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污染的世界
昂利元年，1133年，嚴冬月十日。
戴蒙失蹤了。
盧克放下手中的訓練長劍，金屬劍尖在凍土上劃出一道淺痕。他呼出的白氣在凜冽空氣中迅速消散，就像戴蒙的蹤跡一樣無影無蹤。訓練場上其他見習騎士的呼喝聲、武器交擊聲似乎都隔了一層冰膜，變得模糊而遙遠。
這已經是戴蒙連續第二天沒出現在訓練場了，這顯然有些不對勁。
盧克對此感到有些不安。
盧克向訓練場的其他見習騎士也打聽過，卻並沒有在宿舍發現戴蒙的身影。
戴蒙最後出現在什麼地方，大致在什麼時間段消失，也沒有人清楚。
除了盧克，戴蒙和其他騎士的關係都很一般……好吧，實際上他和盧克的關係也很一般，僅僅是巡邏的時候會被安排到一起而已，再加上之前盧克主動向戴蒙搭話的緣故，所以這兩個人比較熟，似乎連朋友都還算不太上。
「說不定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著急回去了。」芙蘭娜推測道，畢竟戴蒙也算是她手下的學員，她也是有些掛念的。
盧克姑且也只能認同芙蘭娜的推測。
白天訓練完休息的時候，沒了戴蒙陪盧克聊天，盧克這傢伙就來騷擾她了。
芙蘭娜本身倒是無所謂，和盧克聊得還是挺開心的。
但因為這件事，倒是給盧克惹了一些麻煩。
「盧克，你似乎和芙蘭娜教官很熟？」幾個同期的見習騎士將盧克圍了起來。
「是啊，畢竟我是芙蘭娜的侍從騎士，有什麼事情嗎？」盧克平靜地回道。
「別裝糊塗。」
「雖然你神術的天賦不錯，靠著運氣當上了芙蘭娜教官的侍從，但勸你還是離芙蘭娜教官遠點，別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不然法蘭大人不會對你客氣的。」
法蘭·亞歷克斯，光明騎士團耀光小隊的隊長，是一位和之前的芙蘭娜同職位的騎士，實力強勁，也是芙蘭娜的追求者。
對方今年已經三十歲了，但忙於職務，尚未娶妻，不過他對芙蘭娜的示好在騎士團內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女騎士……還真是紅顏禍水。盧克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但他和女騎士之間能有什麼關係？也就是芙蘭娜說可以讓他為所欲為，晚上來他房間給他補補課，看看腳的純潔的關係。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還有別的事情嗎？」
那幾個前來找茬的騎士面面相覷，沒想到盧克居然這麼識趣。
「額……那倒是沒事了……」為首的那位騎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頸，「我們只是提醒，畢竟團里的規矩……」
「那我就先走了。」盧克擺了擺手，瀟灑地離去了。
見習騎士們都已經做好了分配，將來會去哪支隊伍，大家都已經清楚了，那幾位顯然是要去耀光小隊的。
他們今天來找茬，都不一定是出於自願，盧克也懶得為難他們。
這種無聊的事情，之後讓芙蘭娜自己去解決就好了。
……
又是尋常的一天過去。
這和盧克幻想的波瀾壯闊的異世界冒險生活，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沒有魔法，沒有冒險者，沒有長耳朵的精靈弓箭手，在野外也沒有史萊姆和哥布林……
但盧克對當下的生活還算滿意。
雖然在生活的各方面都有些不便，但作為一個外來者，他也不想去干涉什麼，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發展和運轉進程。
實際上，在晚上的時候，盧克也和芙蘭娜討論過一些關於工業化的事情。
比如流水線的概念。
這個世界顯然還是以傳統手工業為主的，生產力低下。
「想像一下，一個工人只負責打造劍刃，另一個專門製作護手，第三個組裝，第四個打磨……每個人只重複一個簡單動作，效率會提高數倍。」
只不過，當芙蘭娜聽明白盧克口中的流水線的概念之後，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驚懼。
「這實在是太殘忍了，那人類還是人類嗎？完全就是一件沒有思想和信仰的血肉工具……聽上去像是被猩紅教徒操控的血肉傀儡。」
「有這麼嚴重嗎？」
對於芙蘭娜的說法，盧克微微撓了撓頭，他倒是感覺沒什麼大不了的。
隨後，芙蘭娜就開始嘀咕些什麼「不愧是邪神。」「如此邪惡和禁忌的知識。」「居然如此風輕雲淡地說出來。」之類的話。
從這一刻起，盧克就明白，這個世界人們的認知與藍星是有所不同。
信仰，在這裡占據著極為重要的生態位。
自己貿然插手，或許並不會帶來預想中的技術爆炸發展，也可能是社會秩序和結構的崩塌。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自家狗子一直在狩獵穿越者的原因之一。
同時，盧克還知曉了另一件相當詭異的事情。
「而且，從那個什麼……流水線生產出來的東西，顯然都不合格，沒辦法使用啊。」芙蘭娜說得理所當然。
「哦？為什麼？」盧克有些詫異。
「沒有蘊含工匠的精神的事物，肯定很容易就會被污染的啊。」芙蘭娜有些怪異地看著盧克，那眼神仿佛在說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精神和意念，在這個世界是微弱但卻真實存在的力量。
鐵匠想要打造出的鐵劍更加鋒利，裁縫想要編織出的衣物更加漂亮美觀……雖然無法產生實際的效果，但在另一個方面，這種想法確確實實能影響到最終的成品。
在盧克的追問之下，他得到了更加驚人的事實。
整個世界，邪神的精神污染無處不在！
只不過，那些污染輕微到完全影響不到人類，但凡是正常人的精神都能抵抗，平時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幼小的嬰孩之所以會忽然嚎啕大哭，就是因為他們的精神還不夠強大，被污染所影響，看見不乾淨的東西。
人在瀕死前看到幻覺，似乎也是類似的道理，說明那時候人的精神已經衰弱到無法抵抗污染的程度。
而人類所創造的物品，也能寄宿人類的精神，讓物品能抵抗污染。
在盧克前世的藍星，物品就是物品；但在這裡，物品承載著製造者的精神印記，這種印記是抵抗無處不在的污染的第一道防線。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俺尋思能行」之力。
但哪怕精神再強大，也無法真正地對現實造成任何影響。
一個人再強烈的想法，也沒辦法讓水杯在桌上挪動一毫米……
戴蒙失蹤了。
盧克放下手中的訓練長劍，金屬劍尖在凍土上劃出一道淺痕。他呼出的白氣在凜冽空氣中迅速消散，就像戴蒙的蹤跡一樣無影無蹤。訓練場上其他見習騎士的呼喝聲、武器交擊聲似乎都隔了一層冰膜，變得模糊而遙遠。
這已經是戴蒙連續第二天沒出現在訓練場了，這顯然有些不對勁。
盧克對此感到有些不安。
盧克向訓練場的其他見習騎士也打聽過，卻並沒有在宿舍發現戴蒙的身影。
戴蒙最後出現在什麼地方，大致在什麼時間段消失，也沒有人清楚。
除了盧克，戴蒙和其他騎士的關係都很一般……好吧，實際上他和盧克的關係也很一般，僅僅是巡邏的時候會被安排到一起而已，再加上之前盧克主動向戴蒙搭話的緣故，所以這兩個人比較熟，似乎連朋友都還算不太上。
「說不定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著急回去了。」芙蘭娜推測道，畢竟戴蒙也算是她手下的學員，她也是有些掛念的。
盧克姑且也只能認同芙蘭娜的推測。
白天訓練完休息的時候，沒了戴蒙陪盧克聊天，盧克這傢伙就來騷擾她了。
芙蘭娜本身倒是無所謂，和盧克聊得還是挺開心的。
但因為這件事，倒是給盧克惹了一些麻煩。
「盧克，你似乎和芙蘭娜教官很熟？」幾個同期的見習騎士將盧克圍了起來。
「是啊，畢竟我是芙蘭娜的侍從騎士，有什麼事情嗎？」盧克平靜地回道。
「別裝糊塗。」
「雖然你神術的天賦不錯，靠著運氣當上了芙蘭娜教官的侍從，但勸你還是離芙蘭娜教官遠點，別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不然法蘭大人不會對你客氣的。」
法蘭·亞歷克斯，光明騎士團耀光小隊的隊長，是一位和之前的芙蘭娜同職位的騎士，實力強勁，也是芙蘭娜的追求者。
對方今年已經三十歲了，但忙於職務，尚未娶妻，不過他對芙蘭娜的示好在騎士團內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女騎士……還真是紅顏禍水。盧克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但他和女騎士之間能有什麼關係？也就是芙蘭娜說可以讓他為所欲為，晚上來他房間給他補補課，看看腳的純潔的關係。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還有別的事情嗎？」
那幾個前來找茬的騎士面面相覷，沒想到盧克居然這麼識趣。
「額……那倒是沒事了……」為首的那位騎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頸，「我們只是提醒，畢竟團里的規矩……」
「那我就先走了。」盧克擺了擺手，瀟灑地離去了。
見習騎士們都已經做好了分配，將來會去哪支隊伍，大家都已經清楚了，那幾位顯然是要去耀光小隊的。
他們今天來找茬，都不一定是出於自願，盧克也懶得為難他們。
這種無聊的事情，之後讓芙蘭娜自己去解決就好了。
……
又是尋常的一天過去。
這和盧克幻想的波瀾壯闊的異世界冒險生活，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沒有魔法，沒有冒險者，沒有長耳朵的精靈弓箭手，在野外也沒有史萊姆和哥布林……
但盧克對當下的生活還算滿意。
雖然在生活的各方面都有些不便，但作為一個外來者，他也不想去干涉什麼，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發展和運轉進程。
實際上，在晚上的時候，盧克也和芙蘭娜討論過一些關於工業化的事情。
比如流水線的概念。
這個世界顯然還是以傳統手工業為主的，生產力低下。
「想像一下，一個工人只負責打造劍刃，另一個專門製作護手，第三個組裝，第四個打磨……每個人只重複一個簡單動作，效率會提高數倍。」
只不過，當芙蘭娜聽明白盧克口中的流水線的概念之後，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驚懼。
「這實在是太殘忍了，那人類還是人類嗎？完全就是一件沒有思想和信仰的血肉工具……聽上去像是被猩紅教徒操控的血肉傀儡。」
「有這麼嚴重嗎？」
對於芙蘭娜的說法，盧克微微撓了撓頭，他倒是感覺沒什麼大不了的。
隨後，芙蘭娜就開始嘀咕些什麼「不愧是邪神。」「如此邪惡和禁忌的知識。」「居然如此風輕雲淡地說出來。」之類的話。
從這一刻起，盧克就明白，這個世界人們的認知與藍星是有所不同。
信仰，在這裡占據著極為重要的生態位。
自己貿然插手，或許並不會帶來預想中的技術爆炸發展，也可能是社會秩序和結構的崩塌。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自家狗子一直在狩獵穿越者的原因之一。
同時，盧克還知曉了另一件相當詭異的事情。
「而且，從那個什麼……流水線生產出來的東西，顯然都不合格，沒辦法使用啊。」芙蘭娜說得理所當然。
「哦？為什麼？」盧克有些詫異。
「沒有蘊含工匠的精神的事物，肯定很容易就會被污染的啊。」芙蘭娜有些怪異地看著盧克，那眼神仿佛在說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精神和意念，在這個世界是微弱但卻真實存在的力量。
鐵匠想要打造出的鐵劍更加鋒利，裁縫想要編織出的衣物更加漂亮美觀……雖然無法產生實際的效果，但在另一個方面，這種想法確確實實能影響到最終的成品。
在盧克的追問之下，他得到了更加驚人的事實。
整個世界，邪神的精神污染無處不在！
只不過，那些污染輕微到完全影響不到人類，但凡是正常人的精神都能抵抗，平時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幼小的嬰孩之所以會忽然嚎啕大哭，就是因為他們的精神還不夠強大，被污染所影響，看見不乾淨的東西。
人在瀕死前看到幻覺，似乎也是類似的道理，說明那時候人的精神已經衰弱到無法抵抗污染的程度。
而人類所創造的物品，也能寄宿人類的精神，讓物品能抵抗污染。
在盧克前世的藍星，物品就是物品；但在這裡，物品承載著製造者的精神印記，這種印記是抵抗無處不在的污染的第一道防線。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俺尋思能行」之力。
但哪怕精神再強大，也無法真正地對現實造成任何影響。
一個人再強烈的想法，也沒辦法讓水杯在桌上挪動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