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山川圖、鎮法劍
「伊織！」
她站在山丘上。
晚風從河面吹來，穿過她過肩的短髮，和白色襯衫的領口，夕陽在她身後沉落，將她的輪廓鍍成一層薄薄的金紅色。
她朝他揮手，臉上帶著笑容。
那笑容太熟悉了。
然後伏見抬起手。
空氣中的水汽急速凝結，一桿冰槍在掌中成形，槍身通透。
沒有猶豫。
冰槍破空而出，擦著宮澤凜的臉頰飛過，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只感到一陣涼風颳過耳畔，幾縷髮絲被氣浪切斷。
「噗。」
利器刺穿血肉的悶響。
那個星崎里奈踉蹌著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半截冰槍。
槍尖還在滴血，一滴，兩滴，落在腳邊的青草地上，迅速被泥土吸收。
她抬起頭，看著伏見。
那眼神。
該怎麼形容呢？
不是憤怒，沒有怨恨……只是困惑。
像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像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眼眶慢慢紅了。
淚水聚在眼角，顫巍巍的落了下來。
「伊織……」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從口型，伏見讀懂了。
她說：「為什麼……」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裡的蘆花。
那眼神，看起來可憐又委屈極了，哪怕再冷漠的人，恐怕也會在此刻產生一瞬間的質疑。
宮澤凜僵在原地。
她轉過頭，看見了身後跪坐在血泊中，呼吸急促的女人……
「離她遠一點。」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伏見很清楚，如果真的是星崎里奈……當她出現在這裡時，絕對不可能是剛才那樣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況且……真正的星崎里奈身上可是帶著他給予的符紙護符。
聽到伏見的話，宮澤凜這才如夢初醒，抱著小星野連連後退，躲到了遠處。
小星野在她懷裡扭過頭，看著那個倒在血泊里的陌生姐姐，又看看伏見。
小女孩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她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那個姐姐雖然長著很好看的笑臉……
但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
星崎里奈跪倒在地。
胸口的冰槍還在微微震顫，鮮血順著槍身流下，滴在河灘的石子上。
她抬起頭，望著伏見。
嘴角緩緩上揚，她說：
「我會等你回來。」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血水，消失了。
獨留一根冰槍扎在原地，槍身上沾著的鮮血緩緩滴落。
伏見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然後他轉身，看向不遠處那道黑髮綠瞳的身影。
河神倚在木屋的門框邊，雙手抱胸。
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此刻只有某種伏見讀不懂的凝重。
「那東西……」她開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徹底走了，我已經感受不到它的任何氣息。」
伏見沒有說話。
河神看著他，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倒映著夕陽的碎光。
而它剛才的最後一句話。
'我會等你回來。'
可能的含義有兩種，第一，它在等伏見下一次回到常世……
第二……
這也是更有可能的一種情況，它在威脅伏見，現世中的星崎里奈或許出了某種問題。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得儘快趕回去了。
然後，伏見所站的地方也發生了變化。
伏見腳下的地面開始扭曲。
甬道、水池、佛像，連同這片空間本身，都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層層摺疊、收束。
當伏見再次抬眸時，他已站在山丘頂端。
身後是一棟小小的木屋。
屋頂鋪著灰瓦，檐下掛著兩盞褪色的紙燈籠，門扉半掩，能看見裡面熟悉的陳設。
那張巨大的辦公桌，那個老式的文件櫃，那扇總是虛掩著的暗紅色木門。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是一間孤零零的廢棄辦公室。
它有了庭院。
庭前種著各色的花朵，細細碎碎地開了一地，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而此刻，河神身後，那個漂浮著的青色執念光球，正在緩緩破碎。
光暈一層層剝落，匯入伏見的體內。
先是一幅捲軸……
【獲得道具：白鷺山川圖】
【效果：展開畫卷時，可自由出入白鷺川常世。畫卷持有者可視為此常世的「客」不受規則完全束縛，亦不受常世主完全管轄。】
【評價：從前有條河，河裡有位神。神很寂寞，於是畫下自己的家，送給第一個願意聽祂說話的人。】
伏見當即意識到，這可不單單是個通道這麼簡單，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傳送門，可以在遇到危險時，讓自己躲進常世里。
伏見又看著那行評價。
沉默了幾秒。
然後第二道光開始凝結。
那是一柄劍。
【獲得道具：白鷺川鎮法劍】
【效果：在白鷺川常世範圍內，此劍可無條件斬殺任何目標，不包括常世主本身，僅能造成重創。】
【注1：此效果僅在白鷺川常世內生效。】
【注2：此效果僅限三次。鎮法劍會記住你斬殺過的每一個目標。三次之後，它將根據這三個目標的性質和實力，獲得新的形態與能力。】
【評價：連神都可以殺，但你真的想殺祂嗎？】
這劍乍一看效果，似乎涉及到規則的力量，十分強力，可仔細一想，其實相當雞肋。
這個常世里，唯一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常世主，卻無法進行斬殺。
……
可隨即，他意識到……要是能和白鷺山川圖產生配合的話……
先用白鷺山川圖將目標拖入這個常世，再用劍豈不是可以百分百殺死目標？
伏見心中大震，但這只是他的一種猜測。
是否可行，白鷺山川圖又是否會對此有所限制，都還要之後再去試驗。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
這常世主執念所給予的獎勵，儘管只有一個拳頭大小，可的確有些太過豐厚了。
而現在，就是帶著宮澤凜和小千穗離開的時候了。
那黑髮綠瞳的河神依然倚在門邊，赤著的腳輕輕點著地面，打著無意義的拍子，像在等待什麼。
伏見開口：「我該回去了。」
河神眨了眨眼：「嗯哼。」
「開門吧。」
「好嘞。」
她轉身，手指輕輕叩擊木門扉。
那扇暗紅色的門緩緩打開。
是一片氤氳的柔白霧氣。
霧氣翻湧，隱約能看見霧的另一端有什麼，大概是葛飾區第三病院的某處角落……
河神側過身，歪著頭，攤著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爺您慢走，有空再來玩啊~」
伏見牽著小千穗的手：「走吧。」
河神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沒有多言。
他牽起小星野的手，朝那扇門走去。
他輕輕用力。
小女孩被牽動了，踉蹌著往門的方向走了半步。
但也就只有半步。
伏見感覺到，她那隻被他握著的小手，突然繃緊了。
像在抗拒什麼。
他低頭。
小星野的手腕上，憑空炸開一道細密的血痕。
血珠從傷口滲出，沿著她白皙的皮膚滑落，滴在庭前的白石板上，濺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然後他頓住了。
小星野沒有動。
她的手在他掌心，軟軟的，小小的，但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拽不動。
伏見低下頭。
小女孩仰著臉看他。
那雙安靜的眼睛裡，沒有驚慌和不解，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早已知道會這樣的瞭然。
伏見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還沒完全擦乾淨的污漬，和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
轉身。
黑髮綠瞳的河神依然倚在門邊，赤足點著地面。
她迎著伏見的視線，沒有躲閃，表情平靜。
(PS.請刷新一下再看今天第二章)
她站在山丘上。
晚風從河面吹來，穿過她過肩的短髮，和白色襯衫的領口，夕陽在她身後沉落，將她的輪廓鍍成一層薄薄的金紅色。
她朝他揮手，臉上帶著笑容。
那笑容太熟悉了。
然後伏見抬起手。
空氣中的水汽急速凝結，一桿冰槍在掌中成形，槍身通透。
沒有猶豫。
冰槍破空而出，擦著宮澤凜的臉頰飛過，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只感到一陣涼風颳過耳畔，幾縷髮絲被氣浪切斷。
「噗。」
利器刺穿血肉的悶響。
那個星崎里奈踉蹌著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半截冰槍。
槍尖還在滴血，一滴，兩滴，落在腳邊的青草地上，迅速被泥土吸收。
她抬起頭，看著伏見。
那眼神。
該怎麼形容呢？
不是憤怒，沒有怨恨……只是困惑。
像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像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眼眶慢慢紅了。
淚水聚在眼角，顫巍巍的落了下來。
「伊織……」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從口型，伏見讀懂了。
她說：「為什麼……」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裡的蘆花。
那眼神，看起來可憐又委屈極了，哪怕再冷漠的人，恐怕也會在此刻產生一瞬間的質疑。
宮澤凜僵在原地。
她轉過頭，看見了身後跪坐在血泊中，呼吸急促的女人……
「離她遠一點。」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伏見很清楚，如果真的是星崎里奈……當她出現在這裡時，絕對不可能是剛才那樣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況且……真正的星崎里奈身上可是帶著他給予的符紙護符。
聽到伏見的話，宮澤凜這才如夢初醒，抱著小星野連連後退，躲到了遠處。
小星野在她懷裡扭過頭，看著那個倒在血泊里的陌生姐姐，又看看伏見。
小女孩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她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那個姐姐雖然長著很好看的笑臉……
但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
星崎里奈跪倒在地。
胸口的冰槍還在微微震顫，鮮血順著槍身流下，滴在河灘的石子上。
她抬起頭，望著伏見。
嘴角緩緩上揚，她說：
「我會等你回來。」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血水，消失了。
獨留一根冰槍扎在原地，槍身上沾著的鮮血緩緩滴落。
伏見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然後他轉身，看向不遠處那道黑髮綠瞳的身影。
河神倚在木屋的門框邊，雙手抱胸。
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此刻只有某種伏見讀不懂的凝重。
「那東西……」她開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徹底走了，我已經感受不到它的任何氣息。」
伏見沒有說話。
河神看著他，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倒映著夕陽的碎光。
而它剛才的最後一句話。
'我會等你回來。'
可能的含義有兩種，第一，它在等伏見下一次回到常世……
第二……
這也是更有可能的一種情況，它在威脅伏見，現世中的星崎里奈或許出了某種問題。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得儘快趕回去了。
然後，伏見所站的地方也發生了變化。
伏見腳下的地面開始扭曲。
甬道、水池、佛像，連同這片空間本身，都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層層摺疊、收束。
當伏見再次抬眸時，他已站在山丘頂端。
身後是一棟小小的木屋。
屋頂鋪著灰瓦，檐下掛著兩盞褪色的紙燈籠，門扉半掩，能看見裡面熟悉的陳設。
那張巨大的辦公桌，那個老式的文件櫃，那扇總是虛掩著的暗紅色木門。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是一間孤零零的廢棄辦公室。
它有了庭院。
庭前種著各色的花朵，細細碎碎地開了一地，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而此刻，河神身後，那個漂浮著的青色執念光球，正在緩緩破碎。
光暈一層層剝落，匯入伏見的體內。
先是一幅捲軸……
【獲得道具：白鷺山川圖】
【效果：展開畫卷時，可自由出入白鷺川常世。畫卷持有者可視為此常世的「客」不受規則完全束縛，亦不受常世主完全管轄。】
【評價：從前有條河，河裡有位神。神很寂寞，於是畫下自己的家，送給第一個願意聽祂說話的人。】
伏見當即意識到，這可不單單是個通道這麼簡單，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傳送門，可以在遇到危險時，讓自己躲進常世里。
伏見又看著那行評價。
沉默了幾秒。
然後第二道光開始凝結。
那是一柄劍。
【獲得道具：白鷺川鎮法劍】
【效果：在白鷺川常世範圍內，此劍可無條件斬殺任何目標，不包括常世主本身，僅能造成重創。】
【注1：此效果僅在白鷺川常世內生效。】
【注2：此效果僅限三次。鎮法劍會記住你斬殺過的每一個目標。三次之後，它將根據這三個目標的性質和實力，獲得新的形態與能力。】
【評價：連神都可以殺，但你真的想殺祂嗎？】
這劍乍一看效果，似乎涉及到規則的力量，十分強力，可仔細一想，其實相當雞肋。
這個常世里，唯一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常世主，卻無法進行斬殺。
……
可隨即，他意識到……要是能和白鷺山川圖產生配合的話……
先用白鷺山川圖將目標拖入這個常世，再用劍豈不是可以百分百殺死目標？
伏見心中大震，但這只是他的一種猜測。
是否可行，白鷺山川圖又是否會對此有所限制，都還要之後再去試驗。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
這常世主執念所給予的獎勵，儘管只有一個拳頭大小，可的確有些太過豐厚了。
而現在，就是帶著宮澤凜和小千穗離開的時候了。
那黑髮綠瞳的河神依然倚在門邊，赤著的腳輕輕點著地面，打著無意義的拍子，像在等待什麼。
伏見開口：「我該回去了。」
河神眨了眨眼：「嗯哼。」
「開門吧。」
「好嘞。」
她轉身，手指輕輕叩擊木門扉。
那扇暗紅色的門緩緩打開。
是一片氤氳的柔白霧氣。
霧氣翻湧，隱約能看見霧的另一端有什麼，大概是葛飾區第三病院的某處角落……
河神側過身，歪著頭，攤著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爺您慢走，有空再來玩啊~」
伏見牽著小千穗的手：「走吧。」
河神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沒有多言。
他牽起小星野的手，朝那扇門走去。
他輕輕用力。
小女孩被牽動了，踉蹌著往門的方向走了半步。
但也就只有半步。
伏見感覺到，她那隻被他握著的小手，突然繃緊了。
像在抗拒什麼。
他低頭。
小星野的手腕上，憑空炸開一道細密的血痕。
血珠從傷口滲出，沿著她白皙的皮膚滑落，滴在庭前的白石板上，濺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然後他頓住了。
小星野沒有動。
她的手在他掌心，軟軟的，小小的，但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拽不動。
伏見低下頭。
小女孩仰著臉看他。
那雙安靜的眼睛裡，沒有驚慌和不解，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早已知道會這樣的瞭然。
伏見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還沒完全擦乾淨的污漬，和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
轉身。
黑髮綠瞳的河神依然倚在門邊，赤足點著地面。
她迎著伏見的視線，沒有躲閃，表情平靜。
(PS.請刷新一下再看今天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