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你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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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82、你話太多了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澹臺明從馬上摔了下來。

  卻也不是如同先前那幾個護衛一般,直接被箭矢貫穿身體,當場倒亡。

  箭矢到時,他只覺腰間一熱。

  便有一層幽幽水色光華自腰間香囊中透出,在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光幕。

  鐵簇箭撞在光幕上,附著的胎息與光幕碰撞,箭身彎曲,隨即被彈飛出去。

  而箭矢雖飛,可其上所附著的那股巨力卻是順著光幕傳到澹臺明的身上,猶如被壯漢一腳狠狠踹在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而出,後背重重砸在官道上,摔得七葷八素。

  可除了臉色難看、嘴角磕破了一點皮外,竟是沒什麼旁的傷勢。

  需知,武夫成就先天,凝練胎息之後。

  光是肉體的力量,便是蛻變超凡。

  以這般超脫尋常的悍然力道引弓射箭,一箭之威,便是巨石,也要深入三分。

  這般巨力落在人身上,絕無倖存之理。

  往往能留上一具全屍,都是陳舟刻意收了力氣,免得浪費。

  眼下地上躺著的那幾具屍體,便是最好的作證。

  可澹臺明……

  遠處,陳舟微微垂下眼帘。

  一直著落在遠處身影上的視線方才瞧的分明。

  就在箭矢著落的一瞬,澹臺明身上有層幽幽光華一閃而逝。

  通體淡青色,表面上蕩漾著水紋般的漣漪,在擋下他那一箭後,只存了不到半息便消散無蹤。

  「這是……」

  「練炁士的法器麼?」

  陳舟低聲自語。

  他對修行中事知之甚少。

  只在那捲記載有養火術的羊皮卷里見到過隻言片語。

  修行有成的修士往往會以真炁洗鍊隨身器物,繼而在其上銘刻種種禁制。

  練成之後,可禦敵、可護身,端是妙用無窮。

  可至於究竟是如何煉製,又到底分個什麼等階,那便是無從知曉了。

  不過……

  陳舟微微眯起眼。

  一個勉強成就胎息的紈絝子弟,即便身上帶著如此寶物,但又能如何?

  胎息用一道,便少一道。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澹臺明的胎息厚,還是自己的箭矢多!

  陳舟心念一轉,手中已摸出第二支鐵簇箭。

  ……

  澹臺明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磕在硬土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香囊。

  還在。

  手指觸到香囊的一瞬,他感覺到囊中那枚珠子微微發燙。

  方才那一箭的力道何其駭人,他雖然煉成胎息,可平素里瞧不上那些世俗武藝,故而一點不曾練過。

  眼下里便是吃了大虧,即便有水元珠將這一箭擋下,可光是那股透過護體靈光所傳來的餘力便已是叫他五臟翻湧。

  當下若是無水元珠護身……

  澹臺明不敢往下想。

  他豁然抬起頭,目光看向百餘步外那個戴斗笠的身影。

  恐懼像是一條蛇,從尾椎骨一個勁兒地往上爬。

  可緊跟著恐懼湧上來的,還有無法抑制的怒意。

  是那種自幼在太師府中被豢養出來,不被觸犯,目空一切的高高在上。

  「你!」

  澹臺明壓下心頭的驚惶,色厲內斂。

  「你這野人瘋了不成,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父澹臺晟,煉炁大成,距築基不過一步之遙!我兄澹臺軒,煉炁有成,神通玄妙!」

  「你殺了玄玄子,此事尚可說道,本公子或可不做計較。可你若敢動我分毫,澹臺府上下絕不會——」

  話音未落。

  弦聲忽而再響。


  又一支鐵簇箭攜著破空的火色銳嘯飛來。

  澹臺明下意識往後一縮,那層水色光華再度從香囊中湧出。

  光幕成型。

  箭矢撞上。

  這一次,水色的光華明顯比方才黯淡了幾分。

  箭矢依舊被彈飛,可傳來的衝力更猛了。

  澹臺明被推得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腦勺磕在身後一塊凸起的土坷垃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你……」

  遠處,陳舟的聲音淡淡而來。

  「說實話,我很好奇。」

  居高臨下的目光投落而下,神色審視:

  「以你勉強成就先天所得胎息,縱是能驅動的了這般器物,可又能使得了幾次?」

  陳舟眸光閃動,也不多言,只是一味地拉開強弓,傾注胎息。

  破空聲接連而起,空氣中的血腥味里燃起一陣焦糊。

  第三支鐵簇箭射來時,澹臺明身前的水色光華只閃了一閃,便有些不支的黯淡下去。

  箭矢穿透光幕的殘影,力道已衰減大半,歪歪斜斜地擦過澹臺明的肩頭。

  繼而在他左肩袍服上割開一道口子,帶出一縷血絲。

  抬頭間滲出的眸光裡帶著一抹沉沉的驚恐。

  正如陳舟所言。

  哪怕澹臺晟用百般靈材栽培,將他推到了先天之境,讓他修成了胎息。

  可此般成就的胎息如何,便也不言而喻。

  松松垮垮,寡淡稀薄。

  眼下不過是勉強激活此般符器三次,便已然是消耗一空。

  可眼下里容不得澹臺明再多想,甚至都反應不過來躲閃。

  第四箭緊隨而至。

  這一回,那層水色光華掙扎著亮了一下。

  終究是沒能成型。

  光華一閃即滅,如同溺水之人最後伸出水面的手指,只是徒勞的掙扎。

  裹挾著焰光的鐵簇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左腿。

  箭頭自大腿前方鑽入,穿透小腿,連帶著半截箭身沒入身下的泥土中,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

  強烈到如同撕裂魂靈的痛苦讓澹臺明發出一聲尖銳到變了調的嚎叫。

  他這輩子何曾受過這般苦楚?

  傷口處鮮血汩汩而出,浸透了豪貴的袍角,在黃土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陳舟對他這般哀嚎充耳不聞,不緊不慢地又取了一支箭。

  搭弦,拉弓。

  這一箭射在了他的左手上。

  箭矢貫穿手掌,從手背透出,將那隻手牢牢釘在身側的地面上。

  澹臺明的嚎叫聲猛地拔高,隨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變成了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嗚咽。

  涕泗橫流。

  再無半點方才怒喝時的貴公子氣派。

  「等、等等…你要什麼……」

  他仰著頭,渾身止不住地哆嗦、汗水淅瀝瀝直流,聲音斷斷續續。

  「你開口,你說話啊!」

  「我父澹臺晟…你要什麼…他都會答應……」

  遠處,陳舟將最後一支鐵簇箭搭在弓上。

  縱然雙臂因為連射數箭,而微微發酸。

  可此刻做起這拉弓的動作來,依舊行雲流水。

  「哦?」

  他緩緩開口。

  「我要你澹臺家的修行功法。你也能給?」

  澹臺明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怔怔地看向那個斗笠下的面孔。

  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看,這不就是成了。」

  陳舟笑了笑,鬆手。

  箭矢飛出。

  這一次是右腿。

  鐵簇箭穿過膝蓋下方三寸,箭頭從另一側透出。


  澹臺明的身子猛然一彈,隨即徹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兩條腿都被釘在地上,半條命都在疼痛里散了。

  他終於崩潰了。

  「給!我給!都給你!」

  「我父所修之法,名為…名為【滄瀾引】!」

  「出自無量山浩瀚海一脈,行壬水靈脈,采攝諸般靈機,成中品水元道基。」

  澹臺明語無倫次地往外倒,唯恐說得慢了,下一箭便射在更要命的地方。

  「只是…只是我沒有靈脈,不能修行。」

  「故而父親從未傳我功法原文。可我兄長那裡有!」

  「你放過我,我過後便讓兄長將這門功法雙手奉上——」

  見前面那人影依舊不言語,他忙不迭用尚能動彈的右手摸去腰間。

  旋而哆哆嗦嗦地扯下那隻香囊,高高舉起。

  「這裡面,還有一枚下品符器,名喚水元珠…一煉成形,九道禁制……」

  「雖然我方才催用,可卻無損根基,依舊是件寶貝……」

  「在下願做見面之禮,只求…只求好漢能饒我一條性命!」

  陳舟眉眼微動。

  下品符器,九道禁制。

  「原來如此。」

  「看來方才擋了他數箭的,便應是此物無疑了。」

  心中記下,面上不動聲色,緩緩又道。

  「這些不急。」

  「你且說說,靈脈是怎麼回事。」

  澹臺明一愣,旋即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往外說。

  「靈脈…靈脈者,乃先天而生、溝通天地靈機之脈絡。」

  「人為萬靈之長,秉天地靈機而生者,天生便具靈脈以通造化。」

  「脈者有九,諸般靈屬,各有歸分。或壬水,或甲木,或申金,或丙火,或戊土……」

  「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分正、偏二脈,再加一條混元脈,如此便是靈脈分屬,而靈脈之數九者為極。」

  「有靈脈者方能修行煉炁之法,引天地靈機入體,化為己用。無靈脈者,縱有再好的功法,也不過是……」

  說到此處,他豁然一頓。

  臉上的惶恐之色忽然凝住了。

  一雙眼睛瞪大,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持弓的身影。

  「等等……」

  回過神來,鬆散惶恐的聲音一凝,生出幾分狐疑。

  「你…你不明明已經是練炁士了麼!」

  「方才那一箭上所附著的靈焰,分明是修行後,方才可肆意驅使之物。」

  「你…你又怎會不知靈脈?」

  「難道說……」

  話頭到此,澹臺明甚至都將劇烈的疼痛拋在腦後,豁然抬起頭。

  雙目大睜,定定的看向百餘步外的身影。

  「你只是一個——」

  「胎息?!」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澹臺明瞪大了眼。

  那隻舉著香囊的右手倏然攥緊。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

  胎息。

  僅僅只是胎息而已。

  方才一箭射殺玄玄子,後來又不斷消磨自己的水元珠所生的靈光。

  那豈不是說,此人眼下的胎息不也是所剩無幾?

  可這般念頭才剛剛起了個頭。

  澹臺明的眼裡便也只剩下一樣東西。

  一根箭矢。

  一根箭身上纏繞著流淌的赤色火焰,箭尾處凝著纖薄如蟬翼的赤色羽翎。

  洞穿長空,裹挾著氣焰與風浪直直朝他眉心而來。

  澹臺明目光呆滯,此刻心頭萬千的念頭都已經消失了,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死!

  擋不住,就會死!

  澹臺明感覺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心神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無邊的恐懼與悔恨像是浪潮般將他所有的思緒填滿。

  早知如此,遣人將那女子送來便好,何苦自己親至。

  早知如此,將玄玄子綁在澹臺府中煉法便好,何苦放他在外。

  早知如此……

  可世上哪有那麼多早知如此。

  他怎會想到,自己堂堂太師之子,竟會死在一個江湖胎息武夫,且不通修行的雛兒手上。

  「我恨哪……!」

  崩。

  弦聲清冽。

  赤羽箭直直扎入眉心。

  箭頭沒入顱骨,赤焰在體內炸開,從後腦轟出一蓬焦黑的碎骨與血霧。

  澹臺明的腦袋猛然後仰。

  一雙眼睛圓睜著,瞳孔中最後映出的是頭頂蒼白的天光。

  屍身向後仰倒,砸在身後那頂小轎的轎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手中的香囊滾落在地,沾滿了血泥。

  轎內傳來一聲尖叫——

  旋即又被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壓抑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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