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狐妖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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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朱元徒搖搖頭,不再理會這些插曲,邁步朝著前方的點翠仙府走去。

  穿過朱紅門樓,

  裡面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白玉廣場平整如鏡,可容納數千人,廣場兩側,是一排排規整的殿宇樓閣,飛檐翹角,氣象莊嚴。

  廣場盡頭,則是座更加巍峨的主殿,殿前有高大的香爐,青煙裊裊。

  此刻廣場上已有不少成功登頂的精怪,正被面容肅穆的「白色使者」引導著,前往不同的殿宇辦理手續。

  使者氣息平和,看不出具體修為,但舉止有度,顯然是執事人員。

  很快,兩位使者來到朱元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其中一位年長些的開口道:「新晉同道,請隨我來,辦理入籍登記,領取身份憑信。」

  語氣平淡,公事公辦,並無輕視之意。

  朱元徒連忙應是,跟著兩位使者,繞過主殿,來到一座稍偏殿前。

  殿門上掛著「錄名司」的牌匾。

  進入殿內,陳設簡潔。

  幾張紫檀木案幾後,坐著幾位仙風道骨,或童顏鶴髮,或清秀俊朗的仙官,也有化形完美的精怪等,他們面前擺放著玉簡、筆墨、印章等物。

  使者將朱元徒引至一位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粉雕玉琢、頭扎雙髻的仙鶴童子面前,這童子穿著一身雪白的道袍,小臉嚴肅,正襟危坐,面前的案几上,攤開著一卷空白的玉冊。

  「這位是新登天梯者,請鶴童錄名驗身。」使者說完,便退到一旁靜候。

  童子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朱元徒,也不廢話,直接開口。

  「姓甚名誰?」

  「朱元徒。」

  「本身為何物?」

  「呃……家豬。」

  「後得機緣,開啟靈智修行。」

  朱元徒略猶豫,還是如實說道。

  反正這也沒什麼可隱瞞的,精怪出身千奇百怪,家豬化妖雖不算多見,但也絕非獨一份。

  童子點頭,

  提筆在一方玉板上記錄。

  「家住何方?」

  所轄地域方位、範圍幾何?」

  這個問題讓朱元徒稍微整理了下思緒,才答道:「家住南疆歧霞嶺。」

  「位於南瞻部洲西南邊陲,具體方位嘛…東臨黑風澤三百里,西接摩雲崖四百里,南北各轄約二百里山林。」

  「嶺中有主峰一座,名歧霞峰,另有大小山頭七座,靈穴,洞府若干。」

  他儘量說得詳細些,畢竟這關係到日後自己山大王身份的官方認證。

  童子筆下不停,又問。

  「修為幾何?」

  這是考察品行。

  朱元徒坦然道。

  「修為……約是煉精化氣頂端。」

  童子再次點頭,似乎對他這套說辭並無深究之意,只是例行記錄。

  接著又問了些諸如「擅長何種神通法術」、「有無特殊血脈天賦」之類的問題,朱元徒一一作答,該說的說,該保留的保留,體內金色光暈則沒說。

  問詢完畢,童子放下筆,從案幾下的抽屜里取出方非金非玉的令牌。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靈光,在令牌正面虛劃數下,靈光滲入,令牌頓時浮現出幾行清晰字跡。

  「此乃仙籙,亦是你身份憑信,功過記錄之器,滴血其上,即可認主。」

  「憑此符令,可出入仙府特定區域,領取俸祿裝備,接受任務調遣。」

  童子將令牌遞給朱元徒。

  朱元徒連忙接過,觸手溫潤。

  他咬破指尖,擠出了一滴鮮血滴在令牌上,鮮血瞬間被吸收,令牌與他之間頓時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多謝仙童!」

  朱元徒鄭重收起令牌,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踏實感,從今日起,他朱元徒,也算是半個「體制內」的妖了。

  錄名完畢,先前那位使者再次上前,引著朱元徒離開錄名司,前往另一座掛著「武備司」牌匾的殿宇。


  武備司內寬敞,像一個庫房。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整齊碼放著各式鎧甲、兵器、以及一些基礎的符籙、丹藥等物資,幾位同樣穿著道袍、但氣質更幹練的執事在此忙碌。

  「新晉天兵,可領取制式雲紋鎧一套,破邪戈一桿,回氣丹一瓶......」

  執事面無表情地報出標準配置,然後指著架上那些款式統一的鎧甲。

  「鎧甲尺寸可自行調節......」

  朱元徒上前,拿起一副鎧甲掂了掂,入手頗沉,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鎧甲由不知名的金屬與某種柔韌皮革複合製成,關鍵部位有加厚防護,胸前背後刻有簡單的雲紋,隱隱有靈氣流轉,顯然具備些防禦效果。

  比起凡間鎧甲,自是強出太多,但與老朱想像中的「天兵神甲」相比,

  似乎……普通了些。

  他又拿起架子上的一桿長戈。

  似乎……普通了些。

  他又拿起架子上的一桿長戈。

  戈長約丈二,戈頭寒光閃閃,刃口鋒利,桿身是某種硬木包裹金屬。

  他隨手揮動兩下,感覺分量適中,舞動起來也算順手,但是……總感覺這不如自己的九環大刀有威力。

  甚至,他覺得這長戈可能還不如自己留給四大統領的四柄法劍精良。

  「這裝備……也就湊合能用。」

  朱元徒心裡評價,但臉上並未表現出來,畢竟制式裝備,量大管飽。

  「鎧甲滴血即可初步祭煉,隨心意收縮貼合,兵器、符籙、丹藥如何使用,自有教官教導,若無其他需求,便可去往飛雲渡,那是你軍營駐地。」

  執事交代完畢,便不再理會他。

  朱元徒依言,

  滴血在鎧甲核心處的一個凹槽上,血液滲入,鎧甲銀光微閃,他心念一動,鎧甲便自動分解開來,又迅速貼合到他身上,調整至合身狀態。

  他將長戈背在身後,符籙丹藥收入懷中,向其道謝後,走出武備司。

  在使者的指引下,

  他穿過仙府內部的廊道,來到一處位於懸崖邊的廣闊平台,飛雲渡。

  這裡景象更為壯觀。

  平台邊緣雲海翻騰,數十艘巨大船型的飛行法器靜靜懸浮在雲海上。

  這些「雲船」長約三千餘丈,寬約五六百丈,通體由某種淡金色的木材或類似材料製成,船身雕刻著複雜的符文陣法,船帆是無形的光幕,汲取著天地靈氣作為動力,每艘雲船甲板上已有不少新兵聚集,喧譁聲傳來。

  朱元徒按照符令上的指引,

  找到了標有「丁字七號」的雲船。

  船邊有梯子放下,他拾級而上。

  登上甲板,視野開闊。

  雲船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擴展的法術。

  甲板後方是船艙,分為數層。

  已有上百名成功通過考核、領取了裝備的新兵在甲板上或坐或站,彼此間相互打量著實力,低聲交談。

  朱元徒環顧四周,很快根據符令上更詳細的指引朝著自身船艙走去。

  船艙內部通道寬闊,兩側是一個個緊閉的房門,門上以天干地支結合數字編號,找到玄字七號,門掩著。

  朱元徒推門而入,房間很寬敞。

  陳設簡單,靠牆是三張並排的單人石床,床上鋪著整潔的被褥,中間一張方桌,三把木椅,牆角有個小柜子,窗戶開著,能看見流動的雲海。

  此刻,

  靠床之地已經坐著一位「房客」。

  這是一位約莫二十出頭,人族書生打扮的青年,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眼睛細長上挑,透著幾分昳麗。

  他穿著身淡紫色的文士袍,頭戴方巾,手中還拿著書冊,看得入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後,有三條毛茸茸,紫中帶銀的狐狸尾巴,正隨著他的閱讀無意識地輕輕擺動。

  狐妖,而且是道行不淺,已能初步完美化形,僅留本相特徵的狐妖。

  聽到開門聲,


  狐妖抬起頭,看向朱元徒。

  他眼中閃過驚訝,但很快便化為笑意,放下書卷,站起身,拱手道。

  「這位道友有禮了。」

  「在下常萬歲,先來一步,看來,日後你我間便是同袍,共居一室了。」

  聲音清朗,語氣溫和有禮。

  朱元徒見對方客氣,也抱拳。

  「道友有禮。」

  「在下朱元徒,剛辦完手續。」

  「以後還請常道友多多關照。」

  他走到靠門的一張床邊,將長戈倚在牆邊,心念一動,鎧甲便自動脫離,恢復原狀放在床上,活動筋骨。

  常萬歲見狀,笑道。

  「朱道友客氣了。」

  「大家日後並肩作戰,自當照應,看道友風塵僕僕,可是從遠道而來?」

  「正是。」

  朱元徒在床邊坐下,也不隱瞞。

  「我從南疆來,走了快一個月。」

  「南疆?」

  常萬歲微微動容。

  「那可真是路途遙遠。」

  「在下本是元洲西部,風梟山下的一隻野狐,機緣巧合,跟著路過的一位人族老秀才識了幾個字,讀了幾本書,這才懵懂開了靈智,踏上修行。」

  他語氣平和,帶著些許追憶。

  「或許是因為啟智於書香,性子貪生怕死,總想著安穩度日,長生久視,所以起了個『常萬歲』的名號,算是討個吉利,盼著能活個萬兒八千年。」

  朱元徒聽得有趣,笑道。

  「常道友這名號起得好!」

  「天下何人不想活得長久呢!」

  常萬歲搖搖頭,自嘲道。

  「慚愧。」

  「正因這性子,平日裡多是躲在自家山頭修煉,鑽研些保命逃生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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