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如期而至的葬禮
之後的日子裡。
伏見隨便找了個理由，向學校請了一周的假。
班主任水野老師接到電話時語氣有些意外，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十分健康的學生，居然會請這麼長時間的病假。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說了句「好好休息」。
伏見掛斷電話，看向窗外。
葬儀所隔壁的旅店裡，他租了兩間房，房間很小，窗簾拉著，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
而伏見住在這裡的兩天，也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
從那天開始，東京就像是進入了漫長的秋雨季，雨下下停停，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他會陪著早川千穗操辦葬禮的原因，除了擔心她會想不開外。
另一個重要的點便是那尊佛像下落不明，而目前唯一的線索和可能突破的方向，就是早川千穗本人。
如果造生教還有下一步動作，她會是首要目標。
從黑田宗介和情報販子那裡傳來的消息，這些天裡，瀛洲多地出現了集體性獻祭死亡事件，分布在不同縣市。
所有的現場都有線索指明，與造生教有關。
……
告別儀式，在葬禮的第二天舉行。
地點是葛飾區一家老舊的葬儀所，木質建築，散發著線香和舊榻榻米的味道。門口的招牌已經褪色，但據說經營了三代，附近的人都在這兒送別親人。
早川千穗的身邊，已經沒有其他能夠讓她依賴的親人了。
他們家的親戚並不算多，由於常年缺乏聯繫，能夠前來弔唁的人本就不多，願意留下來幫忙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一切都要她自己處理。
可她什麼都不懂……聯繫葬儀所，確定日期，通知親友，接待來客……
這些幾乎都是伏見手把手教她做的，也不免為此忙前忙後。
畢竟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在失去母親的第二天，就要獨自處理這些事，本就有些過於殘忍了。
灰濛濛的天，細細的雨絲，打在葬儀所的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靈堂里擺著星野真弓的遺像。
照片裡的她比現在年輕一些，穿著白大褂，對著鏡頭露出溫和的笑容。
遺像前擺著香爐和供品。
線香燃著，青煙裊裊上升，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虛幻。
一群普通人和尚坐在靈堂一側，敲著木魚，念著經，聲音低沉而有節奏，在空曠的靈堂里迴蕩。
超度著一具已然沒了靈魂的空殼。
來弔唁的人不多。
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街坊鄰居，在靈前行禮，上香，然後對早川千穗說幾句「節哀順變」之類的話。
是星野真弓生前的同事，甚至還有幾位病人……
她們表情哀戚，有的還紅了眼眶。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握著早川千穗的手，說了很久的話，像是在交代什麼。
「你媽媽是個好醫生……」
「她很照顧我們……」
「有什麼困難就來找阿姨……」
早川千穗只是禮貌又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點頭，鞠躬。
伏見站在靈堂的角落裡，看著每一個進來弔唁的人，試圖找到造生教的蹤影。
但一無所獲。
告別會結束後，早川千穗站在門口送客。
她穿著黑色的喪服，臉色蒼白，表情呆滯，就連眼眶上像是哭過的微紅，都是拜託入殮師替她畫的。
直到星野真弓的葬禮即將結束，早川千穗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謝謝您來送媽媽……」
「路上小心……」
「再見……」
聲音很輕，很禮貌。
每一個來客都拍拍她的肩膀，嘆口氣，然後消失在雨里。
最後一個人也走了。
葬儀所門口只剩下伏見和她。
雨還在下。
細細的雨絲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髮上。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看著灰濛濛的天。
一動不動。
伏見走到她身邊，把傘舉過她頭頂。
「進去吧。」他說。
早川千穗沒有動。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學長。」
「嗯？」
「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
伏見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這麼說有些敷衍，他想了想常世里的情景，和星野真弓此刻可能面臨的處境……顯然是沒法說實話的。
「應該會去一個好地方吧。」
早川千穗回頭看著伏見，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靈堂里。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忙碌。
伏見幫忙聯繫火葬場，確認時間，處理各種繁瑣的手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表情，幫忙接待那些零星的來客……
同時也會讓早川千穗去幫一些力所能及的忙，讓她不至於胡思亂想。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之後，他一個人處理了父母的葬禮。
那時候他十三歲，比現在的早川千穗還小。
沒有人幫他，沒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他只能自己查，自己問，自己跑。
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那些流程，那些手續和讓人心力交瘁瑣碎的的事情，卻印象深刻。
所以現在，他做起來輕車熟路。
甚至比起表情漠然，一直痴痴地跟在伏見身後的早川千穗，看起來都更像是星野真弓的孩子。
與此同時，特事科那邊的消息還在源源不斷地傳來。
似乎是想彌補之前屬下辦事不力，黑田宗介每天都會給他發一份簡報，並且開始親自督辦這件事。
瀛洲多地陸陸續續出現了更多集體性死亡事件。
大阪，三個前造生教信徒在家中上吊，留下寫滿造生教禱詞的遺書。
名古屋，五個信徒在一棟廢棄建築里集體自焚，燒得面目全非，但現場發現了大量和造生教有關的文獻。
福岡，一個曾經為造生教提供資金支持的企業家，戳瞎了雙眼，在自家浴室里溺亡。
還有更多。
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那些分散在各地的造生教殘黨，和那些二十年來隱藏身份，低調生活的前信徒，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有的是自殺，有的是意外。
有的根本找不到死因，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死了。
伏見看著這些簡報，眉頭越皺越緊。
星野真弓的死，也是其中之一嗎？
……
伏見隨便找了個理由，向學校請了一周的假。
班主任水野老師接到電話時語氣有些意外，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十分健康的學生，居然會請這麼長時間的病假。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說了句「好好休息」。
伏見掛斷電話，看向窗外。
葬儀所隔壁的旅店裡，他租了兩間房，房間很小，窗簾拉著，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
而伏見住在這裡的兩天，也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
從那天開始，東京就像是進入了漫長的秋雨季，雨下下停停，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他會陪著早川千穗操辦葬禮的原因，除了擔心她會想不開外。
另一個重要的點便是那尊佛像下落不明，而目前唯一的線索和可能突破的方向，就是早川千穗本人。
如果造生教還有下一步動作，她會是首要目標。
從黑田宗介和情報販子那裡傳來的消息，這些天裡，瀛洲多地出現了集體性獻祭死亡事件，分布在不同縣市。
所有的現場都有線索指明，與造生教有關。
……
告別儀式，在葬禮的第二天舉行。
地點是葛飾區一家老舊的葬儀所，木質建築，散發著線香和舊榻榻米的味道。門口的招牌已經褪色，但據說經營了三代，附近的人都在這兒送別親人。
早川千穗的身邊，已經沒有其他能夠讓她依賴的親人了。
他們家的親戚並不算多，由於常年缺乏聯繫，能夠前來弔唁的人本就不多，願意留下來幫忙的人就更少了……
所以一切都要她自己處理。
可她什麼都不懂……聯繫葬儀所，確定日期，通知親友，接待來客……
這些幾乎都是伏見手把手教她做的，也不免為此忙前忙後。
畢竟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在失去母親的第二天，就要獨自處理這些事，本就有些過於殘忍了。
灰濛濛的天，細細的雨絲，打在葬儀所的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靈堂里擺著星野真弓的遺像。
照片裡的她比現在年輕一些，穿著白大褂，對著鏡頭露出溫和的笑容。
遺像前擺著香爐和供品。
線香燃著，青煙裊裊上升，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虛幻。
一群普通人和尚坐在靈堂一側，敲著木魚，念著經，聲音低沉而有節奏，在空曠的靈堂里迴蕩。
超度著一具已然沒了靈魂的空殼。
來弔唁的人不多。
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街坊鄰居，在靈前行禮，上香，然後對早川千穗說幾句「節哀順變」之類的話。
是星野真弓生前的同事，甚至還有幾位病人……
她們表情哀戚，有的還紅了眼眶。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握著早川千穗的手，說了很久的話，像是在交代什麼。
「你媽媽是個好醫生……」
「她很照顧我們……」
「有什麼困難就來找阿姨……」
早川千穗只是禮貌又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點頭，鞠躬。
伏見站在靈堂的角落裡，看著每一個進來弔唁的人，試圖找到造生教的蹤影。
但一無所獲。
告別會結束後，早川千穗站在門口送客。
她穿著黑色的喪服，臉色蒼白，表情呆滯，就連眼眶上像是哭過的微紅，都是拜託入殮師替她畫的。
直到星野真弓的葬禮即將結束，早川千穗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謝謝您來送媽媽……」
「路上小心……」
「再見……」
聲音很輕，很禮貌。
每一個來客都拍拍她的肩膀，嘆口氣，然後消失在雨里。
最後一個人也走了。
葬儀所門口只剩下伏見和她。
雨還在下。
細細的雨絲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髮上。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看著灰濛濛的天。
一動不動。
伏見走到她身邊，把傘舉過她頭頂。
「進去吧。」他說。
早川千穗沒有動。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學長。」
「嗯？」
「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
伏見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這麼說有些敷衍，他想了想常世里的情景，和星野真弓此刻可能面臨的處境……顯然是沒法說實話的。
「應該會去一個好地方吧。」
早川千穗回頭看著伏見，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靈堂里。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忙碌。
伏見幫忙聯繫火葬場，確認時間，處理各種繁瑣的手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表情，幫忙接待那些零星的來客……
同時也會讓早川千穗去幫一些力所能及的忙，讓她不至於胡思亂想。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之後，他一個人處理了父母的葬禮。
那時候他十三歲，比現在的早川千穗還小。
沒有人幫他，沒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他只能自己查，自己問，自己跑。
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那些流程，那些手續和讓人心力交瘁瑣碎的的事情，卻印象深刻。
所以現在，他做起來輕車熟路。
甚至比起表情漠然，一直痴痴地跟在伏見身後的早川千穗，看起來都更像是星野真弓的孩子。
與此同時，特事科那邊的消息還在源源不斷地傳來。
似乎是想彌補之前屬下辦事不力，黑田宗介每天都會給他發一份簡報，並且開始親自督辦這件事。
瀛洲多地陸陸續續出現了更多集體性死亡事件。
大阪，三個前造生教信徒在家中上吊，留下寫滿造生教禱詞的遺書。
名古屋，五個信徒在一棟廢棄建築里集體自焚，燒得面目全非，但現場發現了大量和造生教有關的文獻。
福岡，一個曾經為造生教提供資金支持的企業家，戳瞎了雙眼，在自家浴室里溺亡。
還有更多。
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那些分散在各地的造生教殘黨，和那些二十年來隱藏身份，低調生活的前信徒，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有的是自殺，有的是意外。
有的根本找不到死因，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死了。
伏見看著這些簡報，眉頭越皺越緊。
星野真弓的死，也是其中之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