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什麼時候才能出院？逛信託商店！
第84章 什麼時候才能出院？逛信託商店！
陳三七坐起身，指了指窗戶外面，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剛才二哥說下樓透透氣，應該————在樓下的小花園吧？」
陳德順輕撫額頭，又氣又無奈，都躺醫院了也不叫人省心。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床頭柜上一放，對著老四道：「去，把他給我叫上來。」
「哦。」老四合上課本，穿上鞋，顛顛地跑了出去。
陳德順搬了個凳子，倚在牆邊閉目養神。
沒多大會兒，病房門被推開。
陳三七領著一個腦袋上同樣纏著紗布的陳建業走了進來。
陳建業看到陳德順，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聲「爸」，目光一轉，立刻就被床頭柜上放著的罐頭、餅乾吸引了過去，眼睛一亮，舔著嘴唇跑過去拆包裝。
「爸這是給我和老四帶的吧？」他感到有些意外。
陳德順看著他那副饞樣，也沒苛責：「住院期間你倆都給我收斂點，別太張揚，安分養傷。」
「知道知道。」
陳建業一邊含糊不清地應著，一邊把一大塊餅乾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掉渣。
「爸，黃家的事怎麼樣了？我跟老四啥時候能出院？」
他倒不是著急上班，醫院裡一天三頓，啥都不用干是挺爽。
可他都快三天沒見到翠翠了，心裡想得緊，總擔心有人趁虛而入把翠翠勾搭跑。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老四眼巴巴看著陳德順。
他也想回學校上課，雖然在學校跟同學相處得不是那麼開心，但每次從老師那裡學到新知識，解決一道難題，總能讓他開心很久。
「快了，記著我之前給你們說的，老實呆著，別出么蛾子。」
陳德順盯著病床上吃東西的陳建業，這話主要就是說給他聽的。
「好嘞爸。」陳建業嘴裡嚼著果脯，隨口答應道。
爸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他前腳走，自己後腳就能溜出去，待不待在病房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雖然陳建業答應的很快，陳德順卻一點也不放心。
老二是個人精，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不過他心思活絡，倒有幾分小聰明，對待這件事應該能拎得清，不像老三，說話做事完全不動腦子。
「行了，你們老實在待著。」
陳德順站起身，來醫院之前打算告訴老二今天跟黃家的談判情況，看到他這不靠譜的樣子，還是等最後結果出了再告訴他吧。
從兜里掏出五塊錢，拍在床頭柜上：「這兩天午飯晚飯你倆自己解決。」
早上老三還能趁著上班過來送頓早飯，中午和晚上家裡可沒人有閒工夫往醫院跑，讓他們自己對付兩天也省得麻煩。
「沒問題！」陳建業喜滋滋地將五塊錢揣進兜里。
這是這麼多天以來，爸頭一回發善心，破天荒地給了五塊錢巨款，雖然不多，卻也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離開醫院，陳德順沒有回家，而是徑直朝前門那邊去了。
黃家的賠償款雖然還沒到，但也差不多了，現在手裡有現錢，琢磨著先給自己添輛自行車。
有了自行車，以後去哪兒也都方便些，總比天天「11路」強得多。
但這個年代，自行車屬於「三轉一響」里的緊俏商品，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憑票購買。
自行車票要麼是單位里發的福利或獎勵，要麼從別人手裡高價買。
陳德順不想浪費時間，也不想多花冤枉錢。
一個代步工具而已，沒必要非得是全新的，二手的騎著不掉鏈子就行。
便打算去前門的信託商店碰碰運氣。
信託商店是二手物品調劑中心，那兒賣的自行車不要票，只要拿著戶口本和相關證件就能買。
陳德順直奔前門的信託商店。
推開商店木門，一股舊鐵器、桐油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年代的厚重感。
店裡光線有點暗，靠牆一溜兒擺著十幾輛自行車，鳳凰、永久、飛鴿————牌子倒是齊全。
屋子裡還有幾個同樣來挑自行車的顧客，一個個都沉默著，繞著那些自行車一圈一圈地轉。
偶爾有人俯身撥弄一下車鈴，「叮鈴」的脆響在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
陳德順走過去，挨個打量這些車，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乍一看，這些車牌子是不少，可車況卻參差不齊，每一輛看起來都破破爛爛，不是這兒掉漆就是那兒生鏽。
他挑了一輛看起來還算順眼的永久牌，伸手一摸車座，滑滑的，都已經盤包漿了。
再看下面的鏈條，松松垮垮地耷拉著，用手轉動腳踏，中軸立刻發出一陣乾澀的「嘎吱」聲，聽著跟老年人關節炎發作時的呻吟一樣，讓人牙酸。
「師傅，有好一點的車麼？八九成新就行。」
陳德順走到櫃檯前，衝著裡面一個正拿著放大鏡看報紙的老師傅問道。
老師傅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慢悠悠地抬起頭。
他不太懂什麼叫「八九成新」，伸手指朝了指靠門的那輛自行車。
「那輛，鳳凰牌，七七年的，年頭最近。」
陳德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一眼就覺得不太行。
那輛車看著倒是比別的乾淨點，但車把上纏的膠帶都已經開裂，仔細看的話還能看見裡面黑乎乎的鐵管。
他連走過去看的興致都欠奉，秉承著車不可貌相的原則，陳德順還是走了過去，伸手捏了捏車閘。
閘皮的橡皮有些硬化，彈性很差，剎車鋼絲也有些鬆動，車圈似乎也有些瓢，轉起來一晃一晃的。
最要命的是，當他的手指划過車架大梁的焊接處時，居然摸到了一絲細細的裂紋。
陳德順心涼半截，這車騎上路，怕是稍不注意顛簸一下就有「自動分解」的風險。
想像一下，你騎著自行車走在街上，碾過一塊石頭，車輪突然離家出走，滾向天涯，只剩下你握著車把，倔強地撐著————
「師傅，就這些了嗎？有沒有剛收上來，還沒來得及擺出來的？」他輕咳兩聲，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沒了，就這些。」老師傅搖搖頭，如實道：「實話跟您講，擺在店裡的，都是其他單位淘汰下來的處理品。真要是有好車，還能輪得著擺進店裡？早讓人騎走了。」
他頓了頓，湊過來小聲道：「您也別費工關去其他店了，全京城都是一個行情。你要是沒票又真想買，再加點錢，我給你拾掇拾掇，換個新閘皮、緊緊鏈條，保證能騎不掉鏈子。」
「謝謝您嘞，我回去考慮一下。」陳德順搖了搖頭，婉言謝絕了老師傅的好意。
他買車雖然不圖全新，起碼也要車況靠譜，安全耐用。
買輛破車回去蹬，三天兩頭掉鏈子不說，萬一哪天正騎在路上，車架子突然斷了，車胎炸了，那樂子可就大了，不如繼續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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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七坐起身，指了指窗戶外面，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剛才二哥說下樓透透氣，應該————在樓下的小花園吧？」
陳德順輕撫額頭，又氣又無奈，都躺醫院了也不叫人省心。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床頭柜上一放，對著老四道：「去，把他給我叫上來。」
「哦。」老四合上課本，穿上鞋，顛顛地跑了出去。
陳德順搬了個凳子，倚在牆邊閉目養神。
沒多大會兒，病房門被推開。
陳三七領著一個腦袋上同樣纏著紗布的陳建業走了進來。
陳建業看到陳德順，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聲「爸」，目光一轉，立刻就被床頭柜上放著的罐頭、餅乾吸引了過去，眼睛一亮，舔著嘴唇跑過去拆包裝。
「爸這是給我和老四帶的吧？」他感到有些意外。
陳德順看著他那副饞樣，也沒苛責：「住院期間你倆都給我收斂點，別太張揚，安分養傷。」
「知道知道。」
陳建業一邊含糊不清地應著，一邊把一大塊餅乾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掉渣。
「爸，黃家的事怎麼樣了？我跟老四啥時候能出院？」
他倒不是著急上班，醫院裡一天三頓，啥都不用干是挺爽。
可他都快三天沒見到翠翠了，心裡想得緊，總擔心有人趁虛而入把翠翠勾搭跑。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老四眼巴巴看著陳德順。
他也想回學校上課，雖然在學校跟同學相處得不是那麼開心，但每次從老師那裡學到新知識，解決一道難題，總能讓他開心很久。
「快了，記著我之前給你們說的，老實呆著，別出么蛾子。」
陳德順盯著病床上吃東西的陳建業，這話主要就是說給他聽的。
「好嘞爸。」陳建業嘴裡嚼著果脯，隨口答應道。
爸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他前腳走，自己後腳就能溜出去，待不待在病房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雖然陳建業答應的很快，陳德順卻一點也不放心。
老二是個人精，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不過他心思活絡，倒有幾分小聰明，對待這件事應該能拎得清，不像老三，說話做事完全不動腦子。
「行了，你們老實在待著。」
陳德順站起身，來醫院之前打算告訴老二今天跟黃家的談判情況，看到他這不靠譜的樣子，還是等最後結果出了再告訴他吧。
從兜里掏出五塊錢，拍在床頭柜上：「這兩天午飯晚飯你倆自己解決。」
早上老三還能趁著上班過來送頓早飯，中午和晚上家裡可沒人有閒工夫往醫院跑，讓他們自己對付兩天也省得麻煩。
「沒問題！」陳建業喜滋滋地將五塊錢揣進兜里。
這是這麼多天以來，爸頭一回發善心，破天荒地給了五塊錢巨款，雖然不多，卻也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離開醫院，陳德順沒有回家，而是徑直朝前門那邊去了。
黃家的賠償款雖然還沒到，但也差不多了，現在手裡有現錢，琢磨著先給自己添輛自行車。
有了自行車，以後去哪兒也都方便些，總比天天「11路」強得多。
但這個年代，自行車屬於「三轉一響」里的緊俏商品，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憑票購買。
自行車票要麼是單位里發的福利或獎勵，要麼從別人手裡高價買。
陳德順不想浪費時間，也不想多花冤枉錢。
一個代步工具而已，沒必要非得是全新的，二手的騎著不掉鏈子就行。
便打算去前門的信託商店碰碰運氣。
信託商店是二手物品調劑中心，那兒賣的自行車不要票，只要拿著戶口本和相關證件就能買。
陳德順直奔前門的信託商店。
推開商店木門，一股舊鐵器、桐油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年代的厚重感。
店裡光線有點暗，靠牆一溜兒擺著十幾輛自行車，鳳凰、永久、飛鴿————牌子倒是齊全。
屋子裡還有幾個同樣來挑自行車的顧客，一個個都沉默著，繞著那些自行車一圈一圈地轉。
偶爾有人俯身撥弄一下車鈴，「叮鈴」的脆響在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
陳德順走過去，挨個打量這些車，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乍一看，這些車牌子是不少，可車況卻參差不齊，每一輛看起來都破破爛爛，不是這兒掉漆就是那兒生鏽。
他挑了一輛看起來還算順眼的永久牌，伸手一摸車座，滑滑的，都已經盤包漿了。
再看下面的鏈條，松松垮垮地耷拉著，用手轉動腳踏，中軸立刻發出一陣乾澀的「嘎吱」聲，聽著跟老年人關節炎發作時的呻吟一樣，讓人牙酸。
「師傅，有好一點的車麼？八九成新就行。」
陳德順走到櫃檯前，衝著裡面一個正拿著放大鏡看報紙的老師傅問道。
老師傅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慢悠悠地抬起頭。
他不太懂什麼叫「八九成新」，伸手指朝了指靠門的那輛自行車。
「那輛，鳳凰牌，七七年的，年頭最近。」
陳德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一眼就覺得不太行。
那輛車看著倒是比別的乾淨點，但車把上纏的膠帶都已經開裂，仔細看的話還能看見裡面黑乎乎的鐵管。
他連走過去看的興致都欠奉，秉承著車不可貌相的原則，陳德順還是走了過去，伸手捏了捏車閘。
閘皮的橡皮有些硬化，彈性很差，剎車鋼絲也有些鬆動，車圈似乎也有些瓢，轉起來一晃一晃的。
最要命的是，當他的手指划過車架大梁的焊接處時，居然摸到了一絲細細的裂紋。
陳德順心涼半截，這車騎上路，怕是稍不注意顛簸一下就有「自動分解」的風險。
想像一下，你騎著自行車走在街上，碾過一塊石頭，車輪突然離家出走，滾向天涯，只剩下你握著車把，倔強地撐著————
「師傅，就這些了嗎？有沒有剛收上來，還沒來得及擺出來的？」他輕咳兩聲，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沒了，就這些。」老師傅搖搖頭，如實道：「實話跟您講，擺在店裡的，都是其他單位淘汰下來的處理品。真要是有好車，還能輪得著擺進店裡？早讓人騎走了。」
他頓了頓，湊過來小聲道：「您也別費工關去其他店了，全京城都是一個行情。你要是沒票又真想買，再加點錢，我給你拾掇拾掇，換個新閘皮、緊緊鏈條，保證能騎不掉鏈子。」
「謝謝您嘞，我回去考慮一下。」陳德順搖了搖頭，婉言謝絕了老師傅的好意。
他買車雖然不圖全新，起碼也要車況靠譜，安全耐用。
買輛破車回去蹬，三天兩頭掉鏈子不說，萬一哪天正騎在路上，車架子突然斷了，車胎炸了，那樂子可就大了，不如繼續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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