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大最嚴厲的代課老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3章 交大最嚴厲的代課老師

  不過這提議暫時還輪不到他來開口。

  更何況長五系列由一院主抓,華東院不過是協助角色,那讓人頭疼的結焦問題,還是先留給一院去想轍吧。

  眼下,宋星野面臨著另一樁突發狀況,他的博導徐教授身體出了點問題。

  老教授在學校組織的例行體檢中,竟查出了心臟有點毛病。

  宋星野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聽著醫生對著檢查單嘰里咕嚕甩出一堆專業術語,最後就聽懂了一個詞—

  冠心病。

  說嚴重倒也不算致命,但必須住院觀察,若有必要,還得做心臟支架手術。

  宋星野這才鬆了口氣。

  旋即想起老頭子前世的時候好像確實生過一場病,但後來一直硬朗得很,直至壽終正寢。

  想來老徐過一陣子就能逢凶化吉、康復出院了。

  於是,這段時間他除了在華東院忙碌,每周還得頂替徐教授,給大一本科生上幾堂航天工程的基礎課。

  當宋星野第一次大步流星地走進本科生教室的時候,台下那些學生都有些吃驚。

  因為他們發現這位臨時代課老師,看起來年紀並不比自己大多少。

  但很快,他們就深刻領教了,為什麼人家能站在講台上,而自己只能坐在台下。

  宋星野沒當過老師,講課風格也比較古板,往往都是疾風驟雨式的點完人名後,所有翹課的人本學期統統記掛科,殺完雞做完猴,這才開始上課。

  這種暴君式的作風,讓學生們不得不慎重對待這門課,小說不看了,手機收起來了,一雙雙眼睛專心致志盯著講台。

  上課後,宋星野就開始在黑板上狂寫板書,即便是那些坐在後排的學生,也能聽見粉筆吱吱作響的聲音。

  他的講課內容並不幽默,但足夠硬核。

  教室前面的牆上一共掛著四塊拼接式黑板,宋星野連教材都不用看,就唰唰的在上面寫起公式。

  一行接一行的等式,直到黑板寫滿為止。

  而學生們為了保住學分,只能儘可能的跟上代課老師的速度奮筆狂抄,抄得手腕酸麻僵硬。

  只要是宋星野的課,黑板上永遠密密麻麻全是數學和物理符號。

  最絕望的是,有時當他拉下第三塊黑板,有些學生還在艱難的抄寫著第一塊黑板的內容。

  他們甚至不敢停下來,因為宋老師一旦寫滿第四塊黑板,發現無處下筆後,便會毫不留情地擦掉第一塊,接著開始第二輪狂寫。

  偶爾,宋星野寫到一半的時候,也會停下來,給學生們一點解釋。

  比如從第六個公式是如何跳躍推導至第十個公式的。

  他的解釋往往言簡意賅,只說是通過積分或者微分這些。

  有膽大的學生趁機提問中間的推導過程,宋星野便會冷臉反問:「你剛才認真聽了嗎?

  「」

  「當然了,宋老師的課我從來不敢走神。」

  「既然聽了,那你就應該明白是怎麼推導的。」

  然後宋星野就會接著往下講。

  他從來不用看教材,幾乎能從上課鈴狂寫到下課鈴,整整兩個小時不間斷的給學生們灌輸知識。

  久而久之,學生們對這個年輕人生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老師,甚至有些懼怕他。

  更要命的是他的隨堂作業,難度高得離譜。

  除非是足夠聰明的學生,否則根本看不透他在題目里繞的彎子。

  以致於航天工程系的學生們,甚至私底下舉辦了一個互助討論會,試圖由幾個聰明學生重新復盤黑板上的板書,並理解那些鬼畫符的意義。

  但這招也時而不靈。

  即使有學生拿著板書去找相熟的教授去請教,對方捧著那本寫滿符號的筆記,往往也是支支吾吾,面露難色。

  學生們的集體不滿,最終爆發在了期末考試上。

  滿分100分的卷子,努力拼搏了一學期的學生們,全班平均分只有12分。

  最高分是22分。


  據說考出這個分數的,還是去年某省的高考理科狀元。

  這下事情鬧大了,學生們到處告狀,消息最終傳到了病房裡。

  徐教授聽完,無奈地笑道:「小宋啊,你還真不是塊當老師的料!」

  病房內,宋星野坐在床邊,手中水果刀翻飛,熟練地削著蘋果,嘴上卻不服輸,「我這不是為了幫您老多培養幾個人材嘛。免得以後他們讀了您的博,您又嫌人家基本功不紮實。想當年我可沒少挨您罵,天天抱著一摞書啃到半夜。」

  老徐瞥了他一眼:「你能跟別人一樣?你是明明有進步空間,偏偏喜歡偷懶。我要是不拿鞭子在後面抽,你是一點都不知道自覺。」

  宋星野嘿嘿一笑,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順勢岔開了話題,問起手術的情況。

  徐教授查出冠心病後,經過一段時間的住院觀察和專家會診,病情很快明朗心臟冠狀動脈內的粥樣硬化斑塊有破裂跡象,存在形成血栓的高風險。

  而一旦冠狀動脈出現血栓,很快就會堵死血管,進而導致心肌也跟著缺血、壞死。

  因此醫生建議徐教授做冠狀動脈介入治療。

  流程也不算複雜,就是做完冠脈造影后,先把已成型的血栓溶解掉,接著放心臟支架撐開血管,然後恢復冠狀動脈的心肌供血。

  雖然宋星野清楚老徐的手術肯定沒問題,但畢竟是在心臟上動刀子,不是小打小鬧。

  這陣子,他隔三差五就拎著水果籃往中山醫院跑。

  「術後沒什麼排異反應吧?有不對勁立刻說,千萬別把小病拖成大病,你這個歲數的人,千萬注意點,經不起折騰。」

  宋星野一邊收拾床頭櫃,一邊仔細叮囑。

  徐教授擺擺手,笑道:「放心吧,好著呢,手術很成功。真有什麼問題,人家醫生早瞧出來了。」

  「那就好。」

  話音未落,徐教授忽然鬼鬼祟祟地往門口瞄了一眼,隨即沖宋星野擠眉弄眼:「哎,那玩意兒————帶了沒?」

  宋星野一臉無奈,也做賊心虛的看看門口,仍不放心,起身後又特意將虛掩的房門關嚴實。

  這才邊走邊從兜里掏出一包香菸,壓低聲音道:「您這剛做完手術,還沒好利索呢,醫生讓抽這個?」

  「我又不是從早抽到晚,就一支,能怎麼樣?快給我吧,都一個多月沒聞過煙味了。」

  徐教授迫不及待地從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臉上瞬間浮現出陶醉的神色。

  隨即,他舉起煙盒朝宋星野示意,「你小子也來一支?」

  宋星野搖了搖頭。

  前世他也是個老煙槍,這輩子趁著尼古丁還沒上癮,還是少碰為妙。

  見他不抽,徐教授也沒客套,專心致志地躺在病床上吞雲吐霧,享受著難得的「違禁時刻」。

  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嚇得師徒倆一激靈。

  老徐急忙把菸頭藏進袖子裡,宋星野則趕緊抬手在眼前揮舞著,試圖把煙霧驅散。

  門開了,探進來一個陌生的腦袋原來是個走錯病房的家屬。

  老徐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把香菸拿出來湊到嘴邊,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美美的吸了一□。

  宋星野看著好笑,剛想說話,老徐卻指了指枕頭。

  宋星野不明所以,走過來翻開枕頭時,愣了一下。

  枕頭底下藏著個空癟的煙盒,還有一本卷了邊的醫療刊物。

  他剛把空煙盒拿出來,老徐便駕輕就熟地將手裡的煙屁股戳進去掐滅,然後一把塞進徒弟口袋,「待會兒下樓順手幫我扔了。」

  宋星野故意板著臉囑咐,「這個月就這一包,你自己節制著點。要是被我抓到您找別人買,或者提前抽光了,以後直接斷供。」

  「行行行,知道了,年紀輕輕比我老伴還囉嗦。」

  老徐一邊嘟囔,一邊手腳麻利地把新煙藏進枕頭深處。

  宋星野沒理會他的抱怨,反倒抽出了那本醫療刊物,好奇的翻閱起來。

  「你老還挺用功啊,私底下跨界鑽研醫學呢,要改行當醫學生博導了?」

  「瞎扯。這是我做支架手術之前,醫生丟給我的一本資料,讓我先了解一下手術風險之類的。我翻了幾頁也沒看懂,總之是一種國際領先的醫療技術,能快速粉碎血栓之類的,而且醫保還能報銷————」


  隨著徐教授絮絮叨叨的聲音,困意也涌了上來,老頭子哈欠連天。

  正要趕徒弟走,卻發現宋星野正入神的翻閱著那本醫療書刊,整個人眉頭緊鎖,似乎在認真地思考什麼問題。

  徐教授問道:「小宋?小宋?」

  宋星野猛地回神,連忙應道:「怎麼了老師?」

  「琢磨什麼呢,這麼入迷,一本破雜誌還能看出花來?該不會是你想轉行了吧嗬嗬————」

  「沒有————」

  宋星野盯著頁面上關於「血栓粉碎技術」的圖解,腦海中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但是靈光一閃,這念頭稍縱即逝,被老徐一打斷,又偃旗息鼓了。

  他一把將書刊捲起來,作勢要往兜里揣,「這書刊您應該不看了吧,我借回去讀讀。

  「」

  老徐也不疑有他,隨意地揮了揮手,「什麼借不借的,我手術都做完了,留著也是廢紙。沒什麼事趕緊滾蛋,我要睡了。」

  宋星野扶徐教授躺好,掖好被角,又將窗戶關至只留一條縫隙透氣,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走出醫院大樓,滾滾熱浪撲面而來,火熱的太陽曬得人心緒焦躁。

  宋星野望著滿大街的鬱鬱蔥蔥,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又是一學期結束了。

  他的畢業答辯早已順利結束,答辯委員會的陣容堪稱豪華,來了五位院士坐鎮,全都是衝著李地豐院士的面子來的。

  就像室友秦銳說的,宋星野這樣的人才,博士答辯頂多是走一個流程罷了。

  當然,答辯委員會對他那篇《載人駐月基地建造設想及關鍵技術展望》的論文,也發自真心的給予了高度評價,而非只是走過場似的敷衍。

  接下來宋星野只需等雙證到手,就能拿到東宇集團的第一筆課題經費了。

  而本學期唯一倒霉的,就是被他帶過課的一幫本科生,全部掛了科。

  考慮到學生們的不滿情緒,教務處不得不臨時指派了另一位老師出補考題,並暗示儘可能「放水」,讓這幫可憐孩子補考通過。

  當宋星野卷著那本醫療刊物回到博士樓時,室友秦銳已經打包好了行李。

  大包小包堆積如山,只剩一張空蕩蕩的電腦桌。

  秦銳見他回來,忍不住樂道:「聽說你這學期帶的學生,期末考全掛了啊?你也太狠了,現在全市都傳咱交大出了個魔鬼教師」————」

  宋星野抿了抿嘴,「我覺得講得夠基礎了,誰知道他們連這也聽不懂。」

  「你就不是塊當老師的料。」秦銳一邊敲電腦一邊吐槽,「有時候你講的東西,連我們都聽得雲裡霧裡,更別提大一本科生了。我都能想像到,他們上你課的時候是什麼懵逼表情,估計就跟聽天書一樣。」

  宋星野撇了撇嘴,「無所謂,反正我已經光榮退休」了,下半年他們就不用再面對我這個魔鬼了。」

  說著,他坐在床邊,將那本卷了邊的刊物重新展開鋪平。

  秦銳敲著電腦問:「哎,搶車牌號的標書我給你買好了啊,兩千塊,回頭記得報銷。

  「」

  「這玩意兒還要錢?」

  「兩千是押金,能退的。等我走了,你自己去國拍中心退一下,千萬別忘了。」

  「行吧。」

  「這兒公布出來好多車牌呢,你過來挑一個唄?」

  宋星野沒什麼想法,興致缺缺的翻著書刊道:「你幫我挑就行了,哪個便宜選哪個,反正也沒豹子號。」

  「嗯,都差不多的拍賣價,四五萬的樣子,你能接受這個價不?」

  宋星野吐槽說:「一個鐵皮牌子就要四五萬,頂我半輛車了。

  「你就知足吧,這可是申城的車牌,多少人擠破頭皮都搶不著呢。今年最貴的一張拍到了十幾萬,四五萬已經是白菜價了。」

  秦銳又拍著胸脯打包票:「不過放心,有我在,肯定給你搶個滬A。我專門寫了個外掛腳本,待會兒拍賣一開始,直接卡死那幫黃牛的出價通道,氣死他們!

  「嗯,反正全交給你了。」

  宋星野捧著雜誌點點頭,心思早已不在車牌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