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米拉
亞卡雷安。
濕鹹的海風在這座灰白的城市上空打了個旋，遲疑片刻後，便朝著內陸涌去。
米拉站在海邊的懸崖上，海風吹拂著她深藍色的長髮，髮絲如活物般糾纏飄動。她眺望著下方——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拍擊在墨黑色的巨石上，碎裂成無數白色的飛沫，仿佛海洋正在向陸地發出某種永恆的呼喚。
再過半個月，就是獻祭日了。
米拉必須時刻打起精神，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她是下一次深淵神女的有力競爭人選。
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潔白如雪的肌膚，近乎完美的容貌，玲瓏有致的身段……從米拉記事起，除了父親和兄長，她就不曾和其他男性有過什麼接觸。
她的生活被精心規劃，飲食被嚴格控制，甚至連她每日閱讀的書籍，接觸的信息，都要經過家族的篩選。這一切準備，都是為了獻祭日那一天。
今年，米拉剛滿十八歲，正是獻祭的標準年齡，她父母對於這次競選，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米拉的家庭條件很是優越，她的一位曾祖姨也成為了深淵神女，這份榮耀便一直持續至今。
而今年更有一個有利條件——父親透露，負責挑選神女的三位深淵主教中，有一位與他交情匪淺。為了這份交情，父親送去了深海珍珠、古老的海獸骨骼雕刻、從東方商人手中購得的奇異香料……米拉被選中的概率因此增加了不止一分。
米拉的目光越過翻滾的海面，投向那無垠的深藍。
深淵之主嗎？
那會是怎麼樣的存在？
據《深淵教典》記載，人類誕生之初，弱小而無知，面對兇猛的野獸和惡劣的環境，隨時都可能滅絕。
但因為深淵之主無私地賜下自己的身軀和觸手，人們才擁有了超凡力量，擁有力量的人建立起亞卡雷安，人們才得以安居樂業，因此，所有亞卡雷安人都應該信仰那位深淵之主。
為了向那位深淵之主表達感謝，才有了獻祭日。教典上說：「要讓主知道，人類並非知恩不報的生物。」
於是人們獻上少女純潔的軀體，為深淵之主誕下新的觸手，延續祂的力量。
而獻身給深淵之主的少女，能在祂的深淵中，讓靈魂和肉體升華，體驗到無上的歡愉。
從小，米拉就被這樣的教導浸潤。她對此也深信不疑——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回報那位深淵之主。
看著面前永不止息的海洋，米拉的臉上逐漸湧現出一絲潮紅。
據說，那位深淵之主的深淵，位於最深邃，最黑暗的海域內，祂慷慨地將適宜居住的大陸留給人類，自己卻棲息於冰冷陰暗的深海……
那是多麼偉大的存在。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讓米拉時常在深夜感動落淚。
「主啊，請庇佑我。」
米拉輕聲呢喃，緩緩跪在粗糲的懸崖邊緣。她俯下身體，直到臉頰貼上粗糲的海岩表面。岩石冰涼而潮濕，帶著海洋特有的咸腥。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著岩石上凝結的海鹽晶體，那是一種充滿儀式感的奉獻姿態。
「我將我的一切都獻給您……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請讓我見您一面。請滿足一個卑微信徒渺小的願望……在獻祭日那天，請您臨幸我，偉大的主……」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融入海浪的喧囂中。
這一儀式持續了約莫十分鐘，米拉才緩緩起身，拍了拍白色長袍上沾染的灰塵與沙粒。長袍的領口處繡著銀色的波紋和觸手圖案，那是深淵之主的象徵標誌。
「米拉，該回去了。」後方，米拉的兄長卡蘭催促道。
「我知道了。」米拉帶上了兜帽，將自己的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下。
必須要小心，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暴露都可能帶來危險。
競爭神女的人選，在獻祭日之前被暗殺的例子比比皆是。
米拉自己也經歷過一次險境——兩周前，她的早餐中被混入了深海毒魨的毒素。幸運的是，父親及時發現她嘴唇發紫的症狀，送醫迅速，經過三天的治療才脫離危險。
雖然平安無恙，但這讓米拉感到相當憤怒，明明她的肉體和靈魂都歸屬於深淵之主，怎麼能被那些骯髒卑劣的傢伙奪去生命？
從那之後，她的兄長便一直守護在她的身旁。
真是令人安心。
「兄長大人，回去的時候，我想去烘焙屋買一些蛋糕，可以嗎？」米拉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你可要少吃一點，要是吃得太胖，身材走樣，主可能就看不上你了。」卡蘭回頭笑了笑，眼中露出一絲寵溺。
「那位無私的存在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嫌棄我。」隱藏在兜帽下的米拉輕輕吐了吐舌頭。
兩人沿著懸崖邊的小徑向城內走去。路徑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一側是陡峭的岩壁，另一側則是令人眩暈的懸崖。海風在這裡變得更加猛烈，拉扯著他們的衣袍。米拉小心翼翼地走著，眼睛不時瞥向下方咆哮的海浪。
走在前面，即將路過一處拐角的卡蘭忽然停了下來，向後對著米拉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米拉立馬在原地僵住，一動不動，她兄長顯然是發現了什麼。
卡蘭獨自朝著前方一處拐角走去，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巨石遮擋了視線。
「去死！」
當他靠近的瞬間，貼在拐角處的一個男人，持著明晃晃的匕首便捅了過來。
襲擊者衣衫襤褸，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顯然是個被僱傭的亡命之徒。
卡蘭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隨後，一道細長的灰影從他的身後掠出。
「啪——」
一聲如長鞭撕裂空氣的脆響。襲擊者的手臂應聲而斷，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匕首「叮噹」一聲落在石地上。
男人甚至來不及慘叫，灰色影子再次閃動，這次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兄長大人好厲害！」米拉目睹了整個過程，沒有恐懼，反而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隨後，米拉的目光又看向卡蘭身後那條細長的觸手。
「這就是主的觸手嗎？」米拉目光迷醉地喃喃自語，「真是太美了。」
「這不過是由原初觸手的一小塊碎片，增殖複製出來的劣質品罷了。」卡蘭笑著搖了搖頭，「至於主身上的觸手是什麼樣……米拉，那可就只有你有資格親眼見證了……」
濕鹹的海風在這座灰白的城市上空打了個旋，遲疑片刻後，便朝著內陸涌去。
米拉站在海邊的懸崖上，海風吹拂著她深藍色的長髮，髮絲如活物般糾纏飄動。她眺望著下方——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拍擊在墨黑色的巨石上，碎裂成無數白色的飛沫，仿佛海洋正在向陸地發出某種永恆的呼喚。
再過半個月，就是獻祭日了。
米拉必須時刻打起精神，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她是下一次深淵神女的有力競爭人選。
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潔白如雪的肌膚，近乎完美的容貌，玲瓏有致的身段……從米拉記事起，除了父親和兄長，她就不曾和其他男性有過什麼接觸。
她的生活被精心規劃，飲食被嚴格控制，甚至連她每日閱讀的書籍，接觸的信息，都要經過家族的篩選。這一切準備，都是為了獻祭日那一天。
今年，米拉剛滿十八歲，正是獻祭的標準年齡，她父母對於這次競選，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米拉的家庭條件很是優越，她的一位曾祖姨也成為了深淵神女，這份榮耀便一直持續至今。
而今年更有一個有利條件——父親透露，負責挑選神女的三位深淵主教中，有一位與他交情匪淺。為了這份交情，父親送去了深海珍珠、古老的海獸骨骼雕刻、從東方商人手中購得的奇異香料……米拉被選中的概率因此增加了不止一分。
米拉的目光越過翻滾的海面，投向那無垠的深藍。
深淵之主嗎？
那會是怎麼樣的存在？
據《深淵教典》記載，人類誕生之初，弱小而無知，面對兇猛的野獸和惡劣的環境，隨時都可能滅絕。
但因為深淵之主無私地賜下自己的身軀和觸手，人們才擁有了超凡力量，擁有力量的人建立起亞卡雷安，人們才得以安居樂業，因此，所有亞卡雷安人都應該信仰那位深淵之主。
為了向那位深淵之主表達感謝，才有了獻祭日。教典上說：「要讓主知道，人類並非知恩不報的生物。」
於是人們獻上少女純潔的軀體，為深淵之主誕下新的觸手，延續祂的力量。
而獻身給深淵之主的少女，能在祂的深淵中，讓靈魂和肉體升華，體驗到無上的歡愉。
從小，米拉就被這樣的教導浸潤。她對此也深信不疑——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回報那位深淵之主。
看著面前永不止息的海洋，米拉的臉上逐漸湧現出一絲潮紅。
據說，那位深淵之主的深淵，位於最深邃，最黑暗的海域內，祂慷慨地將適宜居住的大陸留給人類，自己卻棲息於冰冷陰暗的深海……
那是多麼偉大的存在。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讓米拉時常在深夜感動落淚。
「主啊，請庇佑我。」
米拉輕聲呢喃，緩緩跪在粗糲的懸崖邊緣。她俯下身體，直到臉頰貼上粗糲的海岩表面。岩石冰涼而潮濕，帶著海洋特有的咸腥。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著岩石上凝結的海鹽晶體，那是一種充滿儀式感的奉獻姿態。
「我將我的一切都獻給您……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請讓我見您一面。請滿足一個卑微信徒渺小的願望……在獻祭日那天，請您臨幸我，偉大的主……」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融入海浪的喧囂中。
這一儀式持續了約莫十分鐘，米拉才緩緩起身，拍了拍白色長袍上沾染的灰塵與沙粒。長袍的領口處繡著銀色的波紋和觸手圖案，那是深淵之主的象徵標誌。
「米拉，該回去了。」後方，米拉的兄長卡蘭催促道。
「我知道了。」米拉帶上了兜帽，將自己的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下。
必須要小心，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暴露都可能帶來危險。
競爭神女的人選，在獻祭日之前被暗殺的例子比比皆是。
米拉自己也經歷過一次險境——兩周前，她的早餐中被混入了深海毒魨的毒素。幸運的是，父親及時發現她嘴唇發紫的症狀，送醫迅速，經過三天的治療才脫離危險。
雖然平安無恙，但這讓米拉感到相當憤怒，明明她的肉體和靈魂都歸屬於深淵之主，怎麼能被那些骯髒卑劣的傢伙奪去生命？
從那之後，她的兄長便一直守護在她的身旁。
真是令人安心。
「兄長大人，回去的時候，我想去烘焙屋買一些蛋糕，可以嗎？」米拉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你可要少吃一點，要是吃得太胖，身材走樣，主可能就看不上你了。」卡蘭回頭笑了笑，眼中露出一絲寵溺。
「那位無私的存在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嫌棄我。」隱藏在兜帽下的米拉輕輕吐了吐舌頭。
兩人沿著懸崖邊的小徑向城內走去。路徑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一側是陡峭的岩壁，另一側則是令人眩暈的懸崖。海風在這裡變得更加猛烈，拉扯著他們的衣袍。米拉小心翼翼地走著，眼睛不時瞥向下方咆哮的海浪。
走在前面，即將路過一處拐角的卡蘭忽然停了下來，向後對著米拉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米拉立馬在原地僵住，一動不動，她兄長顯然是發現了什麼。
卡蘭獨自朝著前方一處拐角走去，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巨石遮擋了視線。
「去死！」
當他靠近的瞬間，貼在拐角處的一個男人，持著明晃晃的匕首便捅了過來。
襲擊者衣衫襤褸，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顯然是個被僱傭的亡命之徒。
卡蘭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隨後，一道細長的灰影從他的身後掠出。
「啪——」
一聲如長鞭撕裂空氣的脆響。襲擊者的手臂應聲而斷，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匕首「叮噹」一聲落在石地上。
男人甚至來不及慘叫，灰色影子再次閃動，這次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兄長大人好厲害！」米拉目睹了整個過程，沒有恐懼，反而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隨後，米拉的目光又看向卡蘭身後那條細長的觸手。
「這就是主的觸手嗎？」米拉目光迷醉地喃喃自語，「真是太美了。」
「這不過是由原初觸手的一小塊碎片，增殖複製出來的劣質品罷了。」卡蘭笑著搖了搖頭，「至於主身上的觸手是什麼樣……米拉，那可就只有你有資格親眼見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