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是涼爽的夏夜
第93章 死是涼爽的夏夜
而他的答案是：「柯克先生，您問我面對死亡時會想什麼。說實話，我不知道。因為我還沒有真正面對過那一刻。」
「但我可以告訴您，當我想到死亡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麼。」
「我想的是我愛過的人，我幫助過的人，我傷害過的人。我想的是我這一生做過的事情，有些讓我驕傲，有些讓我羞愧。」
這話未免會讓所有的看客聯想到肖恩·潘奔走之際，所說的那些關於救贖的話。他似乎真的對阿瓦隆的事情毫不知情，又似乎真的誠心悔過。
但查理·柯克則分辨不出什麼端倪來，可能是因為肖恩是個演員？
且聽他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死後會發生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也許有一些我們無法想像的東西。但不管怎樣，我都希望，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盡力了。我盡力成為一個好人，盡力讓這個世界因為我的存在而稍微好一點。」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這就是我的信仰。不是對來世的期盼，而是對今生的珍惜。不是對神的依賴，而是對人的信任。」
「也許這在您看來不夠。但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這番話說的溫情脈脈，說的動人肺腑。
禮堂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
最後一個辯題開始了：信仰在公共生活中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這本應是查理·柯克最有優勢的領域，但經過前兩輪的交鋒，氣氛已經悄然改變。
肖恩看著台下那些頭頂的數字，發現大多數都穩定在正數區間。
就連那些一開始對他最敵視的人，此刻的數字也上升到了接近於零的水平。
凱薩琳宣布規則後，這一次，肖恩獲得了先發言的機會。
「在我開始之前，」肖恩說，「我想先澄清一點。今天我們討論的不是信仰本身的價值，而是信仰在公共生活中的角色。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我完全尊重每一個人的信仰自由。無論你信基督教、伊斯蘭教、佛教、印度教，還是其他任何宗教，那都是你的個人選擇，我沒有資格評判。」
「但當信仰進入公共領域，當它開始影響法律、政策和公共決策時，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走到演講台的前方，直接面對觀眾。
「讓我給你們一個具體的例子！」
「假設有一個人很喜歡吃豬肉或者其他的什麼肉，又假如一對夫妻因為身體原因需要避孕，可現在，有些人基於宗教理由反對這些在現代社會中在常見不過的事情，並認為法律也應該禁止類似的事情。
「問題是：在一個現代化的社會裡，用一種宗教的教義來制定適用於所有人的法律，這公平嗎？」
「那個喜歡吃肉的人和那對夫妻可能不是基督徒，也許他們信飛天拉麵神教，也許他們是無神論者，也許他們信仰一種支持墮胎的基督教教派。可憑什麼用基督教的標準來限制他們的權利？
「這就是政教分離原則存在的意義。它不是要禁止宗教，而是要確保政府不偏袒任何一種宗教，不用任何一種教義來強制所有公民。
「信仰應該是自由的選擇，而不是法律的強制。」
肖恩說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查理·柯克站起身來，準備進行最後的反駁。
該死的，他還沒說法律要強制這麼做呢！
雖然說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但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觀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原本應該是他堅定支持者的學生們，此刻很多人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們動搖了，他這群年輕的基本牌似乎在一番又一番的對手的辯論中動搖了。也是，年輕人永遠都是這樣。不過沒關係，他相信過幾天他們就會回到自己的懷抱————
可當他看到肖恩那股從裡到外都散發著的氣質時，他又沉默了兩秒鐘，再三思考後，他才打開了自己緊閉的雙唇。
「潘先生，我必須承認，您是一個非常有技巧的辯手。」
這個開場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查理·柯克是要認輸了？
「但技巧不等於真理。」
很顯然，不是。
查理·柯克繼續說道，「您說的很多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它們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前提上：您認為人類可以脫離上帝而獲得真正的意義和道德。」
「我不同意。」
「但我也承認，今天的辯論讓我意識到一件事：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對話。
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而是為了理解彼此。」
他只是輸了，但不是錯了。
他轉向觀眾。
「無論您今天站在哪一邊，我希望您都能繼續思考這些問題。因為它們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關係到我們這個國家的未來。」
掌聲響起，禮堂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凱薩琳宣布辯論結束，感謝雙方的參與。
三十分鐘後，肖恩坐在返程的車上。
「你贏了。」凱利坐在他旁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不是壓倒性的勝利，但足夠了。」
「是嗎？」肖恩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棕櫚樹，「我怎麼覺得什麼都沒改變。」
「改變從來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凱利說，「但你在那些學生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也許今天他們不會改變立場，但明天、後天、明年————誰知道呢。」
「可是我們今年就得贏，凱利。」
「這————你很有野心。」凱利最後尷尬地笑了笑。
而肖恩卻沒有再說話，大概率是因為口焦舌燥。
——
隨後，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蕾切爾發來的簡訊。
【我看了直播，你表現得不錯。】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
【可是，肖恩，你真的信那些嗎？】
【你是說宗教嗎，還是別的什麼？我其實不是個純正的無信仰者，我信仰地球貓貓教，不准讓我看到有人玩愛貓梗！】
【————神經病】
發完瘋之後的肖恩笑了笑，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這幾天他的壓力確實不小，各種項目和計劃都在提上日程，更別說他還要熬夜攻讀從《聖經》到青少年版本的《卡拉馬佐夫兄弟》等一系列曠世巨作了。
窗外，加州的天空已經染上了黃昏的顏色。那種灰藍逐漸褪去，而代替灰藍色的則是一層淡淡的金紅，他感覺這時候他才真的全身心回到了加州，此處或許應該放一首《加州旅館》。
不過明天還有新的仗要打。
而他的答案是：「柯克先生，您問我面對死亡時會想什麼。說實話，我不知道。因為我還沒有真正面對過那一刻。」
「但我可以告訴您，當我想到死亡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麼。」
「我想的是我愛過的人，我幫助過的人，我傷害過的人。我想的是我這一生做過的事情，有些讓我驕傲，有些讓我羞愧。」
這話未免會讓所有的看客聯想到肖恩·潘奔走之際，所說的那些關於救贖的話。他似乎真的對阿瓦隆的事情毫不知情，又似乎真的誠心悔過。
但查理·柯克則分辨不出什麼端倪來，可能是因為肖恩是個演員？
且聽他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死後會發生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也許有一些我們無法想像的東西。但不管怎樣，我都希望，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盡力了。我盡力成為一個好人，盡力讓這個世界因為我的存在而稍微好一點。」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這就是我的信仰。不是對來世的期盼，而是對今生的珍惜。不是對神的依賴，而是對人的信任。」
「也許這在您看來不夠。但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這番話說的溫情脈脈，說的動人肺腑。
禮堂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
最後一個辯題開始了：信仰在公共生活中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這本應是查理·柯克最有優勢的領域，但經過前兩輪的交鋒，氣氛已經悄然改變。
肖恩看著台下那些頭頂的數字，發現大多數都穩定在正數區間。
就連那些一開始對他最敵視的人，此刻的數字也上升到了接近於零的水平。
凱薩琳宣布規則後，這一次，肖恩獲得了先發言的機會。
「在我開始之前，」肖恩說，「我想先澄清一點。今天我們討論的不是信仰本身的價值，而是信仰在公共生活中的角色。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我完全尊重每一個人的信仰自由。無論你信基督教、伊斯蘭教、佛教、印度教，還是其他任何宗教，那都是你的個人選擇，我沒有資格評判。」
「但當信仰進入公共領域，當它開始影響法律、政策和公共決策時，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走到演講台的前方，直接面對觀眾。
「讓我給你們一個具體的例子！」
「假設有一個人很喜歡吃豬肉或者其他的什麼肉，又假如一對夫妻因為身體原因需要避孕，可現在，有些人基於宗教理由反對這些在現代社會中在常見不過的事情，並認為法律也應該禁止類似的事情。
「問題是：在一個現代化的社會裡，用一種宗教的教義來制定適用於所有人的法律，這公平嗎？」
「那個喜歡吃肉的人和那對夫妻可能不是基督徒，也許他們信飛天拉麵神教，也許他們是無神論者，也許他們信仰一種支持墮胎的基督教教派。可憑什麼用基督教的標準來限制他們的權利？
「這就是政教分離原則存在的意義。它不是要禁止宗教，而是要確保政府不偏袒任何一種宗教，不用任何一種教義來強制所有公民。
「信仰應該是自由的選擇，而不是法律的強制。」
肖恩說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查理·柯克站起身來，準備進行最後的反駁。
該死的，他還沒說法律要強制這麼做呢！
雖然說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但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觀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原本應該是他堅定支持者的學生們，此刻很多人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們動搖了，他這群年輕的基本牌似乎在一番又一番的對手的辯論中動搖了。也是，年輕人永遠都是這樣。不過沒關係，他相信過幾天他們就會回到自己的懷抱————
可當他看到肖恩那股從裡到外都散發著的氣質時，他又沉默了兩秒鐘，再三思考後，他才打開了自己緊閉的雙唇。
「潘先生，我必須承認，您是一個非常有技巧的辯手。」
這個開場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查理·柯克是要認輸了？
「但技巧不等於真理。」
很顯然，不是。
查理·柯克繼續說道，「您說的很多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它們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前提上：您認為人類可以脫離上帝而獲得真正的意義和道德。」
「我不同意。」
「但我也承認，今天的辯論讓我意識到一件事：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對話。
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而是為了理解彼此。」
他只是輸了，但不是錯了。
他轉向觀眾。
「無論您今天站在哪一邊，我希望您都能繼續思考這些問題。因為它們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關係到我們這個國家的未來。」
掌聲響起，禮堂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凱薩琳宣布辯論結束，感謝雙方的參與。
三十分鐘後，肖恩坐在返程的車上。
「你贏了。」凱利坐在他旁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不是壓倒性的勝利，但足夠了。」
「是嗎？」肖恩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棕櫚樹，「我怎麼覺得什麼都沒改變。」
「改變從來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凱利說，「但你在那些學生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也許今天他們不會改變立場，但明天、後天、明年————誰知道呢。」
「可是我們今年就得贏，凱利。」
「這————你很有野心。」凱利最後尷尬地笑了笑。
而肖恩卻沒有再說話，大概率是因為口焦舌燥。
——
隨後，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蕾切爾發來的簡訊。
【我看了直播，你表現得不錯。】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
【可是，肖恩，你真的信那些嗎？】
【你是說宗教嗎，還是別的什麼？我其實不是個純正的無信仰者，我信仰地球貓貓教，不准讓我看到有人玩愛貓梗！】
【————神經病】
發完瘋之後的肖恩笑了笑，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這幾天他的壓力確實不小，各種項目和計劃都在提上日程，更別說他還要熬夜攻讀從《聖經》到青少年版本的《卡拉馬佐夫兄弟》等一系列曠世巨作了。
窗外，加州的天空已經染上了黃昏的顏色。那種灰藍逐漸褪去，而代替灰藍色的則是一層淡淡的金紅，他感覺這時候他才真的全身心回到了加州，此處或許應該放一首《加州旅館》。
不過明天還有新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