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年輕人你記住，別管記住什麼
楊淞走上前，空氣中，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麥香，就勾動著他的嗅覺神經。
「有點意思。」楊淞吸了吸鼻子，這個香味，在他這已經算是過關了。
他沒有直接上前，反而先觀察起攤主的操作。
小攤後，帶著奧特曼面具的攤主正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
陸豐正在為之後來的食客做準備，在這裡，他可沒有黑科技保溫箱，沒辦法讓半成品一直保持最佳狀態。
他唯一的應對辦法，就只能現做。
這裡畢竟是小攤位，給的工具也不是大蒸籠，中等大小，一共三層，每層能放12個左右。
第一鍋的賣完，趁著新蒸的功夫，陸豐又開始用提前發醒好的麵團包包子。
楊淞仔細看著，這位攤主的工作檯上，醒發好的麵團圓潤光滑。
只見陸豐手下極快，揉面、分劑、擀皮。擀麵杖在他手中仿佛是把尺子，三兩下，一張中間厚四周薄、直徑分毫不差的圓皮便攤在掌心。
然後是填餡、捏褶，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
楊淞自己都沒注意到，看到這一幕，他的眼裡已經掠過一絲屬於內行人的驚訝。
這手上的功夫，要天賦，更要五年以上的苦練！
這分劑的手感，這擀皮的勻度，這捏褶的速度……沒有經年累月的苦功，絕無可能達到如此舉重若輕、近乎本能的熟練度。
陸豐捏出來的每個包子，十八個褶，不多不少，收口完美，乾淨利落，最後做出來的包子圓鼓鼓的，仿佛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這基本功……夠紮實。」楊淞低聲對同伴評價道，語氣里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經心，也不敢說給這個攤主上一課了。
終於，新的一籠包子在蒸騰的熱氣中出鍋。
更加洶湧澎湃的香氣轟然炸開，讓隊伍里的人們忍不住吞咽口水。
楊淞不再觀望，與同伴一起站到了隊尾。不過兩三分鐘，就輪到了他們。
他拿著半個試吃肉包，沒有像其他迫不及待的食客那樣立刻下口。
他深吸一口氣，香氣很濃郁，可以說把面香和肉香都激發出來了。
「在這樣的賽場上，敢做這種最普通的肉包，要麼是蠢，要麼就是有絕對的自信。這跟戴面具的行為，可一點都不匹配。」
楊淞從肉包開口看去，湯汁清亮不渾濁，他輕輕嘬了一口，鮮。
純粹的肉鮮味瞬間在舌尖綻放，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鹹度作為支撐。
更妙的是，這鮮味之後，竟隱隱回上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這樣的豬肉，也能激發出這樣天然的鮮甜，僅僅這一口湯汁，已經顯露出處理餡料的深厚功力。
他不再猶豫，正式咬下一口。
暄軟卻富有彈性的麵皮，提供了絕佳的口感，湯汁混合著彈牙多汁的肉餡，在口中形成多層次的交響。
加之包子自帶的飽腹感，吃起來溫暖踏實，滿足感極強。
楊淞慢慢咀嚼著，眼裡的審視逐漸消失，被一種複雜的表情取代。
他很快吃完那半個包子，不再猶豫，用手中的一票換取一個肉包。
他職業習慣使然的點評欲望在吃過之後，又涌了上來。
「基本功相當紮實。」楊淞開口，聲音不大，陸豐卻也能聽清，「面發得好，揉得到位，皮擀得勻。餡料處理見功力，調味精準克制，整體完成度非常高，是很難挑出毛病的作品。」
他頓了頓，話鋒卻是一轉，「不過……」
陸豐聽到這個轉折詞，終於轉過頭，透過奧特曼面具，看向眼前這位看起來有點專業的食客。
一直以來，他聽了很多誇獎，但到目前為止，其實都沒有聽過什麼專業的點評。
「我其實也說不好。」楊淞感覺這樣沒有太明顯缺點的美食有點難以點評，「年輕人你記住，別管記住什麼，你就記住。你這包子感覺很標準，但又好像差了點意思。說到底，還是跟我平時吃的包子，區別不大。」
同行老饕聞言，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本想說話，卻還是沒說出口。
不會說可以不用說，你就裝吧你！還跟平時吃的包子區別不大，你什麼時候天天有這種水準的包子吃？國外米其林三星後廚給你開小灶嗎？
陸豐此時也只想翻個白眼，什麼叫正確的廢話，這就是了。
區別不大？他當然知道區別大了！
一直以來，他料理的特別，都是系統食材提供的。楊淞的點評，絕對沒有說錯，沒有了系統食材的加成，他光依賴配方，卻是缺乏那種能引發質變的東西，但這話說了又等於沒說，對方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還沒等陸豐做出任何反應，也沒等楊淞進一步展開他的教學，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楊淞身後傳來。
「不，基本功紮實，從來都不代表夠了。」
楊淞眉頭一皺，心中不悅。從來都是他給別人上課，哪裡輪得到他在做點評的時候被打斷。我喜歡給別人上課，但別人不能給我上課！
他帶著怒氣轉過頭，剛想看看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傢伙，準備教一教他什麼叫做，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
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所有的不滿都卡在了喉嚨里。
「齊老？」楊淞和同伴齊聲低呼，來人不是美食界的泰斗、美食家協會魯城分會會長齊百味，又是誰？
齊百味對有過幾面之緣的楊淞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的目光卻越過兩人，落在了攤位的包子上。
那雙閱盡美食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年輕人，你的基本功，在同齡人里，恐怕沒幾個人比得上。」齊百味緩緩開口，「標準是好事，是匠心的基礎。沒有標準，就等於沒有地基，浮在空中。」
「但是如果太過標準，標準到完全像是照著食譜複製下來的，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陸豐心中一震，好准，這是高手。
齊百味走近仔細看著陸豐剛剛包好，幾乎一模一樣的半成品，「如果人都像機器一樣，那也就沒有了美食的百花齊放，也就失去了人獨有的痕跡。」
齊百味的目光變得深遠，「沒有自己的痕跡，你就永遠只是在模仿，在複製。那你的路，又在哪裡？」
「有點意思。」楊淞吸了吸鼻子，這個香味，在他這已經算是過關了。
他沒有直接上前，反而先觀察起攤主的操作。
小攤後，帶著奧特曼面具的攤主正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
陸豐正在為之後來的食客做準備，在這裡，他可沒有黑科技保溫箱，沒辦法讓半成品一直保持最佳狀態。
他唯一的應對辦法，就只能現做。
這裡畢竟是小攤位，給的工具也不是大蒸籠，中等大小，一共三層，每層能放12個左右。
第一鍋的賣完，趁著新蒸的功夫，陸豐又開始用提前發醒好的麵團包包子。
楊淞仔細看著，這位攤主的工作檯上，醒發好的麵團圓潤光滑。
只見陸豐手下極快，揉面、分劑、擀皮。擀麵杖在他手中仿佛是把尺子，三兩下，一張中間厚四周薄、直徑分毫不差的圓皮便攤在掌心。
然後是填餡、捏褶，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
楊淞自己都沒注意到，看到這一幕，他的眼裡已經掠過一絲屬於內行人的驚訝。
這手上的功夫，要天賦，更要五年以上的苦練！
這分劑的手感，這擀皮的勻度，這捏褶的速度……沒有經年累月的苦功，絕無可能達到如此舉重若輕、近乎本能的熟練度。
陸豐捏出來的每個包子，十八個褶，不多不少，收口完美，乾淨利落，最後做出來的包子圓鼓鼓的，仿佛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這基本功……夠紮實。」楊淞低聲對同伴評價道，語氣里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經心，也不敢說給這個攤主上一課了。
終於，新的一籠包子在蒸騰的熱氣中出鍋。
更加洶湧澎湃的香氣轟然炸開，讓隊伍里的人們忍不住吞咽口水。
楊淞不再觀望，與同伴一起站到了隊尾。不過兩三分鐘，就輪到了他們。
他拿著半個試吃肉包，沒有像其他迫不及待的食客那樣立刻下口。
他深吸一口氣，香氣很濃郁，可以說把面香和肉香都激發出來了。
「在這樣的賽場上，敢做這種最普通的肉包，要麼是蠢，要麼就是有絕對的自信。這跟戴面具的行為，可一點都不匹配。」
楊淞從肉包開口看去，湯汁清亮不渾濁，他輕輕嘬了一口，鮮。
純粹的肉鮮味瞬間在舌尖綻放，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鹹度作為支撐。
更妙的是，這鮮味之後，竟隱隱回上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這樣的豬肉，也能激發出這樣天然的鮮甜，僅僅這一口湯汁，已經顯露出處理餡料的深厚功力。
他不再猶豫，正式咬下一口。
暄軟卻富有彈性的麵皮，提供了絕佳的口感，湯汁混合著彈牙多汁的肉餡，在口中形成多層次的交響。
加之包子自帶的飽腹感，吃起來溫暖踏實，滿足感極強。
楊淞慢慢咀嚼著，眼裡的審視逐漸消失，被一種複雜的表情取代。
他很快吃完那半個包子，不再猶豫，用手中的一票換取一個肉包。
他職業習慣使然的點評欲望在吃過之後，又涌了上來。
「基本功相當紮實。」楊淞開口，聲音不大，陸豐卻也能聽清，「面發得好，揉得到位，皮擀得勻。餡料處理見功力，調味精準克制，整體完成度非常高，是很難挑出毛病的作品。」
他頓了頓，話鋒卻是一轉，「不過……」
陸豐聽到這個轉折詞，終於轉過頭，透過奧特曼面具，看向眼前這位看起來有點專業的食客。
一直以來，他聽了很多誇獎，但到目前為止，其實都沒有聽過什麼專業的點評。
「我其實也說不好。」楊淞感覺這樣沒有太明顯缺點的美食有點難以點評，「年輕人你記住，別管記住什麼，你就記住。你這包子感覺很標準，但又好像差了點意思。說到底，還是跟我平時吃的包子，區別不大。」
同行老饕聞言，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本想說話，卻還是沒說出口。
不會說可以不用說，你就裝吧你！還跟平時吃的包子區別不大，你什麼時候天天有這種水準的包子吃？國外米其林三星後廚給你開小灶嗎？
陸豐此時也只想翻個白眼，什麼叫正確的廢話，這就是了。
區別不大？他當然知道區別大了！
一直以來，他料理的特別，都是系統食材提供的。楊淞的點評，絕對沒有說錯，沒有了系統食材的加成，他光依賴配方，卻是缺乏那種能引發質變的東西，但這話說了又等於沒說，對方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還沒等陸豐做出任何反應，也沒等楊淞進一步展開他的教學，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楊淞身後傳來。
「不，基本功紮實，從來都不代表夠了。」
楊淞眉頭一皺，心中不悅。從來都是他給別人上課，哪裡輪得到他在做點評的時候被打斷。我喜歡給別人上課，但別人不能給我上課！
他帶著怒氣轉過頭，剛想看看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傢伙，準備教一教他什麼叫做，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
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所有的不滿都卡在了喉嚨里。
「齊老？」楊淞和同伴齊聲低呼，來人不是美食界的泰斗、美食家協會魯城分會會長齊百味，又是誰？
齊百味對有過幾面之緣的楊淞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的目光卻越過兩人，落在了攤位的包子上。
那雙閱盡美食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年輕人，你的基本功，在同齡人里，恐怕沒幾個人比得上。」齊百味緩緩開口，「標準是好事，是匠心的基礎。沒有標準，就等於沒有地基，浮在空中。」
「但是如果太過標準，標準到完全像是照著食譜複製下來的，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陸豐心中一震，好准，這是高手。
齊百味走近仔細看著陸豐剛剛包好，幾乎一模一樣的半成品，「如果人都像機器一樣，那也就沒有了美食的百花齊放，也就失去了人獨有的痕跡。」
齊百味的目光變得深遠，「沒有自己的痕跡，你就永遠只是在模仿，在複製。那你的路，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