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文化領域話語權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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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文化領域話語權的爭奪

  張祁麟眼前出現幾條信息:

  【中平簽,平】

  有些人表面是支持,其觀點內核實為否定或歪曲秦良玉歷史價值,其目的是爭奪秦良玉解釋權,在公開講座內容大量塞入私貨,曲解歷史,從內部瓦解項目根基。(獎勵:氣運值3000)

  【中下籤,凶】

  有些人是故意去搗亂的,為的就是讓你情緒失控,對他們進行人身攻擊,徹底污名化項目,不要讓對方抓住把柄。(獎勵:不動如山命格碎片+1,氣運值5000)

  張祈麟對中平簽有心理準備,帝國主義亡我之心從來沒有停止過。

  他們做的這個項目是想喚醒民眾的記憶,那些被外國圈養的,為了拿到更多的經費,肯定要拼命表現。

  至於中下籤,他有些懷疑,他什麼事情沒見過,加上他是一個熱愛和平的人。

  怎麼會因為別人一兩句話,就跟董琪玉似的,想要打人?

  他雖然不是那種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但也絕非輕易被人激怒之人。

  不過,簽文既然如此提示,他還是要小心些。

  第二天,他回到人藝,給實習生們和那些相熟的老師都送了小禮物————

  第三天,上午。

  他化裝成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四十歲中年人。

  打車來到董琪玉所說的地址。

  董琪玉見到化妝後張祁麟,一眼沒有認出來。

  她上下打量著張祁麟,奇怪地問道:「要不是你提前說,我都沒認出來,你打扮成這樣幹什麼?」

  「面試什麼人都有,我剛拍完歷史正劇,在播出前我要儘量低調,不能讓人認出來說閒話。」

  張祁麟不可能說,因為占下結果,他想以防萬一。

  董琪玉雖然不理解,但也沒有再多問。

  她看了看時間說道:「那我們快開始吧,今天除了面試新人,我還把以前覺得不錯的幾個人叫來,讓你也見一下。」

  張祁麟點點頭。

  兩人來到一間小會議室。

  工作人員開始安排面試的人來。

  張祁麟看向站在一邊的沈雅:「你迴避一下。」

  沈雅一愣,剛要開口解釋,董琪玉說道:「她要攔著我點,要不我真要揍人了。」

  張祁麟慢條斯理地對董琪玉說道:「她現在在幫我處理拍戲的事情,一會兒面試,人多眼雜,我現在還不太適合公開牽扯到這件事裡。」

  董琪玉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沈雅你先迴避一下。」

  沈雅聽到張祁麟的話,內心一喜。

  這說明張祁麟同意她幫忙處理拍戲相關事務。

  這可是她期待已久的機會。

  在董琪玉說完,她就退到旁邊的屋子裡。

  有其他工作人員帶領面試者前來,前面幾個面試者,態度一個比一個讓董琪玉生氣。

  當門再次打開,一位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士走進來。

  他坐到兩人對面,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自稱是某研究所的歷史研究員,姓吳。

  吳研究員先是對董琪玉推廣傳統文化表示了一番讚賞。

  然後他話鋒一轉:「您選擇秦良玉這個切入點,很有魄力,不過,我深入研究明清鼎革史多年,有些不同的學術觀點,或許值得您參考。」

  董琪玉陰沉著臉不說話。

  張祁麟點頭說道:「吳老師請講。」

  吳研究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秦良玉此人,忠勇固然可嘉,但其歷史定位,需放在更宏大的背景下看待,明朝末年,朝政腐敗,民不聊生,氣數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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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軍入關,固然有流血犧牲,但從歷史長河看,又何嘗不是一種輸血」,帶來了新的秩序和康乾盛世。」

  「秦良玉抗拒統一潮流,其行為在某種程度上,是否也延緩了和平統一的進程,增加了無謂的傷亡和民眾的苦難呢?」


  董琪玉的臉色已經非常不好看了,要不是張祁麟攔著,她都要開罵了。

  吳研究員仿佛沒看見,繼續侃侃而談:「我們做歷史研究和宣傳,要站在統一的高度,過分強調明末個別將領對清的抵抗,容易引發不必要————。」

  張祁麟知道某些人的心是什麼顏色,他儘量保持著語氣平穩:「吳老師,我們是想弘揚一種忠勇愛國,不讓鬚眉的精神,秦良玉是官方正史蓋章的巾幗英雄,她的精神屬於整個中華民族。」

  吳研究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別樣的意味:「精神是沒錯,但現在的風向,對明清之際的題材,尤其是涉及抵抗」的審核都很謹慎。」

  「如果你們有意投資影視劇,我更要勸您慎重,不如換個更穩妥的題材,秦良玉?風險太大,搞不好血本無歸,還有麻煩。」

  這已經不是建議,幾乎是帶著威脅意味的提醒」了。

  張祁麟抬眼看了這位吳研究員一眼。

  對方姿態放鬆,甚至帶著我為你好的優越感。

  他語氣冷淡地回覆:「多謝吳老師的好意」和提醒,您的觀點我們了解了,後續有需要再聯繫您。」

  送走了這位,董琪玉立刻對張祁麟抱怨:「這都什麼人,明知道我找人是宣傳秦良玉,他們不同意就算了,大家兩不相見,這幫人卻還要湊過來————」

  張祁麟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位,情況大同小異。

  而董琪玉的怒氣已經快壓不住了。

  這時,推門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士,董琪玉見到她,怒火瞬間消失。

  她獻寶似的向張祁麟介紹:「這就是我說的那幾個表現不錯的人之一,你幫我把把關,可以的話就選她了。」

  張祁麟看向劉靜宜,穿著得體的藏青色西裝,頭髮盤成一個利落的髻,臉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她的姿態謙遜而不失自信:「董總好,這位老師好,我叫劉靜宜,目前在南方一所高校做明清女性史的兼職研究員,也在省博物館做過幾年志願講解員。」

  劉靜宜坐下來,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雙手遞過去:「這是我整理的一些關於秦良玉的研究筆記,還有一些我在博物館講解時的反饋記錄,供兩位參考。」

  張祁麟接過資料,一邊瀏覽,一邊問:「劉老師,您對秦良玉這個人物怎麼看?」

  劉靜宜語氣誠懇:「秦良玉是我研究了很久的人物,說實話,第一次讀到她的故事,我哭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個女子,在那個年代,能帶兵打仗,能守土衛國,在年過花甲還披掛上陣,這些事,放在今天都了不起。」

  董琪玉看向張祁麟,眼神中帶著得意,那意思是說,這個不錯吧。

  張祁麟沒理她,抬眼看向劉靜宜:「如果讓你講述,你覺得應該怎麼定位她?」

  劉靜宜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覺得應該定位成華夏文明的守護者」,她守護的不是某個具體的王朝,而是這片土地上的文明和百姓,所以秦良玉的精神,其實是超越具體朝代更替的,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文化認同。」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聽起來既有學術深度,又有政治站位。

  董琪玉忍不住點頭贊同。

  張祁麟語氣平靜地說道:「謝謝您,等我們研究一下,通過了會給你打電話。」

  董琪玉扭頭瞪大了眼睛看向張祁麟,她不理解,這樣的人為什麼不直接錄用?

  在她看來,劉靜宜表現非常好,要不是想把張祁麟更緊地綁在項目上,她就拍板定了。

  劉靜宜聞言,眼中閃過失望的神情,但還是客氣地表示:「好的,期待能有機會與二位合作。」

  說完便起身,禮貌地告辭離開。

  待劉靜宜出了房間,董琪玉不滿地看向張祁麟:「劉靜宜無論是專業背景還是對秦良玉的理解,都非常出色啊,為什麼不直接錄用她呢?」

  張祁麟看向董琪玉:「你覺得她剛才那番話,哪裡不對?」

  董琪玉一愣:「哪裡不對?她說得很對啊,秦良玉守護的是文明和百姓————」

  他拿起旁邊的筆,在紙上寫下:「華夏文明的守護者」

  「你聽聽她的話,超越具體朝代、更高層面的文化認同,」張祁麟轉過身,「這些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際上是給你挖了一個坑。」


  董琪玉一臉茫然:「什麼意思?」

  張祁麟耐心地解釋:「秦良玉一生在做什麼?她抗擊的是清軍,守的是明朝的疆土,效忠的是崇禎皇帝,這些東西,是她身上最硬的骨頭。」

  他在紙上又寫下幾個字:

  【話語權】

  「如果按照劉靜宜的說法,把秦良玉拔高成一個超越朝代」的符號,那麼問題就來了,她抗擊清軍的行為,就不再是抵抗外敵,而是成了阻礙統一」。

  ,張祁麟直視董琪玉:「你剛才也聽到那個吳研究員的話了,他說什麼?清軍入關是輸血」、秦良玉抗拒統一潮流」,這兩套說辭,表面上一個捧一個踩,但底下的邏輯是一模一樣的。」

  董琪玉的臉色漸漸變了。

  張祁麟繼續道:「劉靜宜這套文明守護者」的話術,比吳研究員高明得多,吳研究員是硬拆,劉靜宜是軟解,她先把你捧起來,讓你覺得她格局大,然後不知不覺地把秦良玉最鋒利的那個稜角,抗擊外敵,忠君報國給磨平了。

  他繼續解釋道:「一旦秦良玉被塑造成一個超越朝代的文明守護者」,那她穿什麼鎧甲、打什麼旗號,還重要嗎?別人可以說,她守護的是全人類文明,憑什麼不能穿清朝服飾?憑什麼不能穿歐美服飾?你到時候怎麼反駁?」

  董琪玉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一聲悶響。

  「她————她是這個意思?」

  張祁麟搖頭:「她背後的那套學術邏輯,指向的就是這個結果,她要的是秦良玉的解釋權」,在她的解釋下,秦良玉就不再是那個在明朝旗幟下,身著明制鎧甲,與清軍血戰到底的大明忠貞侯」。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這比直接反對更可怕,直接反對,你還能跟他吵,這種軟刀子,等你發現的時候,項目的定義權已經被人拿走了。」

  董琪玉臉色鐵青,雙手攥緊拳頭:「所以,她是來搶走秦良玉的解釋權」的?用一套聽起來更正確」、更宏大」的說法,實際上是把秦良玉連根拔起?」

  張祁麟肯定地說道:「沒錯,我們需要的秦良玉,恰恰是根植於她對令朝的忠誠,對腳下土地和百姓在令末那個危局下的誓死捍衛。」

  「剝離了這些具體的歷史背蘭和立場,我們憑什麼用她來推廣漢服?」

  「乘亨鄉句秦良玉守護的是亨耍文令共性」,就能把我們所有的文化依託駁得體無完膚,我們喚醒的記憶,就會變成鄉個任亨打扮的木偶。」

  她再看向張祁麟,拍著胸口鄉陣後怕:「要不是你來,我差點就二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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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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