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遠之孫
第二天早上。
一晃都到了十一月，現在的雪算是越來越大了，已經積不少的雪。
周京起床的時候往裡面多塞了一件保暖衣，腦子還有點糊塗，然後又想起來今天要做的事情。
他起床開始洗漱，吃了一個簡單的早餐，今天還是吃包子。
家裡距離北大其實還是有點距離的，畢竟在HD區，但是也就六公里。
兩人坐公交車，一路顛簸來到了北大，花了半小時時間，周清遠帶著周京繼續往前面走。
兩人由燕大西門進校園，走過盛夏的荷花池後入眼便是西門內那標誌性的華表。
一路向北，盛夏之際樹木繁茂，燕大的建築掩映在蒼翠之中，景色別致，不過完全無法與後世的盛大氣派相比。
朗潤園北依萬泉河，對面便是圓明三園之一的綺春園。
咸豐元年這裡成為了道光皇帝第六子恭親王奕訢的別業，始名朗潤園。
1898年奕訢去世後這裡又被末代皇帝溥儀賜給了光緒皇帝的同胞兄弟貝勒載濤，燕大建校後不久，載濤將朗潤園租給燕大作為教師住宅。
1952年租約到期後，燕大將朗潤園買下，於1957至1年間，在園內東、北岸建了六座教職工住宅和一座招待所，自此朗潤園便成為了燕大「九園」之一。
進入了朗潤園，周京跟著周清遠來到了北大的中文系辦公室裡面，進門之後就是一陣熱風，當然不是空調而是爐子。
北大文科院系普遍經費有限、設施簡陋，五院作為兩層小樓，僅配備基礎桌椅書架，連教員休息室都只有基礎陳設，根本沒錢裝空調。
周京進門之後，左右張望，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北大，上輩子這輩子都是第一次。
「那是謝冕。」周清遠介紹道：「這個是朱德熙！」
這兩位都是比較出名的北大中文系教授——說錯了，謝冕現在只是一個副教授，還沒有評正職位。
「謝冕老師，朱德熙老師你們好。」周京微微鞠躬。
朱德熙認不出來周京了，因為下鄉了幾年，周京還去服役了幾年，基本都是十多年沒有見過一次面了，以前七八歲的時候或許被周清遠帶來過學校，但是大家都沒那麼深的回憶了。
周清遠笑道：「我孫子周京。」
謝冕和周京握手：「原來我小京啊，我就說是誰呢！！還記得我嗎？以前我是你爺爺的學生還抱過你呢？」
「謝叔叔。」周京回道。
朱德熙是一個比較靦腆的老頭，上課嚴厲，但是本人很靦腆，而且他還有個身份，他是汪曾祺的好友，兩人是幾十年的老友。
「小周，你好。」
「……」
周京看了一眼兩人。
謝冕以「百年中國文學」整體觀建構研究框架，推動新詩史與當代文學學科體系化，培養洪子誠、孫玉石等一批學界中堅。是文學大家。
朱德熙不用說，提出「詞組本位」語法理論，革新漢語語法分析體系，著有《現代漢語語法研究》《語法講義》等，影響幾代語言學者。更加是大家。
黃金時代的中文系教授基本人人如龍。
謝冕問道：「你是來陪你爺爺上班的啊？」
「哪有，我現在不是小孩了。」周京笑道。
「也對，待會別走，我帶你出去喝酒吃飯。」
「去去去，謝冕你這小老頭別亂教孩子了。」周清遠說道。
朱德熙說道：「是啊，不過確實許多年沒見了，這孩子長得越來越標誌了。」
「跟他媽一個樣子。」周清遠點頭表示肯定，周京確實長得像是劉秀英，劉秀英以前也去過劇團當過主演呢。
「好了，你們別吵了，老吳去哪裡了？」
「老吳剛剛出門了，你去他位置等他就行。」朱德熙說道。
謝冕只好坐在老吳的位置上，周京也坐下，謝冕問道：「你今天反正放假要不要去旁聽課？」
就算是星期天，北大也有一些課程是照上的，而且每個星期天都有各種大作家、編輯、或者其他領域的前沿人物演講、開座談會，這就是第一學府的底蘊所在。
周京搖搖頭：「算了算了，我不樂意聽那些。」
「行吧不勉強你，待會你自己給吳組緗教作業，我先去工作了。」
周清遠離開了座位，因為有剛剛他的一陣介紹，辦公室的普通老師們都打量了一下周京。
他們或多或少是聽說過周清遠的孫子似乎是大院子弟。
周京坐在吳組緗的位置上面，沒亂動，翻開了一下老人家的一些東西，覺得有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
迎面走來了幾個學生，來到了周京的位置前面，一共是四個人，經典的三男一女的配置，看著周京他們都有些意外。
為首的男人陳建功說道：「我記得這裡是吳組緗老師的位置吧？」
「難道是我們學院新來的講師？只是長得年輕？」那邊的陳建功摸摸下巴。
「哪裡來的？這麼年輕的講師！！」
梁左摸摸下巴：「你過去問問。」
劉震雲黑黑瘦瘦的一臉壞相：「進來直接坐老吳的位置的，一看就是人孫子啊。」
其中唯一一個女的便是王小平，她說道：「哎呀，疑神疑鬼的！」
王小平走到周京的身前，問了一句：「這位同志？你好？」
「哎？你好。」周京一眼就認出來了王小平，這不是我哥們鄭小龍的老婆嗎？
雖然都是北大的，但是鄭小龍不是本部中文系，是分校的，這才導致了雖然兩人都是中文系的，但是認識的時候其實都是在畢業之後。
眼前的王小平也是寫《甄嬛傳》編劇的王小平，不然你以為流瀲紫真有水平寫這電視劇？
到了《如懿傳》流瀲紫的水平算是真暴露了，雖然說也有周迅改劇本的鍋，但是主編劇難辭其咎。
「請問一下，你知道吳組緗教授，他去了哪裡嗎？」王小平問道。
周京看著王小平，此人確實是才女。
香港娛樂圈最操蛋。
是個女的，會寫個小詩，會寫個詞，就能標榜才女了？
國內，就算周京認識的，能稱才女的，莫不是王小平、王安憶這類人，周京也知道當年鄭小龍看上王小平確實是看才華，因為她真不算漂亮。
「吳爺爺？他聽說去辦事了，等一下就回來了，你們有事情要不也在這裡等一等？」周京回道。
聽到周京的稱呼，黑臉的劉震雲……這是形容詞。他低聲說道：「我就說了是關係戶吧？你們還不相信我？」
陳建功只有一點意外：「還真是？老吳的孫子嗎？以前沒見過？」
梁左一臉笑容，他是一個標準的小胖子，湊過去問道：「哎？你真是吳組緗教授的孫子？」
「不是，我是他孫子。」周京指了指對面的周清遠：「不過我也是找吳爺爺的。」
「……」
八卦的梁左順著周京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邊坐著一個老教授，正是周清遠，也是他們學校的老教授了。
不是哥們？有什麼區別嗎？
梁左心中吐槽，原來真是關係戶來了：「哦……周清遠教授的孫子啊？你好！我叫梁左。」
「我叫周京。」
梁左接著介紹道：「這位是陳建功，作家！發表過《丹鳳眼》呢。」
「哦？原來他就是傳說當中的陳建功同志？我看過你的作品。」周京笑道。
「這個是劉震雲，河南狀元吧。這個是王小平，我們中文系的才女。」
「你們好。」周京看向了劉震雲，劉震雲他大多數情況下能在一群人裡面值得自己驕傲的，就是他有個狀元的身份了。
王小平、陳建功、劉震雲三人也稍微有點意外，原來是周清遠老教授的孫子，難怪氣宇不凡呢？
不過幾人對視一眼，都篤定了這人就是傳說中的周京。
周京在北大的名頭，遠不如在大院裡那般響亮，但架不住圈子就這麼大——早有流言傳遍燕園，說是中文系周清遠教授家的孫輩頑劣成性，沒少惹老先生生氣，愣是把老人家的頭髮愁得比旁人白得快了幾分，提起這事，誰不得嘆一句周教授可憐。
陳建功他們倒沒直白地輕視周京，只是方才那份探詢的興致，霎時便淡了大半。心底深處，已然暗暗將他歸進了「仗著家世橫行的二世祖」那一類里，再沒了半分探究的心思。
「……」
三人還在聊天的時候，外面的門打開了。
吳組緗緩緩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進屋子之後，來到了幾人身前，陳建功幾人相繼起身喊了一聲：「吳老師。」
「哎，你們先找個位置坐吧。」
周京也喊了一聲：「吳爺爺。」
吳組緗點點頭：「你寫完了？」
「差不多，我給爺爺看了之後，他就讓我過來找您了。」周京笑道。
吳組緗拍拍周京的後背，讓他把位置讓開之後，自己才一屁股坐了上去，周京從懷裡拿出來一條中華煙：「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喲……我們這關係送什麼禮物啊。」吳組緗嘴上這麼說，他卻還是收過去了煙，他很喜歡抽菸，但是據周京知道的是，吳夫人可不讓他抽太多。
「真見外了，你和老周都把我當外人不是？」
周京笑道：「真是因為感激您老人家才送的，您不是最喜歡中華了嗎？」
吳組緗吸了一口氣，這煙味道確實隔著包裝都濃烈。
「那個，你們幾個也聽聽吧，東西放桌上。」
陳建功幾人圍起來，就公正站著。
吳組緗接過來周京的文章，掃了一眼，確實是按照他的思路修改的，但是顯然其中還有不少是周京其他的見解，看起來就寫得很圓潤了。
「這一段寫得還是不錯……總體來說完全及格了，比謝冕寫得好？」
謝冕抬頭走過來：「咋還有我的事情？」
「我說寫得比你好，你看看沒意見吧？」吳組緗把文章遞給了謝冕。
謝冕掃了一眼，臉色一變，原本還以為吳組緗是在誇張，但是這麼一看，寫得是真不錯啊？
「哎？《論<受戒>中時代的前沿性》真不錯啊？這是小京寫得啊？」
陳建功幾人注意到了謝冕的神色變化，那是一種驚詫！而不是對於吳組緗的恭維，證明謝冕也認為這作品寫得好。
四人不免有點小詫異？
周京原來是真有實力啊？剛剛還以為他是性格頑劣傳聞中的那個小混蛋呢，這麼說他還是來交文章的？
幾人還在懷疑周京的能力呢，現在又是二次反轉了，他們打量起來了周京。
周京說道：「也不全是我寫得，是我寫了一遍，後面吳爺爺幫我改的？」
謝冕笑道：「其實就算不是你自己一個人完成的，這質量也很不錯了，雖然老吳改文章本領不錯，但也要本人有實力才行啊，老周沒想到你孫子還有這個才能啊。」
周清遠擺擺手：「沒有吧，就是很簡單的一篇文章，你們繼續吹下去，我還以為什麼驚世大作呢。」
陳建功被三個老人家勾的是流口水了，他自薦道：「吳教授，我能看看嗎？」
吳組緗把這篇文學評論遞給了陳建功：「你看看吧，你們幾個好好學習一下，小周啊，人家沒有系統性學習過，都能寫得這麼好，你看看你們交上來的文章，我都替你們羞愧。」
王小平臉紅了一下，劉震雲依舊黑臉。
梁左擠過來：「老陳給我看看。」
「著急什麼？大家都能看。」
三人看著周京寫得文學評論。
說實話，他們確實覺得謝冕說的不錯。
謝冕幾人誇獎這篇文章，有一定原因是因為周清遠的關係
但周京的這篇文章已經具有「大師風範」了，或許不少是因為吳組緗動工的緣故，也不可能完全覆蓋周京自己的努力吧？
果然，他們剛剛還是小瞧周京了，他好歹是周清遠的唯一的孫子，親自培養出來的書香門第的孩子，自然文學底蘊是不錯的。
「寫得真好。」
「這文章確實有謝冕老師的味道！短語靈動，文白相融，趣味盎然！！！」
「對啊，我真想好好借鑑一下，這個道理當時我怎麼就沒有想通呢？」陳建功嘆息一聲。
「你呀就是死腦筋，不過你都這麼大了，很多事情確實不好改過來。」吳組緗評價陳建功道：「至於小平？你則是頑固派喜歡認死我這種稍微大師的哲理，梁左呢……你太懶了，至於劉震雲寫東西自信點好點。」
「周京就沒你們幾個的缺點，你們還是文學社的，什麼時候也要好好學習，切不可驕傲，不然外行人都很快能趕上來。」
周京撓頭，合著教自己來辦公室是這個目的呢？
他看了一眼周清遠，雖然低著頭，臉上的笑容可是不減，看來有個混世魔王的孫子的傳聞對於周清遠來說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這是專門帶自己來闢謠裝逼的？
一晃都到了十一月，現在的雪算是越來越大了，已經積不少的雪。
周京起床的時候往裡面多塞了一件保暖衣，腦子還有點糊塗，然後又想起來今天要做的事情。
他起床開始洗漱，吃了一個簡單的早餐，今天還是吃包子。
家裡距離北大其實還是有點距離的，畢竟在HD區，但是也就六公里。
兩人坐公交車，一路顛簸來到了北大，花了半小時時間，周清遠帶著周京繼續往前面走。
兩人由燕大西門進校園，走過盛夏的荷花池後入眼便是西門內那標誌性的華表。
一路向北，盛夏之際樹木繁茂，燕大的建築掩映在蒼翠之中，景色別致，不過完全無法與後世的盛大氣派相比。
朗潤園北依萬泉河，對面便是圓明三園之一的綺春園。
咸豐元年這裡成為了道光皇帝第六子恭親王奕訢的別業，始名朗潤園。
1898年奕訢去世後這裡又被末代皇帝溥儀賜給了光緒皇帝的同胞兄弟貝勒載濤，燕大建校後不久，載濤將朗潤園租給燕大作為教師住宅。
1952年租約到期後，燕大將朗潤園買下，於1957至1年間，在園內東、北岸建了六座教職工住宅和一座招待所，自此朗潤園便成為了燕大「九園」之一。
進入了朗潤園，周京跟著周清遠來到了北大的中文系辦公室裡面，進門之後就是一陣熱風，當然不是空調而是爐子。
北大文科院系普遍經費有限、設施簡陋，五院作為兩層小樓，僅配備基礎桌椅書架，連教員休息室都只有基礎陳設，根本沒錢裝空調。
周京進門之後，左右張望，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北大，上輩子這輩子都是第一次。
「那是謝冕。」周清遠介紹道：「這個是朱德熙！」
這兩位都是比較出名的北大中文系教授——說錯了，謝冕現在只是一個副教授，還沒有評正職位。
「謝冕老師，朱德熙老師你們好。」周京微微鞠躬。
朱德熙認不出來周京了，因為下鄉了幾年，周京還去服役了幾年，基本都是十多年沒有見過一次面了，以前七八歲的時候或許被周清遠帶來過學校，但是大家都沒那麼深的回憶了。
周清遠笑道：「我孫子周京。」
謝冕和周京握手：「原來我小京啊，我就說是誰呢！！還記得我嗎？以前我是你爺爺的學生還抱過你呢？」
「謝叔叔。」周京回道。
朱德熙是一個比較靦腆的老頭，上課嚴厲，但是本人很靦腆，而且他還有個身份，他是汪曾祺的好友，兩人是幾十年的老友。
「小周，你好。」
「……」
周京看了一眼兩人。
謝冕以「百年中國文學」整體觀建構研究框架，推動新詩史與當代文學學科體系化，培養洪子誠、孫玉石等一批學界中堅。是文學大家。
朱德熙不用說，提出「詞組本位」語法理論，革新漢語語法分析體系，著有《現代漢語語法研究》《語法講義》等，影響幾代語言學者。更加是大家。
黃金時代的中文系教授基本人人如龍。
謝冕問道：「你是來陪你爺爺上班的啊？」
「哪有，我現在不是小孩了。」周京笑道。
「也對，待會別走，我帶你出去喝酒吃飯。」
「去去去，謝冕你這小老頭別亂教孩子了。」周清遠說道。
朱德熙說道：「是啊，不過確實許多年沒見了，這孩子長得越來越標誌了。」
「跟他媽一個樣子。」周清遠點頭表示肯定，周京確實長得像是劉秀英，劉秀英以前也去過劇團當過主演呢。
「好了，你們別吵了，老吳去哪裡了？」
「老吳剛剛出門了，你去他位置等他就行。」朱德熙說道。
謝冕只好坐在老吳的位置上，周京也坐下，謝冕問道：「你今天反正放假要不要去旁聽課？」
就算是星期天，北大也有一些課程是照上的，而且每個星期天都有各種大作家、編輯、或者其他領域的前沿人物演講、開座談會，這就是第一學府的底蘊所在。
周京搖搖頭：「算了算了，我不樂意聽那些。」
「行吧不勉強你，待會你自己給吳組緗教作業，我先去工作了。」
周清遠離開了座位，因為有剛剛他的一陣介紹，辦公室的普通老師們都打量了一下周京。
他們或多或少是聽說過周清遠的孫子似乎是大院子弟。
周京坐在吳組緗的位置上面，沒亂動，翻開了一下老人家的一些東西，覺得有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
迎面走來了幾個學生，來到了周京的位置前面，一共是四個人，經典的三男一女的配置，看著周京他們都有些意外。
為首的男人陳建功說道：「我記得這裡是吳組緗老師的位置吧？」
「難道是我們學院新來的講師？只是長得年輕？」那邊的陳建功摸摸下巴。
「哪裡來的？這麼年輕的講師！！」
梁左摸摸下巴：「你過去問問。」
劉震雲黑黑瘦瘦的一臉壞相：「進來直接坐老吳的位置的，一看就是人孫子啊。」
其中唯一一個女的便是王小平，她說道：「哎呀，疑神疑鬼的！」
王小平走到周京的身前，問了一句：「這位同志？你好？」
「哎？你好。」周京一眼就認出來了王小平，這不是我哥們鄭小龍的老婆嗎？
雖然都是北大的，但是鄭小龍不是本部中文系，是分校的，這才導致了雖然兩人都是中文系的，但是認識的時候其實都是在畢業之後。
眼前的王小平也是寫《甄嬛傳》編劇的王小平，不然你以為流瀲紫真有水平寫這電視劇？
到了《如懿傳》流瀲紫的水平算是真暴露了，雖然說也有周迅改劇本的鍋，但是主編劇難辭其咎。
「請問一下，你知道吳組緗教授，他去了哪裡嗎？」王小平問道。
周京看著王小平，此人確實是才女。
香港娛樂圈最操蛋。
是個女的，會寫個小詩，會寫個詞，就能標榜才女了？
國內，就算周京認識的，能稱才女的，莫不是王小平、王安憶這類人，周京也知道當年鄭小龍看上王小平確實是看才華，因為她真不算漂亮。
「吳爺爺？他聽說去辦事了，等一下就回來了，你們有事情要不也在這裡等一等？」周京回道。
聽到周京的稱呼，黑臉的劉震雲……這是形容詞。他低聲說道：「我就說了是關係戶吧？你們還不相信我？」
陳建功只有一點意外：「還真是？老吳的孫子嗎？以前沒見過？」
梁左一臉笑容，他是一個標準的小胖子，湊過去問道：「哎？你真是吳組緗教授的孫子？」
「不是，我是他孫子。」周京指了指對面的周清遠：「不過我也是找吳爺爺的。」
「……」
八卦的梁左順著周京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邊坐著一個老教授，正是周清遠，也是他們學校的老教授了。
不是哥們？有什麼區別嗎？
梁左心中吐槽，原來真是關係戶來了：「哦……周清遠教授的孫子啊？你好！我叫梁左。」
「我叫周京。」
梁左接著介紹道：「這位是陳建功，作家！發表過《丹鳳眼》呢。」
「哦？原來他就是傳說當中的陳建功同志？我看過你的作品。」周京笑道。
「這個是劉震雲，河南狀元吧。這個是王小平，我們中文系的才女。」
「你們好。」周京看向了劉震雲，劉震雲他大多數情況下能在一群人裡面值得自己驕傲的，就是他有個狀元的身份了。
王小平、陳建功、劉震雲三人也稍微有點意外，原來是周清遠老教授的孫子，難怪氣宇不凡呢？
不過幾人對視一眼，都篤定了這人就是傳說中的周京。
周京在北大的名頭，遠不如在大院裡那般響亮，但架不住圈子就這麼大——早有流言傳遍燕園，說是中文系周清遠教授家的孫輩頑劣成性，沒少惹老先生生氣，愣是把老人家的頭髮愁得比旁人白得快了幾分，提起這事，誰不得嘆一句周教授可憐。
陳建功他們倒沒直白地輕視周京，只是方才那份探詢的興致，霎時便淡了大半。心底深處，已然暗暗將他歸進了「仗著家世橫行的二世祖」那一類里，再沒了半分探究的心思。
「……」
三人還在聊天的時候，外面的門打開了。
吳組緗緩緩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進屋子之後，來到了幾人身前，陳建功幾人相繼起身喊了一聲：「吳老師。」
「哎，你們先找個位置坐吧。」
周京也喊了一聲：「吳爺爺。」
吳組緗點點頭：「你寫完了？」
「差不多，我給爺爺看了之後，他就讓我過來找您了。」周京笑道。
吳組緗拍拍周京的後背，讓他把位置讓開之後，自己才一屁股坐了上去，周京從懷裡拿出來一條中華煙：「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喲……我們這關係送什麼禮物啊。」吳組緗嘴上這麼說，他卻還是收過去了煙，他很喜歡抽菸，但是據周京知道的是，吳夫人可不讓他抽太多。
「真見外了，你和老周都把我當外人不是？」
周京笑道：「真是因為感激您老人家才送的，您不是最喜歡中華了嗎？」
吳組緗吸了一口氣，這煙味道確實隔著包裝都濃烈。
「那個，你們幾個也聽聽吧，東西放桌上。」
陳建功幾人圍起來，就公正站著。
吳組緗接過來周京的文章，掃了一眼，確實是按照他的思路修改的，但是顯然其中還有不少是周京其他的見解，看起來就寫得很圓潤了。
「這一段寫得還是不錯……總體來說完全及格了，比謝冕寫得好？」
謝冕抬頭走過來：「咋還有我的事情？」
「我說寫得比你好，你看看沒意見吧？」吳組緗把文章遞給了謝冕。
謝冕掃了一眼，臉色一變，原本還以為吳組緗是在誇張，但是這麼一看，寫得是真不錯啊？
「哎？《論<受戒>中時代的前沿性》真不錯啊？這是小京寫得啊？」
陳建功幾人注意到了謝冕的神色變化，那是一種驚詫！而不是對於吳組緗的恭維，證明謝冕也認為這作品寫得好。
四人不免有點小詫異？
周京原來是真有實力啊？剛剛還以為他是性格頑劣傳聞中的那個小混蛋呢，這麼說他還是來交文章的？
幾人還在懷疑周京的能力呢，現在又是二次反轉了，他們打量起來了周京。
周京說道：「也不全是我寫得，是我寫了一遍，後面吳爺爺幫我改的？」
謝冕笑道：「其實就算不是你自己一個人完成的，這質量也很不錯了，雖然老吳改文章本領不錯，但也要本人有實力才行啊，老周沒想到你孫子還有這個才能啊。」
周清遠擺擺手：「沒有吧，就是很簡單的一篇文章，你們繼續吹下去，我還以為什麼驚世大作呢。」
陳建功被三個老人家勾的是流口水了，他自薦道：「吳教授，我能看看嗎？」
吳組緗把這篇文學評論遞給了陳建功：「你看看吧，你們幾個好好學習一下，小周啊，人家沒有系統性學習過，都能寫得這麼好，你看看你們交上來的文章，我都替你們羞愧。」
王小平臉紅了一下，劉震雲依舊黑臉。
梁左擠過來：「老陳給我看看。」
「著急什麼？大家都能看。」
三人看著周京寫得文學評論。
說實話，他們確實覺得謝冕說的不錯。
謝冕幾人誇獎這篇文章，有一定原因是因為周清遠的關係
但周京的這篇文章已經具有「大師風範」了，或許不少是因為吳組緗動工的緣故，也不可能完全覆蓋周京自己的努力吧？
果然，他們剛剛還是小瞧周京了，他好歹是周清遠的唯一的孫子，親自培養出來的書香門第的孩子，自然文學底蘊是不錯的。
「寫得真好。」
「這文章確實有謝冕老師的味道！短語靈動，文白相融，趣味盎然！！！」
「對啊，我真想好好借鑑一下，這個道理當時我怎麼就沒有想通呢？」陳建功嘆息一聲。
「你呀就是死腦筋，不過你都這麼大了，很多事情確實不好改過來。」吳組緗評價陳建功道：「至於小平？你則是頑固派喜歡認死我這種稍微大師的哲理，梁左呢……你太懶了，至於劉震雲寫東西自信點好點。」
「周京就沒你們幾個的缺點，你們還是文學社的，什麼時候也要好好學習，切不可驕傲，不然外行人都很快能趕上來。」
周京撓頭，合著教自己來辦公室是這個目的呢？
他看了一眼周清遠，雖然低著頭，臉上的笑容可是不減，看來有個混世魔王的孫子的傳聞對於周清遠來說也是很痛苦的事情，這是專門帶自己來闢謠裝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