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走馬上任：車間副主任
宋星野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掃視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經院裡批准，咱們的引雷火箭項目，正式命名為『雷神』系列。」
「第一期的經費，由集團青年創新基金撥款500萬、院裡配套資金500萬，來搞出第一代雷神——也就是雷神1.0版本。」
「集團的胡總說了，如果雷神1.0的市場反響不錯，能夠帶來可觀的效益，那麼就會繼續追加第二筆、第三筆……」
宋星野簡單闡述了一下概況，眾人屏息凝神地聽著。
對於胡總是誰，在座的全都心知肚明。
這位胡總自然不是梁建平梁總那種『總』，而是總經理的『總』，含權量可比總設計師大得多。
因此大家全都鬥志昂揚。
一畢業就能參加課題，甚至還將是重要成員之一，並且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親自關照過的項目，這幫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哪能不激動？
向來喜歡顯擺的常健，更是憋紅了臉，恨不得趕緊掏出手機把這事吹出去。
「篤篤。」
宋星野敲了敲黑板，神色一肅，正色道：
「雷神火箭的具體工作原理，想必各位都不陌生。說直白一點，就是從地面發射一枚火箭，讓它拖拽著一根金屬絲直衝雲霄。」
「在雷暴降臨前，隨著帶電荷的水分子不斷碰撞，雲層和地面的電勢差會越來越大。當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就會發生擊穿空氣放電。」
「而這根金屬絲，就是要在達到臨界點之前，人為的把空氣打穿，讓地面和雲層的正負電場連接在一起，提前進行引雷……」
隨著宋星野的介紹，眾人對雷神火箭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儘管來之前已經研究過相關資料，以及國內外的公開論文，但都沒有這一番深入淺出的講解來得直觀透徹。
接著，宋星野在黑板上飛快勾勒幾筆，繼續描述：
「聽起來很簡單對吧？就好像放風箏一樣，讓風箏牽著風箏線飛起來就OK了，但是……真要這麼簡單，就沒必要大張旗鼓喊大家來了，也沒必要花一千萬搞研發！」
宋星野目光凝重：
「接下來，我說一下其中的難點，這些難點就是你們接下來的攻堅任務。」
「第一是火箭。它要拽著金屬絲上天，但既不能飛得太快、又不能太慢，否則會拉斷絲線、或錯過引雷時機。這就極度考驗燃料設計的可靠性了。」
「第二是金屬絲。按我的粗略估算，引雷的距離不能低於500米，否則成功率會大打折扣，越長越好。這就考驗材料結構的可靠性。」
說到這裡，宋星野掃了眼在座的三位小夥伴，嘆氣道：
「第三條，也是最難的——就是引雷的時機，該如何來確定。」
常健沒心沒肺地開玩笑說：「找個老爺爺來唄，聽說村里一些老人看天氣可准了，說颳風就颳風、說打雷就打雷……」
三人齊齊白了他一眼。
宋星野認真地說：「預判雷電這種事，得去大氣研究所找人請教了。最終還是要落在電腦身上，最好是由機器評估引雷的時機。」
常健皺眉思索起來，「讓電腦來做判斷嗎？」
「是的。本來我還打算多喊幾個精兵強將幫忙的，不過秦銳那傢伙在九院待著，院長死活不捨得放人，所以調不過來。」
宋星野撓了撓頭，「還有曹確那小子……五院更不願放了，最後只要來你們三個。」
趙悅荷鼓著嘴吐槽道：「曹確怎麼可能來啊，人家好歹也是『星辰夏令營』的，在五院能當吉祥物呢。都說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對吧？」
「行了，不談他們了。就談現在，曹確沒要來在意料之中，不過我那位讀博時的室友沒來，可是一大損失，咱們少了一員搞計算機的大將，擔子全壓在常健身上了。」
常健試探著問：「那我除了負責雷神火箭的建模和測試，還要設計一個軟體，來評估引雷時機？」
「對的，所以說你的擔子最重。」
宋星野點頭，「引雷時機，是雷神火箭最關鍵的一環。它決定著點火時間，起飛早了，電勢差不足以觸發閃電，等於白白浪費掉一枚火箭。」
「相反，若是起飛晚了，雲層電荷早就擊穿空氣放電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這個時機，必須恰到好處，要讓火箭出發就能引下雷電，並儘可能多地釋放雲層中流浪的電荷。」
常健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抓了抓頭，依然毫無頭緒，認為有些棘手。
見狀，宋星野提點了他一句，「老常，知不知道AI是什麼？」
「那當然知道啊，搞計算機的還能不清楚AI嘛？就是人工智慧唄。像蘋果手機的Siri，不就是AI嗎，可以跟它聊天，不過它有點笨。」
宋星野點點頭，又話鋒一轉道：
「傳統意義上的AI，通常就是用來挖掘數據、預測分析。但真正意義上的AI，應該是能像人一樣思考的機器，是能夠深度學習並且自主進化的。」
「老常，我希望你能用AI來做一個雷電氣象預警模型，通過給它餵養大量的雷電氣象資料，以及相關的資料庫，來讓它具備自主識別雷電天氣的能力。」
「具體怎麼做，我不會做過多的干涉，這方面你是專業的。我唯一能給你保障的只有經費，你覺得需要多少錢能做出來？」
常健聞言想了想，很快給出了結論，
「其實現在國際上，已經有不少做AI的了，但做這種模型主要的難點還是算法創新，算力成本倒是其次……要是棉花能抽空配合我搞定算法的話……」
宋星野瞟了姜棉一眼，不等對方表態就做了答覆：「姜棉會全力配合你，另外我讓陳鑫抽空也幫幫忙。」
常健咧嘴笑道：「你可真能壓榨學弟。」
宋星野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算法創新搞定了，那算力成本的話……要搞定這麼個氣象預警模型，我估摸著起碼要一千張計算卡吧。相比那些大型企業和伺服器的規模，這已經是惠民價格了……」
「行，那就搞一千張計算卡，能把模型做起來就行……」
「現在的市場價是每張兩萬塊。」
「……」
趙悅荷瞪大了眼：「多少？」
姜棉倒吸涼氣：「兩千萬啊？」
宋星野：「不行！太貴了，咱們第一期的經費只有一千萬，有沒有便宜一點的辦法？」
常健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那就只能在算法創新上找突破口了。儘可能保留有效算法，將低效率、低性價比的計算全部捨棄……但這可是個傷腦筋的精細活。」
「沒事，人力成本不值錢。給陳鑫時薪30塊，他都能任勞任怨的幹下去。」
常健忍不住吐槽：「星野，我發現你已經有周扒皮的潛質了。」
「不講不講。」
宋星野一本正經道：「既然如此，接下來就按這個思路做。計算卡的成本太高，我最多給你兩百五十張的預算，也就是五百萬研發經費。模型欠缺的東西，你們用算法給我補上。」
趙悅荷脫口而出道：「那咱們火箭、金屬絲以及配套設備的經費，就只剩五百萬了啊？這可是直接壓縮了一半？」
「有點壓力才能激發創造性，哪有一直打富裕仗的道理？」
宋星野沉聲道：「不能光讓老常面對困難，火箭這邊的成本我來壓。只要試錯次數少了，錢就能省下來。」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半天，直到將「雷神」火箭的一項項細節落實，將具體任務分配到人頭後，才解散了會議。
……
課題組的辦公室面積雖然不大，但坐四個人倒也綽綽有餘。
隨著常健到來，電腦和網線也都連接好了。
他立刻熱火朝天地聯繫起以前的學弟們，打算名正言順地「白嫖」一下廉價勞動力。
畢竟要搞定氣象預警模型，就算他長了十雙手，也沒法一個人把代碼全敲出來。
宋星野嗤笑一聲，「我看你比我還周扒皮。你就請學弟們吃頓飯，還想使喚人家幹活？」
常健臉不紅心不跳，理直氣壯道：「廢話，你要是能多搞點經費，我至於拉下面子這麼幹嘛？還不是靠我堂堂北理學生會主席的威望，才讓這幫學弟們心甘情願出來幹活的？」
「行行行，你有理。」
宋星野自知理虧，懶得跟他計較。
他打開了自己的郵箱，查看了一封來自莫廝科的郵件。
發送人是柳德米拉·伊萬諾芙娜·沃爾科娃，這位空天軍女軍官自從回到莫廝科後，仍與他保持著偶爾的聯繫。
雙方在拜科努爾的寒潮中生死患難了一段時間，也算是建立了不錯的革命友誼，因此宋星野才委託米拉幫忙查閱關於『禮炮七號』的資料。
不過米拉抽空查了查現有資料，只說確實有一些蹊蹺的事，曾有一個乘組全員消失了。
確切來說是全員意外身故，但仍有一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已經失蹤幾十年了。
這跟宋星野在南航圖書館得到的線索差不多，再多的情報就沒有了。
米拉在郵件末尾表示，會去查查過去克格勃的封存檔案，接著便結束了話題。
既然對方也暫時查不出個所以然，宋星野只好將精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華東院關於建立『長五火箭結焦粉碎器』的課題組，在院部大樓悄悄掛牌成立了，宋星野也被列為了其中一員。
不過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忙雷神火箭，對於結焦粉碎器這種東西，他只是靈光一閃提出了思路，具體怎麼落實，還得依靠院裡的老專家們。
雷神火箭的試製，掛靠在了307紅星航天裝備製造廠。
該廠位於淞江區，距離顓橋鎮還是有段距離的，因此宋星野整天都要兩頭奔波，在院部大樓和工廠之間開車往返。
程龍廠長早就接到了陸震寰的電話，承諾會全力協助小宋同志把「雷神」火箭試製出來，還專門給他安排了一個車間負責此事。
【紅星航天裝備製造公司-第四事業部-第5車間副主任】。
看著這一長串的頭銜，宋星野舌頭都有些打結，「這工作證是給我的？」
「對啊，怎麼樣，我待你還不錯吧？你一來，我就安排你兼個副主任的位子。放眼東宇集團的歷屆實習生，哪個不是先當兩年技術員才能升主任的？」
程龍的大手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反正就是個臨時過渡，方便你管人。要是沒有具體頭銜，車間這幫工人可不聽差遣。」
宋星野笑了笑，把證件收好，「那我確實受寵若驚了。不過之前是叫航天裝備製造廠吧，什麼時候改名叫製造公司了？」
「哦，年初時候的事，企業改制了嘛。」程龍嘿嘿一笑，「我現在也不是廠長了，正式稱呼叫『紅星航天裝備製造公司的董事長兼書記』。」
「那我得祝賀一下程董事長？」
「算了算了，別丟人了。」程龍擺擺手，「換湯不換藥而已，該半死不活還是半死不活。」
「行吧。順便問一下，第5車間有幾個工人？」
「呃……目前是3個。」
程龍尷尬地搔了搔頭，「以前第四事業部就4個車間……這不是特意為了雷神火箭課題，臨時增加的一個車間，專職負責此項目嘛。工人也都是剛抽調的。」
宋星野緩緩伸出一隻拳頭，「人太少了。程廠長，起碼得幫我湊夠十個吧？」
「這……」
程龍本想走個過場算了，沒想到這小宋同志還挺貪心。
但他咧嘴一笑，最終還是答應了，「成，我再去其餘車間幫你問問。」
程龍剛招手喊辦公室主任過來，就聽見宋星野補充了一句：「只要是願意來新車間的，我可以保證，三個月內，讓大家拿到滿額薪酬和獎金。」
他不由得一愣，「你說什麼？三個月內發滿工資和獎金，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
宋星野一臉認真地說：「只要『雷神』火箭能搞出來，它的市場回報絕對遠超想像，也絕對對得起所有人的付出。」
程廠長對此仍持觀望態度，只是讓辦公室主任繼續去『抓壯丁』了。
他跟宋星野一邊閒聊著，一邊往辦公樓走。
看著空曠乾淨的路面，宋星野隨口調侃道：「今天工人們不搞軍訓了啊？」
「經院裡批准，咱們的引雷火箭項目，正式命名為『雷神』系列。」
「第一期的經費，由集團青年創新基金撥款500萬、院裡配套資金500萬，來搞出第一代雷神——也就是雷神1.0版本。」
「集團的胡總說了，如果雷神1.0的市場反響不錯，能夠帶來可觀的效益，那麼就會繼續追加第二筆、第三筆……」
宋星野簡單闡述了一下概況，眾人屏息凝神地聽著。
對於胡總是誰，在座的全都心知肚明。
這位胡總自然不是梁建平梁總那種『總』，而是總經理的『總』，含權量可比總設計師大得多。
因此大家全都鬥志昂揚。
一畢業就能參加課題，甚至還將是重要成員之一，並且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親自關照過的項目，這幫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哪能不激動？
向來喜歡顯擺的常健，更是憋紅了臉，恨不得趕緊掏出手機把這事吹出去。
「篤篤。」
宋星野敲了敲黑板，神色一肅，正色道：
「雷神火箭的具體工作原理，想必各位都不陌生。說直白一點，就是從地面發射一枚火箭，讓它拖拽著一根金屬絲直衝雲霄。」
「在雷暴降臨前，隨著帶電荷的水分子不斷碰撞，雲層和地面的電勢差會越來越大。當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就會發生擊穿空氣放電。」
「而這根金屬絲，就是要在達到臨界點之前，人為的把空氣打穿，讓地面和雲層的正負電場連接在一起，提前進行引雷……」
隨著宋星野的介紹，眾人對雷神火箭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儘管來之前已經研究過相關資料，以及國內外的公開論文，但都沒有這一番深入淺出的講解來得直觀透徹。
接著，宋星野在黑板上飛快勾勒幾筆，繼續描述：
「聽起來很簡單對吧？就好像放風箏一樣，讓風箏牽著風箏線飛起來就OK了，但是……真要這麼簡單，就沒必要大張旗鼓喊大家來了，也沒必要花一千萬搞研發！」
宋星野目光凝重：
「接下來，我說一下其中的難點，這些難點就是你們接下來的攻堅任務。」
「第一是火箭。它要拽著金屬絲上天，但既不能飛得太快、又不能太慢，否則會拉斷絲線、或錯過引雷時機。這就極度考驗燃料設計的可靠性了。」
「第二是金屬絲。按我的粗略估算，引雷的距離不能低於500米，否則成功率會大打折扣，越長越好。這就考驗材料結構的可靠性。」
說到這裡，宋星野掃了眼在座的三位小夥伴，嘆氣道：
「第三條，也是最難的——就是引雷的時機，該如何來確定。」
常健沒心沒肺地開玩笑說：「找個老爺爺來唄，聽說村里一些老人看天氣可准了，說颳風就颳風、說打雷就打雷……」
三人齊齊白了他一眼。
宋星野認真地說：「預判雷電這種事，得去大氣研究所找人請教了。最終還是要落在電腦身上，最好是由機器評估引雷的時機。」
常健皺眉思索起來，「讓電腦來做判斷嗎？」
「是的。本來我還打算多喊幾個精兵強將幫忙的，不過秦銳那傢伙在九院待著，院長死活不捨得放人，所以調不過來。」
宋星野撓了撓頭，「還有曹確那小子……五院更不願放了，最後只要來你們三個。」
趙悅荷鼓著嘴吐槽道：「曹確怎麼可能來啊，人家好歹也是『星辰夏令營』的，在五院能當吉祥物呢。都說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對吧？」
「行了，不談他們了。就談現在，曹確沒要來在意料之中，不過我那位讀博時的室友沒來，可是一大損失，咱們少了一員搞計算機的大將，擔子全壓在常健身上了。」
常健試探著問：「那我除了負責雷神火箭的建模和測試，還要設計一個軟體，來評估引雷時機？」
「對的，所以說你的擔子最重。」
宋星野點頭，「引雷時機，是雷神火箭最關鍵的一環。它決定著點火時間，起飛早了，電勢差不足以觸發閃電，等於白白浪費掉一枚火箭。」
「相反，若是起飛晚了，雲層電荷早就擊穿空氣放電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這個時機，必須恰到好處，要讓火箭出發就能引下雷電，並儘可能多地釋放雲層中流浪的電荷。」
常健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抓了抓頭，依然毫無頭緒，認為有些棘手。
見狀，宋星野提點了他一句，「老常，知不知道AI是什麼？」
「那當然知道啊，搞計算機的還能不清楚AI嘛？就是人工智慧唄。像蘋果手機的Siri，不就是AI嗎，可以跟它聊天，不過它有點笨。」
宋星野點點頭，又話鋒一轉道：
「傳統意義上的AI，通常就是用來挖掘數據、預測分析。但真正意義上的AI，應該是能像人一樣思考的機器，是能夠深度學習並且自主進化的。」
「老常，我希望你能用AI來做一個雷電氣象預警模型，通過給它餵養大量的雷電氣象資料，以及相關的資料庫，來讓它具備自主識別雷電天氣的能力。」
「具體怎麼做，我不會做過多的干涉，這方面你是專業的。我唯一能給你保障的只有經費，你覺得需要多少錢能做出來？」
常健聞言想了想，很快給出了結論，
「其實現在國際上，已經有不少做AI的了，但做這種模型主要的難點還是算法創新，算力成本倒是其次……要是棉花能抽空配合我搞定算法的話……」
宋星野瞟了姜棉一眼，不等對方表態就做了答覆：「姜棉會全力配合你，另外我讓陳鑫抽空也幫幫忙。」
常健咧嘴笑道：「你可真能壓榨學弟。」
宋星野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算法創新搞定了，那算力成本的話……要搞定這麼個氣象預警模型，我估摸著起碼要一千張計算卡吧。相比那些大型企業和伺服器的規模，這已經是惠民價格了……」
「行，那就搞一千張計算卡，能把模型做起來就行……」
「現在的市場價是每張兩萬塊。」
「……」
趙悅荷瞪大了眼：「多少？」
姜棉倒吸涼氣：「兩千萬啊？」
宋星野：「不行！太貴了，咱們第一期的經費只有一千萬，有沒有便宜一點的辦法？」
常健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那就只能在算法創新上找突破口了。儘可能保留有效算法，將低效率、低性價比的計算全部捨棄……但這可是個傷腦筋的精細活。」
「沒事，人力成本不值錢。給陳鑫時薪30塊，他都能任勞任怨的幹下去。」
常健忍不住吐槽：「星野，我發現你已經有周扒皮的潛質了。」
「不講不講。」
宋星野一本正經道：「既然如此，接下來就按這個思路做。計算卡的成本太高，我最多給你兩百五十張的預算，也就是五百萬研發經費。模型欠缺的東西，你們用算法給我補上。」
趙悅荷脫口而出道：「那咱們火箭、金屬絲以及配套設備的經費，就只剩五百萬了啊？這可是直接壓縮了一半？」
「有點壓力才能激發創造性，哪有一直打富裕仗的道理？」
宋星野沉聲道：「不能光讓老常面對困難，火箭這邊的成本我來壓。只要試錯次數少了，錢就能省下來。」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半天，直到將「雷神」火箭的一項項細節落實，將具體任務分配到人頭後，才解散了會議。
……
課題組的辦公室面積雖然不大，但坐四個人倒也綽綽有餘。
隨著常健到來，電腦和網線也都連接好了。
他立刻熱火朝天地聯繫起以前的學弟們，打算名正言順地「白嫖」一下廉價勞動力。
畢竟要搞定氣象預警模型，就算他長了十雙手，也沒法一個人把代碼全敲出來。
宋星野嗤笑一聲，「我看你比我還周扒皮。你就請學弟們吃頓飯，還想使喚人家幹活？」
常健臉不紅心不跳，理直氣壯道：「廢話，你要是能多搞點經費，我至於拉下面子這麼幹嘛？還不是靠我堂堂北理學生會主席的威望，才讓這幫學弟們心甘情願出來幹活的？」
「行行行，你有理。」
宋星野自知理虧，懶得跟他計較。
他打開了自己的郵箱，查看了一封來自莫廝科的郵件。
發送人是柳德米拉·伊萬諾芙娜·沃爾科娃，這位空天軍女軍官自從回到莫廝科後，仍與他保持著偶爾的聯繫。
雙方在拜科努爾的寒潮中生死患難了一段時間，也算是建立了不錯的革命友誼，因此宋星野才委託米拉幫忙查閱關於『禮炮七號』的資料。
不過米拉抽空查了查現有資料，只說確實有一些蹊蹺的事，曾有一個乘組全員消失了。
確切來說是全員意外身故，但仍有一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已經失蹤幾十年了。
這跟宋星野在南航圖書館得到的線索差不多，再多的情報就沒有了。
米拉在郵件末尾表示，會去查查過去克格勃的封存檔案，接著便結束了話題。
既然對方也暫時查不出個所以然，宋星野只好將精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華東院關於建立『長五火箭結焦粉碎器』的課題組，在院部大樓悄悄掛牌成立了，宋星野也被列為了其中一員。
不過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忙雷神火箭，對於結焦粉碎器這種東西，他只是靈光一閃提出了思路，具體怎麼落實，還得依靠院裡的老專家們。
雷神火箭的試製，掛靠在了307紅星航天裝備製造廠。
該廠位於淞江區，距離顓橋鎮還是有段距離的，因此宋星野整天都要兩頭奔波，在院部大樓和工廠之間開車往返。
程龍廠長早就接到了陸震寰的電話，承諾會全力協助小宋同志把「雷神」火箭試製出來，還專門給他安排了一個車間負責此事。
【紅星航天裝備製造公司-第四事業部-第5車間副主任】。
看著這一長串的頭銜，宋星野舌頭都有些打結，「這工作證是給我的？」
「對啊，怎麼樣，我待你還不錯吧？你一來，我就安排你兼個副主任的位子。放眼東宇集團的歷屆實習生，哪個不是先當兩年技術員才能升主任的？」
程龍的大手重重一拍他的肩膀，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反正就是個臨時過渡，方便你管人。要是沒有具體頭銜，車間這幫工人可不聽差遣。」
宋星野笑了笑，把證件收好，「那我確實受寵若驚了。不過之前是叫航天裝備製造廠吧，什麼時候改名叫製造公司了？」
「哦，年初時候的事，企業改制了嘛。」程龍嘿嘿一笑，「我現在也不是廠長了，正式稱呼叫『紅星航天裝備製造公司的董事長兼書記』。」
「那我得祝賀一下程董事長？」
「算了算了，別丟人了。」程龍擺擺手，「換湯不換藥而已，該半死不活還是半死不活。」
「行吧。順便問一下，第5車間有幾個工人？」
「呃……目前是3個。」
程龍尷尬地搔了搔頭，「以前第四事業部就4個車間……這不是特意為了雷神火箭課題，臨時增加的一個車間，專職負責此項目嘛。工人也都是剛抽調的。」
宋星野緩緩伸出一隻拳頭，「人太少了。程廠長，起碼得幫我湊夠十個吧？」
「這……」
程龍本想走個過場算了，沒想到這小宋同志還挺貪心。
但他咧嘴一笑，最終還是答應了，「成，我再去其餘車間幫你問問。」
程龍剛招手喊辦公室主任過來，就聽見宋星野補充了一句：「只要是願意來新車間的，我可以保證，三個月內，讓大家拿到滿額薪酬和獎金。」
他不由得一愣，「你說什麼？三個月內發滿工資和獎金，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
宋星野一臉認真地說：「只要『雷神』火箭能搞出來，它的市場回報絕對遠超想像，也絕對對得起所有人的付出。」
程廠長對此仍持觀望態度，只是讓辦公室主任繼續去『抓壯丁』了。
他跟宋星野一邊閒聊著，一邊往辦公樓走。
看著空曠乾淨的路面，宋星野隨口調侃道：「今天工人們不搞軍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