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竹破土，壯志凌雲
第148章 新竹破土，壯志凌雲
孫保國此言一出，三位記者頓時精神一振。
要知道，他們來指揮部採訪，就是為了科大的那位神秘專家來的。
現在聽孫保國這個口氣，就是要介紹那個神秘專家給他們採訪了？
這可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孫保國站起身，朝三位記者招了招手：「來來來，三位記者同志，跟我來。這仗打完了，功臣該露面了。我帶你們去見見，這次救援中那根定海神針。」
嚴正平、林芳、王城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興奮，連忙跟上。
孫保國領著三位記者徑直走到一樓的計算機房門口。
門口那塊小黑板居然還沒有撤，只是被人慶功似得寫上了「救援成功」的字樣。
孫保國轉過身，看向三位記者，鄭重地說道：「裡面這位同志，是這次救援能夠成功最關鍵的人物。沒有他和他那個系統，這次十八個人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還真不好說。」
他輕輕敲門，然後問道：「懷民，還在忙？救援指揮部這邊，有幾位省里來的記者同志，想做個簡單的採訪，你看————方不方便，跟他們見一見，簡單說幾句？」
孫保國親自帶記者來，這個面子陸懷民肯定要給的，他連忙走到門口開門。
打開門，三位記者見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以為是那個專家「陸工」的學生，連忙掠過他，朝裡面張望。
在他們想像中，這位專家應該在三四十歲上下，氣質儒雅，年輕有為。
畢竟，這是國家重點項目的主持者，是孫保國口中「定海神針」般的人物。
可這一看，他們都有些愣住了。
機房不大，陳設簡單。
但放眼望去，裡面只有幾張同樣年輕的面孔，正圍在屋子中央的計算機前，低聲討論著什麼。
沒有其他人了。
更沒有他們預想中那位氣質儒雅、沉穩持重的「專家」。
三位記者客氣地朝開門的年輕人點點頭，又疑惑地看向孫保國，用眼神詢問：專家在哪兒？
孫保國把三位記者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開門的年輕人身前，鄭重其事地介紹道：「三位記者同志，這位，就是科學技術大學的陸懷民同志。國家重點項目的核心開發人員，也是我向你們介紹過的，這次救援技術攻關的定海神針。」
「啊？」
三位記者同時怔住了。
饒是他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只覺腦子「嗡」的一聲，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過孫保國口中的定海神針、他們心目中的大專家，居然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嚴正平手一抖，採訪本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從事事故採訪二十六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
有學部委員、有教授工程師，有勞動模範，甚至不乏一些普通人。
可採訪一個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出頭的「專家」，這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關於「青年專家坐鎮指揮」、「科學精神攻堅克難」的採訪腹稿，頃刻間被推倒重來。
其他兩位記者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王城更是直接失聲，他呆呆地看著陸懷民，下意識地喃喃道：「我————我還以為，怎麼也得是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這，這比我還小好幾歲吧？」
林芳也瞪大了眼睛，她上下打量著陸懷民，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一點「專家」的影子，可怎麼看，都像個還沒走出校園的學生！
「陸————懷民同志？」林芳有些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看了看孫保國，又看了看陸懷民：「您是————科大的老師？還是————」
「哈哈！」孫保國見狀，爽朗地笑了起來，他走上前，拍了拍陸懷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個反應。我剛知道陸工只有十九歲，還是個大三學生的時候，我比你們還懵，還以為科大的領導跟我開玩笑呢！可老話說得好，英雄出少年，不服不行啊！」
「十九歲？！」
這下子，三位記者不僅僅是震驚，簡直是震撼了。
十九歲，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剛上大學的年紀，可能還在為高數和專業課頭疼。
可眼前這位，已經站在了國家重點項目的前沿，更在關乎十八條人命的重大事故救援中，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
「對，十九歲。」孫保國補充道，語氣中滿是感慨：「科大少年班你們都知道吧？他就是少年班七七級的學生。」
「1977級，大三————」幾位記者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孫局長————」嚴正平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問道：「您是說，這幾天一直在機房裡指揮技術攻關的，就是這位————這位陸懷民同志？」
「我不是指揮，只是參與。」陸懷民連忙接話道：「技術攻關是我們學校計算機系周弘毅主任、鄭懷仁教授、王明山教授他們牽頭的。我負責的是三維建模和空間坐標計算這一塊，充其量，只是一顆螺絲釘。」
「你這顆螺絲釘，可是釘在最關鍵的位置上。」孫保國擺了擺手，不給他謙虛的機會：「沒有你建的那個模型，光靠手工建模，至少要五六天的時間，黃花菜都涼了。陸工，你也別謙虛，這次救援，你肯定是首功。
孫保國說著，轉頭跟記者們感慨道：「三位記者同志，你們是沒看見啊。從七號早上開始，陸工帶著科大的幾個研究生，就窩在這間沒暖氣的機房裡。外面零下十來度，屋裡跟冰窖似的，呵氣成霜。他們就穿著棉大衣，踩著熱水袋，對著這台老機器，一個數據一個數據地敲，一條巷道一條巷道地建模。」
孫保國說著指著牆上那張巨大的礦井剖面圖複印件：「就這張圖，傳統方法靠人工計算坐標、畫立體圖，沒個五六天根本下不來。可時間不等人啊！水一厘米一厘米地漲，底下的兄弟喘氣都難。是陸工他們，用計算機，硬是在一天一夜裡，把整個建模的工作給啃了下來，為救援任務的成果奠定了基礎。」
張實教授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一旁感慨道：「我是懷南煤炭學院的張實，研究方向是水文地質，也在這技術攻關組裡。
說實話，剛開始聽說要讓一個十九歲的學生用計算機系統來輔助定位打鑽，我這心裡直打鼓。可親眼看著小陸同志工作，看到最終的成果————我服了。」
「科學在進步，工具在更新，我們這些老腦筋，也得跟著變哪！最後定靶的坐標，就是小陸同志用他建立的模型算出來的，誤差控制在一米以內！沒有這個精度，鑽頭但凡打偏一點，耽擱的可就不只是時間，那就是人命了！」
張實說著，又看向陸懷民，真誠地說道：「說實話，經歷了這麼一遭，我是真盼著你們的這個系統能早日上市發布，這簡直是全國所有理工從業人員的福音哪！」
「張教授您太客氣了。」陸懷民被誇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說道：「您提供的地質參數才是鑽探定位的關鍵。沒有您那些數據，模型也建不起來。」
「行了行了，你就別謙虛了。」孫保國笑道，他轉過身，對三位記者鄭重說道：「三位記者同志，我不是在替誰表功。這次救援成功，是所有人一起拼出來的。一線的礦工兄弟、救護隊員、各級指揮員、科大的專家教授————少了哪一個環節都不行，但陸懷民同志，確實居功至偉，關鍵他才只有十九歲，更顯得這次救援的難能可貴。」
他說著，拍了拍陸懷民的肩膀：「功勞就是功勞，該你的，誰也不能抹了去。特別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有這樣的本事，有這樣的擔當，才是咱們國家、咱們這個時代的福氣！」
嚴正平深吸了一口氣，主動上前和陸懷民握手：「陸懷民同志，我是省報的記者嚴正平。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我個人，也代表所有關注這場救援的人們，向你和你的團隊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你們創造了奇蹟。」
「嚴記者言重了，真的只是做了該做的。」
「不，這絕不是客氣話。」林芳打開錄音機，說道：「陸懷民同志，你可能不知道，過去這幾天，我們守在指揮部外面，聽到裡面傳來成了」的喊聲，看到模型數據被緊急送走，看到鑽機開動，看到水位終於開始下降————我們一直在猜測，門後面坐鎮的，到底是怎樣一位國寶」級的專家。我們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
她頓了頓：「唯獨沒想到，力挽狂瀾的，會是你這樣一位————年輕的學生。這太不可思議了，也太————令人振奮了！」
王城也連連點頭，他拿出相機，想拍又覺得此刻拍照有些不合時宜，因此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對啊，陸懷民同志，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九歲？還在上大三？我的天，這簡直————這簡直比小說還傳奇！」
孫保國哈哈一笑，替陸懷民解圍道：「你們看，不光是我們這些搞工業的吃驚，你們這些見多識廣的記者，不也一樣驚掉下巴？這說明什麼？說明時代真的不一樣了！有懷民你這樣的年輕人，我們的未來大有希望啊！」
「說到這，我倒是有些話想說。三位記者同志，你們是搞宣傳的，最懂什麼故事最能打動人，最能鼓舞人。」孫保國又對三位記者說道：「以前咱們報導英雄模範，多是老黃牛式的，埋頭苦幹，流血流汗，這當然可貴，這是咱們的脊樑。可今天，站在你們面前的這位小陸同志，他代表的是一種新的可能一用最先進的科學知識，用年輕人敢想敢幹的闖勁，在關鍵時刻，解決老一輩可能都感到棘手的問題。這是以往沒有過的新時代英雄！是學好數理化，報效國家」最生動的註腳！」
「那可不！」王城脫口而出。
他再也顧不上拘謹了，舉起照相機，拍下了孫保國拍著陸懷民肩膀的畫面。
嚴正平則低下頭，在採訪本上飛快地寫道：
【我沒想到，在這次救援任務中發揮關鍵作用的居然是一位十九歲的學生。
】
【科技大學少年班學生。國家重點項目核心人員。】
【新竹破土，壯志凌雲。】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是科學的春天。】
【春天裡，萬物勃發。但最動人的，永遠是凍土之下，那第一棵倔強探出頭的嫩芽。它預示著，一個更加彭勃的季節，正在到來。】
【這個國家，這場救援，最大的奇蹟或許不是最終的成功，而是在絕境中，我們看到了未來扛鼎者的模樣—如此年輕，如此冷靜，如此有擔當。】
【他叫陸懷民。今天，他和他默默無聞的團隊，用知識和本領，從死神手裡，搶回了十八條生命。】
【明天，他們，和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將要接過這個國家更沉重的擔子。
而我此刻，對這個國家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寫罷，嚴正平長舒一口氣，這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感悟，也是他此刻最想說的話。
「陸懷民同志，」嚴正平又看向陸懷民：「我們想為你，還有你身後這些同樣奮戰了七天七夜的科大同學們，拍一張合影。就在這間機房門口，以這塊寫著救援成功」的小黑板為背景。可以嗎？
這張照片，應該被歷史記住。」
「好。謝謝嚴記者。」
大家自然地聚攏到機房門口。
孫保國和張實不由分說，一左一右將陸懷民讓到了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何衛國他們則默契地站在兩側。
王城調整好角度，高喊：「看這裡！一、二、三！」
「咔嚓！」
時間定格。
照相機記錄下了歷史性的一刻：
斑駁的綠漆木門前，旁邊的小黑板上寫著喜慶又潦草的「救援成功」粉筆字。
一群面帶倦容的年輕人，簇擁著中間的陸懷民。
背景里，是機房內閃爍著綠色微光的計算機屏幕。
這張照片，日後傳遍了大江南北，成為了這個時代的符號之一。
拍完照，嚴正平心潮澎湃，又在採訪本上寫下了最後兩行：
【科學的春天裡，不僅有老樹發新芽的欣慰，更有新竹破土而出的震撼。
我看見，未來已來。這個國家，前途無量。】
孫保國此言一出，三位記者頓時精神一振。
要知道，他們來指揮部採訪，就是為了科大的那位神秘專家來的。
現在聽孫保國這個口氣，就是要介紹那個神秘專家給他們採訪了？
這可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孫保國站起身，朝三位記者招了招手：「來來來，三位記者同志，跟我來。這仗打完了，功臣該露面了。我帶你們去見見，這次救援中那根定海神針。」
嚴正平、林芳、王城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興奮，連忙跟上。
孫保國領著三位記者徑直走到一樓的計算機房門口。
門口那塊小黑板居然還沒有撤，只是被人慶功似得寫上了「救援成功」的字樣。
孫保國轉過身，看向三位記者，鄭重地說道：「裡面這位同志，是這次救援能夠成功最關鍵的人物。沒有他和他那個系統，這次十八個人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還真不好說。」
他輕輕敲門，然後問道：「懷民，還在忙？救援指揮部這邊，有幾位省里來的記者同志，想做個簡單的採訪，你看————方不方便，跟他們見一見，簡單說幾句？」
孫保國親自帶記者來，這個面子陸懷民肯定要給的，他連忙走到門口開門。
打開門，三位記者見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以為是那個專家「陸工」的學生，連忙掠過他，朝裡面張望。
在他們想像中，這位專家應該在三四十歲上下，氣質儒雅，年輕有為。
畢竟，這是國家重點項目的主持者，是孫保國口中「定海神針」般的人物。
可這一看，他們都有些愣住了。
機房不大，陳設簡單。
但放眼望去，裡面只有幾張同樣年輕的面孔，正圍在屋子中央的計算機前，低聲討論著什麼。
沒有其他人了。
更沒有他們預想中那位氣質儒雅、沉穩持重的「專家」。
三位記者客氣地朝開門的年輕人點點頭，又疑惑地看向孫保國，用眼神詢問：專家在哪兒？
孫保國把三位記者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開門的年輕人身前，鄭重其事地介紹道：「三位記者同志，這位，就是科學技術大學的陸懷民同志。國家重點項目的核心開發人員，也是我向你們介紹過的，這次救援技術攻關的定海神針。」
「啊？」
三位記者同時怔住了。
饒是他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只覺腦子「嗡」的一聲，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過孫保國口中的定海神針、他們心目中的大專家，居然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嚴正平手一抖，採訪本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從事事故採訪二十六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
有學部委員、有教授工程師，有勞動模範，甚至不乏一些普通人。
可採訪一個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出頭的「專家」，這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關於「青年專家坐鎮指揮」、「科學精神攻堅克難」的採訪腹稿，頃刻間被推倒重來。
其他兩位記者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王城更是直接失聲，他呆呆地看著陸懷民，下意識地喃喃道：「我————我還以為，怎麼也得是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這，這比我還小好幾歲吧？」
林芳也瞪大了眼睛，她上下打量著陸懷民，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一點「專家」的影子，可怎麼看，都像個還沒走出校園的學生！
「陸————懷民同志？」林芳有些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看了看孫保國，又看了看陸懷民：「您是————科大的老師？還是————」
「哈哈！」孫保國見狀，爽朗地笑了起來，他走上前，拍了拍陸懷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個反應。我剛知道陸工只有十九歲，還是個大三學生的時候，我比你們還懵，還以為科大的領導跟我開玩笑呢！可老話說得好，英雄出少年，不服不行啊！」
「十九歲？！」
這下子，三位記者不僅僅是震驚，簡直是震撼了。
十九歲，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剛上大學的年紀，可能還在為高數和專業課頭疼。
可眼前這位，已經站在了國家重點項目的前沿，更在關乎十八條人命的重大事故救援中，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
「對，十九歲。」孫保國補充道，語氣中滿是感慨：「科大少年班你們都知道吧？他就是少年班七七級的學生。」
「1977級，大三————」幾位記者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孫局長————」嚴正平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問道：「您是說，這幾天一直在機房裡指揮技術攻關的，就是這位————這位陸懷民同志？」
「我不是指揮，只是參與。」陸懷民連忙接話道：「技術攻關是我們學校計算機系周弘毅主任、鄭懷仁教授、王明山教授他們牽頭的。我負責的是三維建模和空間坐標計算這一塊，充其量，只是一顆螺絲釘。」
「你這顆螺絲釘，可是釘在最關鍵的位置上。」孫保國擺了擺手，不給他謙虛的機會：「沒有你建的那個模型，光靠手工建模，至少要五六天的時間，黃花菜都涼了。陸工，你也別謙虛，這次救援，你肯定是首功。
孫保國說著，轉頭跟記者們感慨道：「三位記者同志，你們是沒看見啊。從七號早上開始，陸工帶著科大的幾個研究生，就窩在這間沒暖氣的機房裡。外面零下十來度，屋裡跟冰窖似的，呵氣成霜。他們就穿著棉大衣，踩著熱水袋，對著這台老機器，一個數據一個數據地敲，一條巷道一條巷道地建模。」
孫保國說著指著牆上那張巨大的礦井剖面圖複印件：「就這張圖，傳統方法靠人工計算坐標、畫立體圖，沒個五六天根本下不來。可時間不等人啊！水一厘米一厘米地漲，底下的兄弟喘氣都難。是陸工他們，用計算機，硬是在一天一夜裡，把整個建模的工作給啃了下來，為救援任務的成果奠定了基礎。」
張實教授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一旁感慨道：「我是懷南煤炭學院的張實，研究方向是水文地質，也在這技術攻關組裡。
說實話，剛開始聽說要讓一個十九歲的學生用計算機系統來輔助定位打鑽，我這心裡直打鼓。可親眼看著小陸同志工作，看到最終的成果————我服了。」
「科學在進步，工具在更新，我們這些老腦筋，也得跟著變哪！最後定靶的坐標，就是小陸同志用他建立的模型算出來的，誤差控制在一米以內！沒有這個精度，鑽頭但凡打偏一點，耽擱的可就不只是時間，那就是人命了！」
張實說著，又看向陸懷民，真誠地說道：「說實話，經歷了這麼一遭，我是真盼著你們的這個系統能早日上市發布，這簡直是全國所有理工從業人員的福音哪！」
「張教授您太客氣了。」陸懷民被誇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說道：「您提供的地質參數才是鑽探定位的關鍵。沒有您那些數據，模型也建不起來。」
「行了行了，你就別謙虛了。」孫保國笑道，他轉過身，對三位記者鄭重說道：「三位記者同志，我不是在替誰表功。這次救援成功，是所有人一起拼出來的。一線的礦工兄弟、救護隊員、各級指揮員、科大的專家教授————少了哪一個環節都不行，但陸懷民同志，確實居功至偉，關鍵他才只有十九歲，更顯得這次救援的難能可貴。」
他說著，拍了拍陸懷民的肩膀：「功勞就是功勞，該你的，誰也不能抹了去。特別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有這樣的本事，有這樣的擔當，才是咱們國家、咱們這個時代的福氣！」
嚴正平深吸了一口氣，主動上前和陸懷民握手：「陸懷民同志，我是省報的記者嚴正平。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我個人，也代表所有關注這場救援的人們，向你和你的團隊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你們創造了奇蹟。」
「嚴記者言重了，真的只是做了該做的。」
「不，這絕不是客氣話。」林芳打開錄音機，說道：「陸懷民同志，你可能不知道，過去這幾天，我們守在指揮部外面，聽到裡面傳來成了」的喊聲，看到模型數據被緊急送走，看到鑽機開動，看到水位終於開始下降————我們一直在猜測，門後面坐鎮的，到底是怎樣一位國寶」級的專家。我們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
她頓了頓：「唯獨沒想到，力挽狂瀾的，會是你這樣一位————年輕的學生。這太不可思議了，也太————令人振奮了！」
王城也連連點頭，他拿出相機，想拍又覺得此刻拍照有些不合時宜，因此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對啊，陸懷民同志，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九歲？還在上大三？我的天，這簡直————這簡直比小說還傳奇！」
孫保國哈哈一笑，替陸懷民解圍道：「你們看，不光是我們這些搞工業的吃驚，你們這些見多識廣的記者，不也一樣驚掉下巴？這說明什麼？說明時代真的不一樣了！有懷民你這樣的年輕人，我們的未來大有希望啊！」
「說到這，我倒是有些話想說。三位記者同志，你們是搞宣傳的，最懂什麼故事最能打動人，最能鼓舞人。」孫保國又對三位記者說道：「以前咱們報導英雄模範，多是老黃牛式的，埋頭苦幹，流血流汗，這當然可貴，這是咱們的脊樑。可今天，站在你們面前的這位小陸同志，他代表的是一種新的可能一用最先進的科學知識，用年輕人敢想敢幹的闖勁，在關鍵時刻，解決老一輩可能都感到棘手的問題。這是以往沒有過的新時代英雄！是學好數理化，報效國家」最生動的註腳！」
「那可不！」王城脫口而出。
他再也顧不上拘謹了，舉起照相機，拍下了孫保國拍著陸懷民肩膀的畫面。
嚴正平則低下頭，在採訪本上飛快地寫道：
【我沒想到，在這次救援任務中發揮關鍵作用的居然是一位十九歲的學生。
】
【科技大學少年班學生。國家重點項目核心人員。】
【新竹破土，壯志凌雲。】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是科學的春天。】
【春天裡，萬物勃發。但最動人的，永遠是凍土之下，那第一棵倔強探出頭的嫩芽。它預示著，一個更加彭勃的季節，正在到來。】
【這個國家，這場救援，最大的奇蹟或許不是最終的成功，而是在絕境中，我們看到了未來扛鼎者的模樣—如此年輕，如此冷靜，如此有擔當。】
【他叫陸懷民。今天，他和他默默無聞的團隊，用知識和本領，從死神手裡，搶回了十八條生命。】
【明天，他們，和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將要接過這個國家更沉重的擔子。
而我此刻，對這個國家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寫罷，嚴正平長舒一口氣，這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感悟，也是他此刻最想說的話。
「陸懷民同志，」嚴正平又看向陸懷民：「我們想為你，還有你身後這些同樣奮戰了七天七夜的科大同學們，拍一張合影。就在這間機房門口，以這塊寫著救援成功」的小黑板為背景。可以嗎？
這張照片，應該被歷史記住。」
「好。謝謝嚴記者。」
大家自然地聚攏到機房門口。
孫保國和張實不由分說，一左一右將陸懷民讓到了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何衛國他們則默契地站在兩側。
王城調整好角度，高喊：「看這裡！一、二、三！」
「咔嚓！」
時間定格。
照相機記錄下了歷史性的一刻：
斑駁的綠漆木門前，旁邊的小黑板上寫著喜慶又潦草的「救援成功」粉筆字。
一群面帶倦容的年輕人，簇擁著中間的陸懷民。
背景里，是機房內閃爍著綠色微光的計算機屏幕。
這張照片，日後傳遍了大江南北，成為了這個時代的符號之一。
拍完照，嚴正平心潮澎湃，又在採訪本上寫下了最後兩行：
【科學的春天裡，不僅有老樹發新芽的欣慰，更有新竹破土而出的震撼。
我看見，未來已來。這個國家，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