於一起前進」的說法很動聽，但現實是：在賽跑中，羚羊不會等麋鹿。歷史由領先者書寫。順便說，我們星艦下次試飛的直播，歡迎大家來看什麼是真正的飛躍」。連結：[SpaceX直播預約]」
推文下面已經炸開了鍋。高贊回復五花八門：「埃隆說得對！弱者抱怨公平，強者創造未來加速！！！」
「所以普通人就是該被拋下的麋鹿」？這就是你們科技精英的真心話？愚蠢的黑暗啟蒙主義者！」
「至少他坦率不是嗎，比那些虛偽的政治正確好聽多了。」
「馬斯克這是在給潘引流吧？嘴上諷刺，實際上讓更多人去看發布會？」
「星艦！這次一定要成功啊！」
「這個傢伙，」傑森收回手機，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冰美式，「網際網路和流量給他玩得明明白白，和肖恩·潘一樣。這人真奇怪，兩個月時間就變成了政治巨星，你知道嗎，我姐姐很喜歡他，但現在她沒那麼喜歡他了，原因是他太現實了。不像以前那樣風流倜儻了！」
他的父親是FBI的探員，雖然他們父子關係不大好，但是他還是從口中聽說，他父親是最早得知肖恩要競選總統的人。然而沒有人信他，大家寧願相信他是秦始皇。
另一邊的薩沙輕輕嘆了口氣，「她說的現實也許是因為裡面充滿了太多冷酷的真相。但肖恩·潘想討論的，不正是如何不讓現實」變得那麼冷酷嗎？他發布會裡關於區域創新中心」的部分，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叔叔在弗雷斯諾，以前的農機廠關了之後，整個社區————」
她的話沒說完，傑森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他的新聞推送。他瞥了一眼，眉毛猛地挑起，吹了聲口哨。
「哇哦，大新聞！想不想聽！」
「該死，」薩沙皺起眉頭。「你又打斷我。」
「咳咳，抱歉抱歉！」傑森說罷，繼續念道：「哈里斯·克蘭參議員—一就是那個被肖恩·潘和那個女記者聯手曝出跟阿瓦隆基金會有牽連的傢伙剛剛正式向加州聯邦地區法院提起訴訟了。起訴肖恩·潘誹謗，並聲稱有新證據」表明，肖恩·潘本人不僅早知道阿瓦隆是龐氏騙局，而且他最初提供給媒體的所謂內部名單是偽造的，目的是陷害政治對手並掩蓋他自己的參與。」
薩沙不解，「什麼？這————這太離譜了吧？當時不是調查清楚了嗎？肖恩·潘也是受害者之一，他還為此道歉、退還了站台費。」
「法律上來說，調查清楚」和起訴」是兩回事。」傑森的眼神里卻閃著光，那是看到精彩戲劇時的興奮，「克蘭這是狗急跳牆，或者————孤注一擲。他想把水攪渾。起訴本身就能製造頭條新聞，不管輸贏，都能給肖恩·潘貼上涉嫌欺詐」被起訴」的標籤。這在選舉年裡，對很多不怎麼關注細節的選民來說，就是致命的污點。」
雖然說肖恩已經接過很多次招了，但總有無數的招在等著他！
傑森快速瀏覽著新聞詳情：「克蘭還召開了緊急記者會，說美國人民有權知道，這位自稱改革者的人，是否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子」。老套路了，但有效。」
而薩沙聽後拿起自己的手機搜索相關新聞。果然，各大新聞網站的推送已經跟進。
「福克斯新聞已經在頭條推送了————評論區簡直不能看。很多人根本不管證據，就直接說看吧，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是好東西」。」
「這就是政治。」傑森把手機放在桌上，身體向後靠，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的樹葉，「真相在敘事面前常常不堪一擊。克蘭的敘事是骯髒的政治陷害」，肖恩需要構建的敘事是既得利益者的絕望反撲」，現在就看誰的故事更能讓人相信了！」
咖啡館裡，其他幾桌學生顯然也收到了推送。議論聲嗡嗡地響起，偶爾能聽到「肖恩·潘」、「起訴」、「阿瓦隆」等詞彙片段。
「你怎麼看？傑森？」薩沙看向傑森，她知道自己的男友雖然嘴貧愛吐槽，但政治嗅覺其實很敏銳，而且總是能跳出簡單的左右框架看問題。「肖恩·潘真的有可能是騙子嗎？還是克蘭在污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聖人，」傑森緩緩說道，難得的認真，「但他肯定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深度參與了阿瓦隆騙局，當初把自己摘乾淨已經算走運了，現在何必主動跳進政治這個更兇險的泥潭？這不符合邏輯。」
「更可能的情況是，克蘭被他逼到了牆角。肖恩的勢頭起來了，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又讓他能吸引到對兩黨都失望的人，這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基本盤。所以，用法律戰拖住他，或者搞臭他，是最直接的辦法。」
他笑道：「不過，這招現在用，可能有點晚了，而且————可能適得其反。」
「什麼意思？」
「你看啊，」傑森掰著手指數，「第一，肖恩·潘已經不是兩個月前那個突然冒出來、全靠八卦新聞維持熱度的過氣明星了。他有了還算清晰的政策主張，有了一支看起來在運作的團隊，有了一批因為辯論和發布會而開始認真看待他的支持者。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向前傾身，「我們都知道，在這個時代。選民的狗哨」疲勞和醜聞」麻木症已經達到頂峰。每天都有新的指控，新的反轉。除非有實錘到像視頻錄音那樣的鐵證，否則這種他起訴我誹謗，我反訴他污衊」的戲碼，很多人已經懶得深究了。他們更關心：這傢伙能不能說點跟我生活有關的事？」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吧！這真的不是什麼網絡笑話！
薩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想起了叔叔所在的弗雷斯諾社區，人們更擔心的是工作機會、孩子上學、醫保費用，而不是遠在華盛頓或洛杉磯的政治人物互相扔了多少法律文書。
「所以，克蘭這招可能傷不到肖恩的核心？」她問。
「不一定傷不到，但肯定殺不死。」傑森說，「反而可能給肖恩一個機會，你看，新聞下面已經有人評論了：什麼老資歷玩不過新人，就開始用法律武器了？」還有什麼支持潘，他說的至少是人話，比這些起訴書實在。」」
果然，薩沙刷新了一下新聞應用的評論區，類似的聲音正在增多。雖然仍有大量攻擊肖恩的言論，但辯護和質疑克蘭動機的聲音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視的聲浪。
「也有可能是肖恩的團隊發力了。」
「對，也有可能。」
這時，薩沙的電腦彈出了一個郵件提醒。是學校政治科學協會發來的活動通知：
特邀討論會：科技、就業與我們時間：本周五晚7點地點：杜蘭特大廳200室內容：圍繞獨立總統候選人肖恩·潘近期提出的政策框架，探討科技變革下的經濟未來。特邀嘉賓包括本校經濟學教授、工程系研究員，以及肖恩·潘競選團隊加州青年聯絡代表。歡迎所有觀點同學參與理性討論！
「哇哦，動作真快。」傑森也看到了屏幕，「發布會才過去兩天，校園討論會就跟進了。這個加州青年聯絡代表」，估計是他們新招募的學生或者剛畢業的人。這團隊的執行力，不像是一盤散沙。」
「你想去嗎？」薩沙問。
傑森坦然道：「去看看唄，反正晚上又沒事。聽聽他們具體怎麼說，總比只看推文和新聞標題強。而且————」
他笑了笑，「我想看看那個所謂的青年聯絡代表」水平怎麼樣。要是只會念稿子，那可太沒勁了。」
薩沙也笑了，她知道傑森其實已經被勾起了興趣。
同時，咖啡館裡的議論聲漸漸平復，學生們又開始埋頭於書本或電腦，但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波新聞帶來的躁動。
遠處，校園廣播隱隱傳來關於即將舉行的初選選民登記的提醒。2024年的政治季，已經無孔不入地滲透進這座象牙塔的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