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兔子不吃窩邊草
晚上周京接著去補習班。
來到三里河門口，周京還沒有進門，就被走過來的王朔幾人給攔住了。
周京問道：「怎麼了啊？」
王朔摸著下巴：「沒什麼……那篇文章是你寫的啊？」
周京點點頭：「是啊。」
葉京也很意外，上次他們兩個還認為周京算是沒有天賦的呢，現在竟然聽說他發表文章，小小意外了一會兒。
他當時還說，並不是誰都有這種天賦，自己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搞文學，畢竟沒這個腦子！、
看來周京能夠寫小說，也是因為他真的有這個腦子啊。
所以他們急忙跑過來確認一下。
「果然啊，我們就說沒這麼巧合的事情呢。」葉京感嘆一句。
周京樂樂：「咋的？你們過來就是專門為了這件事情啊？」
鐵瓷說道：「不算是，我們過來賣磁帶，正好王朔想來問問這件事情。」
「是啊王朔最近都在鼓搗寫小說，都沒通過呢。」葉京調侃了一句王朔。
王朔撓撓頭。
王朔78年的時候發表了一篇文章，之後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嘗試寫文學，但是多次投稿失利，加上自己也寫不出來什麼好東西，沉浸了好幾年。
等著八四年才算是他真正的棄商從文的時間，現在的王朔正處於這段文學處處碰壁的時間呢。
周京鼓勵道：「老王寫小說比我入行還早呢，他過稿一定很簡單，這事情著急不得，他很快就有機會了。」
周京看了一眼，馬未都沒在這邊，他還以為馬未都什麼事情都說了呢。
王朔說道：「希望如你所言吧，上次趙日升找我約稿，給了他稿件之後，他都給我婉拒了，看來我是真不適合這條路子。」
葉京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跟著我從商，未來也是賺大錢。」
「說到這，你們今天賣出去多少？賺了多少錢？」周京問了句。
「不多，也就是四五百。」
「這還不多？」周京張張嘴：「真多啊。」
「呵呵。」
兩人找周京確認完稿子的事情，心裡驚訝完了之後就繼續去干他們的投機倒把的事情了。
「……」
下午，周京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了北大。
「吳爺爺？」
周京叫上了吳組緗。
吳組緗看到他之後，拍拍他的肩膀：「是你啊小京。」
「現在是去領稿費是吧？」周京記得稿費是在文章發表後去領取的。
「是啊。我帶你去編輯部，他們現在還沒有下班。」吳組緗騎著二八大槓在前面帶路，周京在後面跟著，老頭子體格子還算不錯，速度也沒有落下來太多。
兩人來到了《文藝報》門口。
「馮牧在嗎？」
馮牧《文藝報》的主編，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作協黨組副書記，他在文學評論屆自然地位斐然。
當然，周京的父親和他有過幾面之緣，因為馮牧是部隊出身的文學作家。
「在辦公室裡面呢。」
吳組緗帶著周京直接來到了辦公室。
「老馮啊？上次給你的文章不錯吧？」進屋子，吳組緗就開始念叨著。
聞言馮牧抬起頭來，他說道：「這位就是周京同志吧？你的文章寫得真的不錯！？」
周京不敢怠慢，立馬雙手和馮牧握手，然後鞠躬說道：「馮牧老師您好。」
吳組緗說道：「我就是來要稿費啊。」
「稿費？那好，小周你去隔壁財務，我正好和吳組緗說點事情。」馮牧笑道。
周京點點頭。
他跑去了隔壁的財務室，現在的稿費基本都是用零錢發的，很少會打在帳戶上面，除非數額實在巨大，周京這個數額不算巨大。
來到了財務，周京報了自己的筆名和小說名字：「就是這周發表的文章，我叫做周京。」
「周京？你的小說一共是四千五百字，稿費是千字五塊錢，這裡是二十二塊五毛錢，你看看。」
周京接過來鈔票。
這還是他第一筆稿費，二十塊錢不少了，而且還是他不到一天時間寫出來的文章，要是他平均每天都寫一篇的話。他就是妥妥的高薪階層。
不過，寫文章就是如此，因為誰也不確定自己寫得文章能不能過稿，也不知道能不能發表，所以全職的人還是不多。
他看著信件裡面的兩張大黑十，心情舒暢。
「……」
外交大院。
洪母在屋子裡面走動著，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水果放在了洪晃面前。
洪晃一邊吃水果，一邊看著電視機。
家裡的氣氛有點沉重。
因為前幾年的時候，家裡收到了一次沉重的打擊，算是被重點清算了，家道中落了很多，但是還好的是前幾個月的時候，最終處罰已經落下來了，至少組織沒有對他們下死手。
洪母回到了廚房，一邊燉菜一邊看書。
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
加上，最近幾個月確實，《文藝報》上面生機滿滿——只因為一篇文章發表出來了。
隨著時間發酵，周京發表在《文藝報》的文章引發廣泛關注。
恰如吳組緗所言，當下社會對《受戒》的討論才剛啟幕，周京此文恰好為作品解讀提供了別樣思路。加之其文筆凝練、見解獨到，這篇文章也讓文學界生出了諸多不同的聲音與看法。
一則討論是對於汪曾祺及其附屬的黨羽的批判，因為周京太過於捧汪曾祺，自然是被劃成了汪曾祺的黨羽，兩人備受批判。
一則，則是細化周京立下來的所謂新時期文學的觀點，覺得汪曾祺回歸鄉土視角的寫作確實是沒錯的，這是中國文學轉型的關鍵作品。
不論是哪種觀點，周京已經在文學評論界備受矚目了。
鍋裡面冒著熱氣，洪母繼續翻著書，突然在角落，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周京。
這篇文章竟然是周京發表的！洪母意外，意外之後，她靈光炸開，這時候她想起來了周京的事情，上次還介紹他和自己女兒認識呢。
洪母拿起來電話朝著劉秀英打了過去：
「秀英，你在幹什麼呢？」
劉秀英接過電話，「今天放假，我當然是在家裡面休息啊。」
「是嗎，我看了《文藝報》，那篇文章真的是你兒子寫的啊？」洪母是書香門第出身，看得出來那篇文章的水準很高。
「那個啊？確實是我兒子發表的，怎麼你也看見了。」劉秀英心裡笑起來，終歸是揚眉吐氣了一小會兒，雖然對面多半是過來客氣的。
「是啊？真厲害。」洪母繼續問道：「秀英，上次我們說得那件事你還記得嗎？什麼時候約兩個孩子見一面吧？周京好像都回來了半個多月了吧？」
聽著那邊的聲音，她抿著嘴，最後才說道：「含之，不是我不願意啊，這件事我和兩個孩子說過了，小京和洪晃兩個孩子都是有主見的，他們不太喜歡介紹的對象？」
洪母意外：「是周京那孩子瞧不上我們家洪晃啊？」
「洪晃是好姑娘，人機靈又有學問，哪可能。」劉秀英笑道。
聽著這個話，洪母問道：「難道是我們家洪晃和周京說了什麼嗎？她……」
洪母想起來洪晃的性格，干出來什麼都不是奇怪的。
當然，劉秀英也沒有說洪晃的壞話，敷衍幾句就把事情給掠過去了，反正介紹相親這件事就是這麼沒了，洪母思索片刻，又去了客廳。
洪晃還在看電視。
洪母坐在她身邊。
「周家的事情你同意了沒？」洪母問了一句：「上次他媽媽還和我聊過幾句呢。」
洪晃那雙細細的手拿水果都慢了一會兒，她優雅的繼續吃著：「我拒絕了。」
「你給拒絕了？」洪母皺眉說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我就是不喜歡周京。」洪晃說道，她坐麻了，揉揉自己的腿不想說話。
洪母接著嘆口氣：「你媽和你爸都被擼下來了，雖然最近落下來了帷幕，但是你也知道那些事不好解決……周京家裡也算是好歸處了！不說他爺爺和媽媽，他二叔你總該知道吧？」
「他二叔……」洪晃愣了一會兒。
周京的爺爺有三個孩子，老大戰死了，老二就是周京的父親，老三就是現在的二叔。
二叔當年打仗完了之後沒有繼續從軍而是從政去了，現在已經登堂入廳了。
而因為周京一家本來是四川搬遷來的，所以二叔現在在四川任職，並不在首都。這才致使兩家人分居了而已，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他二叔八竿子打不著一瞥呢，媽，你該不會想著他幫你忙吧？」洪晃無奈說道。
她母親算是被父親牽連了，被抹下來了了，不過母親倒也沒有落井下石，等著父親遭難了就跑路，一直照顧著父親。
洪母說道：「他爸馬上就正師了，臨近退休前是絕對能掛上穗子的，他叔叔呢？受到領導賞識，馬上能調回來首都了，過不了幾年說不定能趕上你爸，人家現在家裡情況不太行，但是未來也鐵定趕得上來的。你就是死腦筋。」
洪母沒有提自己的事情，但是確實她也有出於自己的考慮，如果洪晃進了周家，也算是強強聯合了，通過周家人的幫助，她回到外交部是完全可以的。
因為自己愛人的事情落幕了，組織上也沒有多說什麼。
當然，大院子弟這麼多，也有比周家更好的選擇，但是洪母屬於是更加信任周家，周家家風優良，兩個當幹部的父輩都是沒犯過錯誤，而且還有功勞的。
而且周家現在就兩個男丁，二叔家的孩子還小，多半家裡人更加注重關心周京的事情。
對於洪母來說，這些都是優點。
洪晃有一絲氣憤：「……您老是這麼看重這些幹什麼？我嫁的是男人，又不是嫁給政治資源。」
「你……你就是傻？周京也不差勁吧？要臉蛋也有臉蛋了，要身材也有身材吧？」洪母皺眉。
「我看重的是才氣，周京能有什麼才氣啊？媽，我早都聽說了，他以前老是打架，後面家裡實在管束不了他了才被安排去了隊伍裡面呢。」洪晃說道。
「……」洪母看著這姑娘：「在意這些有什麼好的呢？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去周家給他媽媽好好說聲抱歉，說以前聽的都是別人的讒言，重新和周京認識認識，這一切都還有結後悔的餘地呢。」
洪晃劇烈搖搖頭：「我才不去呢！我和爸的商量過了，年後我就直接出國了，我才不要結婚呢。」
洪父突然插話了，他點點頭：「嗯，是這樣……她想出國繼續深造就讓孩子去吧。」
所謂瘦死駱駝比馬大，洪母在意周家的前程，對於洪晃來說，也不過如此！！
洪母揉揉頭：「行吧，行吧，我也不強迫你了，比周家強的多的是……不過你這脾氣得改改了。」
洪母繼續說道：「而且我可是聽劉秀英她說了，周京現在過的很好呢，人家去了文聯，還在《文藝報》上面發表了評論，哪裡沒有才氣了？我看這孩子越來越優秀了。」
「發表文章？」洪晃意外了一句：「什麼文章……」
洪母把文章推過去：「你看看，這篇文學評論還是周京寫的呢？他這孩子平時就是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你看看他現在就鋒芒畢露了，在文學界產生了多大的討論度。」
「……」
洪晃看著文章，著實，這篇文章給了她不小的感觸，但是她僅僅有點意思而已，她說道：
「指導老師是他祖父輩，他能寫不出來嗎？要是我祖父還在，我也能寫出來這麼厲害！再說了，一篇文章能代表什麼啊？他頂多就是一個作家，未來也不是什麼大文豪，值得我找他低頭嗎？」
「你這姑娘？還真的死不悔改了。」洪母搖搖頭：「！！」
洪晃說道：「出國的手續我都辦好了，反正我不樂意嫁給周京，一輩子都不可能。」
那邊的洪父點點頭：「是啊？！你就隨了這姑娘吧？她不是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她也說得對，一篇文章而已。你也是大驚小怪！」
「就這樣吧。」洪母搖搖頭，不和兩人說下去。
洪晃又看了一眼文章，她想法依舊沒有改變。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才不回頭。」
來到三里河門口，周京還沒有進門，就被走過來的王朔幾人給攔住了。
周京問道：「怎麼了啊？」
王朔摸著下巴：「沒什麼……那篇文章是你寫的啊？」
周京點點頭：「是啊。」
葉京也很意外，上次他們兩個還認為周京算是沒有天賦的呢，現在竟然聽說他發表文章，小小意外了一會兒。
他當時還說，並不是誰都有這種天賦，自己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搞文學，畢竟沒這個腦子！、
看來周京能夠寫小說，也是因為他真的有這個腦子啊。
所以他們急忙跑過來確認一下。
「果然啊，我們就說沒這麼巧合的事情呢。」葉京感嘆一句。
周京樂樂：「咋的？你們過來就是專門為了這件事情啊？」
鐵瓷說道：「不算是，我們過來賣磁帶，正好王朔想來問問這件事情。」
「是啊王朔最近都在鼓搗寫小說，都沒通過呢。」葉京調侃了一句王朔。
王朔撓撓頭。
王朔78年的時候發表了一篇文章，之後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嘗試寫文學，但是多次投稿失利，加上自己也寫不出來什麼好東西，沉浸了好幾年。
等著八四年才算是他真正的棄商從文的時間，現在的王朔正處於這段文學處處碰壁的時間呢。
周京鼓勵道：「老王寫小說比我入行還早呢，他過稿一定很簡單，這事情著急不得，他很快就有機會了。」
周京看了一眼，馬未都沒在這邊，他還以為馬未都什麼事情都說了呢。
王朔說道：「希望如你所言吧，上次趙日升找我約稿，給了他稿件之後，他都給我婉拒了，看來我是真不適合這條路子。」
葉京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跟著我從商，未來也是賺大錢。」
「說到這，你們今天賣出去多少？賺了多少錢？」周京問了句。
「不多，也就是四五百。」
「這還不多？」周京張張嘴：「真多啊。」
「呵呵。」
兩人找周京確認完稿子的事情，心裡驚訝完了之後就繼續去干他們的投機倒把的事情了。
「……」
下午，周京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了北大。
「吳爺爺？」
周京叫上了吳組緗。
吳組緗看到他之後，拍拍他的肩膀：「是你啊小京。」
「現在是去領稿費是吧？」周京記得稿費是在文章發表後去領取的。
「是啊。我帶你去編輯部，他們現在還沒有下班。」吳組緗騎著二八大槓在前面帶路，周京在後面跟著，老頭子體格子還算不錯，速度也沒有落下來太多。
兩人來到了《文藝報》門口。
「馮牧在嗎？」
馮牧《文藝報》的主編，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作協黨組副書記，他在文學評論屆自然地位斐然。
當然，周京的父親和他有過幾面之緣，因為馮牧是部隊出身的文學作家。
「在辦公室裡面呢。」
吳組緗帶著周京直接來到了辦公室。
「老馮啊？上次給你的文章不錯吧？」進屋子，吳組緗就開始念叨著。
聞言馮牧抬起頭來，他說道：「這位就是周京同志吧？你的文章寫得真的不錯！？」
周京不敢怠慢，立馬雙手和馮牧握手，然後鞠躬說道：「馮牧老師您好。」
吳組緗說道：「我就是來要稿費啊。」
「稿費？那好，小周你去隔壁財務，我正好和吳組緗說點事情。」馮牧笑道。
周京點點頭。
他跑去了隔壁的財務室，現在的稿費基本都是用零錢發的，很少會打在帳戶上面，除非數額實在巨大，周京這個數額不算巨大。
來到了財務，周京報了自己的筆名和小說名字：「就是這周發表的文章，我叫做周京。」
「周京？你的小說一共是四千五百字，稿費是千字五塊錢，這裡是二十二塊五毛錢，你看看。」
周京接過來鈔票。
這還是他第一筆稿費，二十塊錢不少了，而且還是他不到一天時間寫出來的文章，要是他平均每天都寫一篇的話。他就是妥妥的高薪階層。
不過，寫文章就是如此，因為誰也不確定自己寫得文章能不能過稿，也不知道能不能發表，所以全職的人還是不多。
他看著信件裡面的兩張大黑十，心情舒暢。
「……」
外交大院。
洪母在屋子裡面走動著，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水果放在了洪晃面前。
洪晃一邊吃水果，一邊看著電視機。
家裡的氣氛有點沉重。
因為前幾年的時候，家裡收到了一次沉重的打擊，算是被重點清算了，家道中落了很多，但是還好的是前幾個月的時候，最終處罰已經落下來了，至少組織沒有對他們下死手。
洪母回到了廚房，一邊燉菜一邊看書。
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
加上，最近幾個月確實，《文藝報》上面生機滿滿——只因為一篇文章發表出來了。
隨著時間發酵，周京發表在《文藝報》的文章引發廣泛關注。
恰如吳組緗所言，當下社會對《受戒》的討論才剛啟幕，周京此文恰好為作品解讀提供了別樣思路。加之其文筆凝練、見解獨到，這篇文章也讓文學界生出了諸多不同的聲音與看法。
一則討論是對於汪曾祺及其附屬的黨羽的批判，因為周京太過於捧汪曾祺，自然是被劃成了汪曾祺的黨羽，兩人備受批判。
一則，則是細化周京立下來的所謂新時期文學的觀點，覺得汪曾祺回歸鄉土視角的寫作確實是沒錯的，這是中國文學轉型的關鍵作品。
不論是哪種觀點，周京已經在文學評論界備受矚目了。
鍋裡面冒著熱氣，洪母繼續翻著書，突然在角落，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周京。
這篇文章竟然是周京發表的！洪母意外，意外之後，她靈光炸開，這時候她想起來了周京的事情，上次還介紹他和自己女兒認識呢。
洪母拿起來電話朝著劉秀英打了過去：
「秀英，你在幹什麼呢？」
劉秀英接過電話，「今天放假，我當然是在家裡面休息啊。」
「是嗎，我看了《文藝報》，那篇文章真的是你兒子寫的啊？」洪母是書香門第出身，看得出來那篇文章的水準很高。
「那個啊？確實是我兒子發表的，怎麼你也看見了。」劉秀英心裡笑起來，終歸是揚眉吐氣了一小會兒，雖然對面多半是過來客氣的。
「是啊？真厲害。」洪母繼續問道：「秀英，上次我們說得那件事你還記得嗎？什麼時候約兩個孩子見一面吧？周京好像都回來了半個多月了吧？」
聽著那邊的聲音，她抿著嘴，最後才說道：「含之，不是我不願意啊，這件事我和兩個孩子說過了，小京和洪晃兩個孩子都是有主見的，他們不太喜歡介紹的對象？」
洪母意外：「是周京那孩子瞧不上我們家洪晃啊？」
「洪晃是好姑娘，人機靈又有學問，哪可能。」劉秀英笑道。
聽著這個話，洪母問道：「難道是我們家洪晃和周京說了什麼嗎？她……」
洪母想起來洪晃的性格，干出來什麼都不是奇怪的。
當然，劉秀英也沒有說洪晃的壞話，敷衍幾句就把事情給掠過去了，反正介紹相親這件事就是這麼沒了，洪母思索片刻，又去了客廳。
洪晃還在看電視。
洪母坐在她身邊。
「周家的事情你同意了沒？」洪母問了一句：「上次他媽媽還和我聊過幾句呢。」
洪晃那雙細細的手拿水果都慢了一會兒，她優雅的繼續吃著：「我拒絕了。」
「你給拒絕了？」洪母皺眉說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我就是不喜歡周京。」洪晃說道，她坐麻了，揉揉自己的腿不想說話。
洪母接著嘆口氣：「你媽和你爸都被擼下來了，雖然最近落下來了帷幕，但是你也知道那些事不好解決……周京家裡也算是好歸處了！不說他爺爺和媽媽，他二叔你總該知道吧？」
「他二叔……」洪晃愣了一會兒。
周京的爺爺有三個孩子，老大戰死了，老二就是周京的父親，老三就是現在的二叔。
二叔當年打仗完了之後沒有繼續從軍而是從政去了，現在已經登堂入廳了。
而因為周京一家本來是四川搬遷來的，所以二叔現在在四川任職，並不在首都。這才致使兩家人分居了而已，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他二叔八竿子打不著一瞥呢，媽，你該不會想著他幫你忙吧？」洪晃無奈說道。
她母親算是被父親牽連了，被抹下來了了，不過母親倒也沒有落井下石，等著父親遭難了就跑路，一直照顧著父親。
洪母說道：「他爸馬上就正師了，臨近退休前是絕對能掛上穗子的，他叔叔呢？受到領導賞識，馬上能調回來首都了，過不了幾年說不定能趕上你爸，人家現在家裡情況不太行，但是未來也鐵定趕得上來的。你就是死腦筋。」
洪母沒有提自己的事情，但是確實她也有出於自己的考慮，如果洪晃進了周家，也算是強強聯合了，通過周家人的幫助，她回到外交部是完全可以的。
因為自己愛人的事情落幕了，組織上也沒有多說什麼。
當然，大院子弟這麼多，也有比周家更好的選擇，但是洪母屬於是更加信任周家，周家家風優良，兩個當幹部的父輩都是沒犯過錯誤，而且還有功勞的。
而且周家現在就兩個男丁，二叔家的孩子還小，多半家裡人更加注重關心周京的事情。
對於洪母來說，這些都是優點。
洪晃有一絲氣憤：「……您老是這麼看重這些幹什麼？我嫁的是男人，又不是嫁給政治資源。」
「你……你就是傻？周京也不差勁吧？要臉蛋也有臉蛋了，要身材也有身材吧？」洪母皺眉。
「我看重的是才氣，周京能有什麼才氣啊？媽，我早都聽說了，他以前老是打架，後面家裡實在管束不了他了才被安排去了隊伍裡面呢。」洪晃說道。
「……」洪母看著這姑娘：「在意這些有什麼好的呢？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去周家給他媽媽好好說聲抱歉，說以前聽的都是別人的讒言，重新和周京認識認識，這一切都還有結後悔的餘地呢。」
洪晃劇烈搖搖頭：「我才不去呢！我和爸的商量過了，年後我就直接出國了，我才不要結婚呢。」
洪父突然插話了，他點點頭：「嗯，是這樣……她想出國繼續深造就讓孩子去吧。」
所謂瘦死駱駝比馬大，洪母在意周家的前程，對於洪晃來說，也不過如此！！
洪母揉揉頭：「行吧，行吧，我也不強迫你了，比周家強的多的是……不過你這脾氣得改改了。」
洪母繼續說道：「而且我可是聽劉秀英她說了，周京現在過的很好呢，人家去了文聯，還在《文藝報》上面發表了評論，哪裡沒有才氣了？我看這孩子越來越優秀了。」
「發表文章？」洪晃意外了一句：「什麼文章……」
洪母把文章推過去：「你看看，這篇文學評論還是周京寫的呢？他這孩子平時就是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何不利之有？你看看他現在就鋒芒畢露了，在文學界產生了多大的討論度。」
「……」
洪晃看著文章，著實，這篇文章給了她不小的感觸，但是她僅僅有點意思而已，她說道：
「指導老師是他祖父輩，他能寫不出來嗎？要是我祖父還在，我也能寫出來這麼厲害！再說了，一篇文章能代表什麼啊？他頂多就是一個作家，未來也不是什麼大文豪，值得我找他低頭嗎？」
「你這姑娘？還真的死不悔改了。」洪母搖搖頭：「！！」
洪晃說道：「出國的手續我都辦好了，反正我不樂意嫁給周京，一輩子都不可能。」
那邊的洪父點點頭：「是啊？！你就隨了這姑娘吧？她不是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她也說得對，一篇文章而已。你也是大驚小怪！」
「就這樣吧。」洪母搖搖頭，不和兩人說下去。
洪晃又看了一眼文章，她想法依舊沒有改變。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