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木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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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窗戶,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寒意。

  大廳里,車隊剩餘的幾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面前的食物幾乎沒動。

  阿里·石須的暴脾氣像是被這詭異的沉默壓住了,他只是用粗壯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戰錘的木質握柄,發出沙沙的輕響。

  巴頓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紋上,仿佛能從中看出兇手的蹤跡。

  莎夏罕見地沒有擦拭她的弓,而是雙臂抱胸,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手肘,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行人,像一隻警惕的獵鷹。

  戈爾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老霍姆那邊……還是沒什麼線索。羅伊和約翰,就像是被灰原上的霧吞了一樣,沒留下半點有用的痕跡。」他用力抹了把臉,「這破事,真他媽邪門。」

  林燁沒有說話。

  他閉著眼,看似在休息,實則【數據視野】正在高速運轉,如同一個精密的資料庫,反覆調取、比對兩起命案的所有細節:

  羅伊脖頸上那非人的掐痕、失蹤的長劍;約翰幾乎一模一樣的死狀、消失的魯特琴;乾淨利落到令人髮指的現場;還有……賭場管事那句「他甚至壓上了他的劍」以及樂隊成員關於約翰「痴迷琴技」的證詞。

  破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在【數據視野】的輔助下,被一條無形的線緩緩串聯。

  能量痕跡……雖然現場幾乎沒有殘留明顯的能量波動,但那種極致的「乾淨」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兇手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抹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痕跡,唯一的線索就是所取走的東西。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

  對了,象徵,他猛的睜開了眼睛。

  「或許……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林燁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子,你想到什麼了?」阿里迫不及待地問道。

  林燁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甦醒的小鎮:「兇手的目的,可能不是簡單的仇殺或者劫財。你們還記得羅伊和約翰丟失的東西嗎?」

  「羅伊的劍,約翰的琴。」莎夏迅速回答,帶著一絲不解,「這能說明什麼?兇手是個有收集癖的變態?」

  「不僅僅是物品本身。」林燁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羅伊在賭場輸光了錢,甚至賭上了他最珍視的劍。約翰除了音樂,幾乎對別的事物漠不關心,他的琴就是他的命。這些東西,是一種……象徵,一種強烈情感的寄託。」

  他頓了頓,讓這個想法在腦海中進一步清晰:「兇手選擇的,不是隨機的目標,而是擁有某種極端『情感特質』的人。他殺死他們,並取走代表這種特質的物品。這更像是一種……儀式。」

  「儀式?」巴頓重複了一遍,臉色更加凝重,「什麼樣的儀式需要殺人取物?」

  「不清楚。但如果是這樣,那兇手很可能不會停下。」林燁的聲音低沉下去,「鎮上,還有哪些人擁有類似『特質』?比如,極度的貪婪、痴迷、嫉妒、傲慢……或者……憎恨?」

  這個大膽的假設讓眾人背後升起一股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兇手就像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獵人,正在按照一份扭曲的清單,逐一收割他的「祭品」。

  「必須立刻通知霍姆治安官!」戈爾霍然起身,「然後我們分頭行動,找出鎮上符合條件的人,至少……試著保護他們!」

  就在眾人達成共識,準備起身前往治安所時,旅店的門被猛地推開,老霍姆治安官帶著兩名守衛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加難看,皺紋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眼中布滿了血絲。

  「不用去找我了。」霍姆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深深的無力感,「第三個……出現了。」

  空氣瞬間凝固。

  「是誰?在哪裡?」巴頓沉聲問道。

  「是『小老鼠』……」霍姆嘆了口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鎮上的一個孤兒,沒爹沒媽,靠著偷雞摸狗和乞討活下來的小崽子。死在鎮東頭那個堆放垃圾的骯髒巷角里。」

  小老鼠……林燁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昨天在鎮上打聽消息時那一個縮在牆角,用充滿戒備的眼神看著每一個人的瘦小身影。

  「死法……」霍姆的聲音艱澀,「和之前兩個一樣。被掐死的。但他平時從不離身、磨得尖尖用來防身嚇唬人的那塊鐵片,不見了。」


  又是取走代表特質的物品!小老鼠的特質是什麼?是他在底層掙扎求生中,對整個世界,尤其是對富人的……憎恨?

  「帶我們去看看!」林燁立刻說道。

  直覺告訴他,這個現場可能有所不同。

  霍姆看了林燁一眼,似乎對這個年輕人的敏銳和堅持有些意外,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鎮東頭的垃圾巷,氣味令人作嘔。

  腐爛的菜葉、破布和不知名的污物堆積在牆角,蒼蠅嗡嗡地飛舞。

  小老鼠瘦小的屍體就蜷縮在這樣一個角落,像是一件被丟棄的破爛。

  他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穿著幾乎無法蔽體的破爛衣服,瘦得皮包骨頭。

  臉上還帶著死前那一刻的驚恐和……一絲扭曲的恨意?

  脖頸上那道深紫色的掐痕,與其他兩人如出一轍。

  林燁強忍著不適,蹲下身,【數據視野】全力開啟,掃描著屍體和周圍每一寸空間。

  【環境掃描:微生物活動活躍,有機物腐敗氣味濃烈。屍體僵硬程度:高度僵硬,死亡時間預估為凌晨2-4時。】

  【目標掃描:人類男性(未成年),生命體徵消失。致命傷:頸部機械性窒息(掐扼)。無其他明顯外傷。】

  【物品缺失確認:右手手掌及指尖有長期握持粗糙金屬形成的特有老繭,與描述中「鐵片」特徵吻合。該物品已不在現場。】

  一切似乎都與前兩案吻合。但就在林燁準備起身時,【數據視野】的邊緣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腐敗環境格格不入的東西。

  就在屍體側後方,一個被半塊破瓦片巧妙掩蓋的縫隙里。

  林燁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撥開瓦片。

  在那潮濕骯髒的泥土縫隙中,靜靜地躺著一支……木簪花。

  簪花做工粗糙,就是用普通的木頭雕刻成的大致花朵形狀,甚至沒有上色,但被打磨得很光滑,可見製作人的用心。

  在這污穢之地,它顯得如此突兀和……潔淨。

  林燁用刀尖輕輕將其挑起。數據視野進一步分析:【木質:常見柳木。外形:與鎮外野地常見白鈴蘭花香相仿。】

  「這是……」霍姆治安官也看到了這支木簪花,皺起眉頭,「誰會把這種東西丟在這裡?」

  林燁心中念頭飛轉。

  小老鼠雕刻的?一個內心充滿憎恨、以偷竊為生的孤兒,會如此小心地雕刻一支木簪花,還把它藏在如此隱蔽的地方?這不合常理。

  除非……這不是他的。是他偷來的?或者……就是兇手的?

  林燁將木簪花小心地用手帕包好。

  案件的脈絡似乎清晰了一些——這的確驗證了兇手的目標與情感特質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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