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后的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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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天后的啞巴虧

  天后宮里空蕩蕩的,連平日裡最受寵的寧芙都被趕了出去。

  赫拉獨自坐在黃金王座上,她坐得很直,像一尊雕像,但內心並不平靜。

  夜色已深。

  如果那個私生子再不回來,或者帶回來的不是她想要的消息————

  那些平日裡對她畢恭畢敬的女神們,背地裡會怎麼笑話她?

  雅典娜那個賤人,會不會假惺惺地來安慰她,實則看她的笑話?

  「吱呀一」

  就在赫拉的神經快要崩斷的瞬間,大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赫拉猛地抬頭,只見赫爾墨斯大搖大擺地走到台階下。

  「母親。」

  赫爾墨斯微微欠身,臉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您的東西,我帶回來了。」

  赫拉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她的視線死死鎖住了赫爾墨斯手中的權杖。

  金蓮花依然閃耀,權杖表面看起來也被擦拭得光可鑑人。但在赫拉眼裡,那上面仿佛爬滿了無數看不見的蛆蟲。

  對於有潔癖的天後來說,這根權杖已經不再是權力的象徵,而是一根沾滿了恥辱的棍子。

  「放下。」赫拉聲音沙啞地說道。

  赫爾墨斯挑了挑眉。

  他並沒有依言放下,反而舉起權杖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嘖,雖然我已經很努力地擦了,但不得不說,波塞冬叔叔的味道————真是夠勁兒啊。」

  「閉嘴!」

  赫拉感到一陣反胃,她猛地捂住口鼻,眼神兇狠:「把它扔掉!扔得越遠越好!別拿那髒東西對著我!」

  「扔掉?這可是您的權柄啊。」

  赫爾墨斯驚訝地轉動著權杖:「為了拿回它,我可是費了不少口舌,您確定不想先聽聽談判的結果嗎?」

  赫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噁心。

  比起權杖髒不髒,她更關心那個能不能保住她面子的結果。

  「說。」

  赫爾墨斯攤開雙手,語氣輕鬆:「波塞冬雖然脾氣暴躁,但他是個識時務的神。當他看到這根權杖,看到您捍衛領地的決心時————他被嚇壞了。」

  「您應該已經看到了吧?就在剛才我離開的時候,那層噁心的鹽殼已經洗掉了。」

  「城市很美,母親。阿耳戈斯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剛剛擦亮的綠寶石。」

  聽到這裡,赫拉緊繃的肩膀並沒有鬆懈。

  她確實從雲端看到了城市重新變綠,但這太順利了。

  她太了解波塞冬了,那條老鯊魚既然咬住了肉,怎麼可能因為看到一根棍子就鬆口?

  「這就完了?」

  赫拉眯起眼睛,目光如炬:「那個老東西就這麼輕易地退了?沒有代價?」

  「代價嘛————當然有。」

  赫爾墨斯笑了。

  「為了讓波塞冬叔叔走得體面點,不至於狗急跳牆回來砸了您的場子————我替您做主,答應了他一個小小的條件。」

  赫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條件?」

  「他想要什麼?是想讓我承認他在海上的那點破權力?」

  「不不不。」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

  他抱著那根權杖,輕輕撫摸著杖柄上的花紋:「他只是覺得,既然來都來了,總得給這片土地留點紀念。」

  「什麼紀念?」赫拉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個詛咒。」

  赫爾墨斯聳聳肩:「從此以後,阿耳戈斯的河流將不再長流。」

  「春天,秋天,城市依然繁榮,您的花園依然美麗。」

  赫爾墨斯話鋒一轉:「但只要到了夏天————城裡所有的井都會幹涸,所有的河床都會龜裂。」

  「夏天?乾涸?」

  赫拉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他這是在向我示威嗎?那我的信徒喝什麼?他想讓我的信徒在最熱的時候渴死嗎?」


  「當然有水。」

  赫爾墨斯輕聲安撫道:「他在城外的勒爾那沼澤,留了一口永不乾涸的泉眼。」

  「當城裡沒水的時候,您的子民可以去那裡取水。」

  「荒謬!」

  赫拉拍案而起,聲音尖利刺耳:「你讓我的人走出城門?像乞丐一樣去討那個老流氓的施捨?赫爾墨斯,這就是你談回來的結果?你在羞辱我!」

  面對暴怒的天后,赫爾墨斯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說道:「母親,您換個角度想想。」

  「如果這口泉開在神廟廣場,那是波塞冬把腳踩在了您的臉上,那是入侵。」

  「但他現在躲在城外,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不敢進城,意味著他承認了您的主權,他只配待在野外當個送水的苦力。」

  赫拉的怒火頓了一下,她眯起眼睛看著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繼續誘導:「凡人住在您光鮮亮麗的城市裡,享受著您的庇護。只有在渴得不行的時候,才捏著鼻子去城外打點水回來。」

  「這就像是————哪怕是高貴的王后,偶爾也得讓僕人去井邊打水,對嗎?」

  「只要城裡沒有他的痕跡,您的威嚴就還在,至於城外————誰會去在意呢?」

  赫拉沉默了。

  她胸口的起伏逐漸平復,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噁心,但赫爾墨斯這個解釋也給了她一個台階。

  「城外————哼。」

  赫拉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裙擺,恢復了高傲的姿態。

  她雖然不滿那個詛咒,但結果勉強能接受,只要城市表面看起來是好的就行。

  「不過————」赫爾墨斯適時地補上了最後一刀,「那口泉,有個看門人。」

  「誰?」

  「您的大祭司。」

  赫爾墨斯觀察著赫拉的表情:「就是那個帶頭燒了您神像的老頭,波塞冬讓他負責看守那口泉水。」

  「你————」

  赫拉猛地站起來,那一瞬間爆發的神力震得大殿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你再說一遍?!」

  赫拉的聲音尖利得有些變形:「你讓那個叛徒活著?還要我的信徒排著隊去向那個該死的叛徒乞討水喝?我要殺了他!」

  然赫爾墨斯沒有露出絲毫的驚慌,他迎著赫拉的怒火再次安慰道:「殺了他?母親,您當然可以殺了他。殺一個凡人而已,動動手指就行。」

  「但是,您得想清楚後果。」

  「那口泉連著大海。那個老頭活著,泉水就是噴泉。那個老頭死了,泉眼就會變成火山。」

  「您這邊殺了人,那邊海水就會立刻倒灌。」

  「這一次,可就沒有人再去幫您談判了。」

  赫爾墨斯的眼神冷了下來:「明天的慶典,眾神都會來,如果他們俯瞰阿耳戈斯————」

  「您是想讓他們看到一個海皇臣服、獻上甘泉的繁榮城市?」

  「還是想讓他們看到一個洪水滔天、死屍漂浮的廢墟?」

  赫拉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在乎阿耳戈斯死多少人,也不在乎那個叛徒的賤命,她在乎的是那場慶典。

  請束已經發了,如果大家看到的是一片廢墟,那她這個天后,將徹底淪為笑柄。

  「你在逼我咽下去。」赫拉咬著牙。

  「我是在幫您,母親。」

  赫爾墨斯後退半步,又恢復了那種彬彬有禮的姿態。

  「那個老頭活著,那是波塞冬向您進貢的證明。雖然有點噁心,但他被趕出了城,只能縮在泥潭裡,永遠別想踏入您神聖的廣場一步。」

  「為了您的面子,為了慶典————忍一忍很划算,不是嗎?」

  赫拉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

  她想反駁,想尖叫,想把這個私生子連同那根髒棍子一起扔出去。

  但她最後只是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轉過頭不再看赫爾墨斯。

  「滾。」

  「如您所願,全希臘最偉大的天后。」

  赫爾墨斯優雅地行禮,順手將那根權杖留在了台階上,隨後退出了大殿。

  「啪!」

  就在門縫徹底合攏的瞬間,殿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赫爾墨斯站在門外的長廊上,聽到這個聲音,腳步頓了一下。

  「嘖。」

  他輕笑一聲,邁步融入夜色。

  「權力的味道確實不好聞————但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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