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吉娜姑媽(新書試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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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和利普去上學了。

  黛比在客廳里圈出了一小片「託兒區」,一邊照顧利亞姆,一邊盯著幾個鄰居家的小孩,他們正圍著舊積木和缺胳膊少腿的塑料玩具。她像個經驗豐富的小保育員,忙碌卻有序。

  後院傳來有節奏的「咔嚓」聲——是卡爾在劈柴,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在發泄他無窮無盡的精力。

  李昂坐在餐桌旁,面前攤開著利普的高中課本和那篇未完成的論文草稿。左臂固定的不適感依舊明顯,但至少能讓他專注於眼前的文字和公式。這種專注,能暫時壓下來自傷口的不適。

  就在他剛沉入進去時,尖銳刺耳的門鈴聲響徹了整個房子。

  黛比從孩子堆里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李昂已經合上了書。他站起身,用眼神示意黛比繼續照看孩子,自己則走向前門。

  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職業套裝、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她手裡拿著一個硬殼文件夾,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快速掃過李昂的臉

  「我找吉娜·加拉格,」女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公事公辦,「或者,這棟房子現在的居住者。」

  吉娜?李昂腦中快速閃過。弗蘭克、菲奧娜、利普、伊恩……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我是暫住的訪客,」李昂側身,擋住了女人看向屋內的視線,聲音平靜,「屋主目前不在。有什麼事情,我可以代為轉達。」

  女人的胸牌上寫著「艾比·沃森,社區服務部」。

  艾比審視地看了他兩秒,似乎判斷他是否值得交談。最終,她翻開文件夾。

  「吉娜·加拉格女士是本社區登記在冊的社保金領取人。她從12年前,將社保金的領取方式改成了郵寄,我今天是來做一些檢查。」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威脅性:「告訴這裡的『居住者』,錢就在我這裡。」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個薄薄的信封,在李昂面前晃了晃,卻沒有遞過來。「明天早上八點,吉娜·加拉格本人必須在這裡,當面簽字。否則……」

  她湊近了一點,身上傳來廉價的香水味和紙張的氣味。

  「否則,再和我一起來的就不會只是社區服務部的通知單了。會有負責調查社保欺詐的聯邦調查員介入。」她一字一句,確保李昂聽清,「到時候,就不再是錢的問題了。如果讓我知道誰冒領了吉娜女士的社保金......」

  她把信封收回文件夾,「啪」地一聲合上。

  「選擇很簡單:明天見到人,拿到錢。見不到人?」艾比·沃森嘴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你們會有大麻煩。很大的麻煩。」

  說完,她不再給李昂任何詢問或解釋的機會,乾脆利落地轉身,高跟鞋踩在破舊的門廊木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逐漸遠去。

  李昂關上門站在原地

  吉娜·加拉格。社保金。當面簽字。FBI。欺詐。

  這幾個詞在他腦中冰冷地排列組合。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一筆需要本人簽收的錢。能幹出冒領社保金這種事的,在這個家裡,或者說跟這個家有關的人里,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弗蘭克。

  只有那個傢伙,才有這種膽量、這種貪婪,和這種製造無窮麻煩的「天賦」。這也解釋了,這傢伙整天遊手好閒,還有錢去喝酒的原因。

  李昂轉身,目光掃過客廳里對此一無所知的黛比和孩子們,然後毫不猶豫地踏上樓梯,走向菲奧娜的房間。他敲門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裡面傳來一陣含糊不滿的嘟囔,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拉開一條縫,菲奧娜頭髮蓬亂,眼圈深重,身上還穿著睡覺的舊T恤,滿臉寫著被吵醒的怒火和疲憊。

  「李昂?老天……你知道我昨天熬到多晚嗎?什麼事不能等我醒了再說?!」她把掛在腦袋上的眼罩摘下,「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足夠的理由,我就把你每周的伙食費漲到10美元!10美元!!」

  「社區服務部的人剛來過。」李昂沒有繞彎子,聲音壓得很低,確保樓下的黛比聽不見,「找一個叫吉娜·加拉格的人,送社保金。」

  菲奧娜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瞳孔微縮。「吉娜姑媽?她……她搬去加州了啊。」

  「看來有人沒通知社保局,吉娜的社保金依舊還郵寄到這裡。」李昂盯著她,「工作人員說,明天必須見到吉娜本人簽字,否則她會帶著調查社保欺詐的聯邦調查員一起來。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弗蘭克……」菲奧娜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一定是他!只有他!這個該死的、下地獄的混蛋!」

  「見鬼的弗蘭克。」菲奧娜抬起頭,眼睛裡因為熬夜布滿血絲,「讓FBI把他抓走好了!最好永遠別回來!這個家沒有他只會更好!」

  「fuck!」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站起身穿上了外套,「李昂你看家,我一會就回來。」

  在目送怒氣沖沖的菲奧娜出門以後,他再次回到餐桌旁,但沒有再翻開課本。那個老滑頭像南區的蟑螂,既頑強又善於躲藏。也不知道菲奧娜什麼時候能找到他。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下午,前門再次傳來響動。伴隨著弗蘭克那辨識度極高的、帶著醉意嘟囔,還有一個含糊不清、哼著古怪調子的聲音。

  「這邊,親愛的吉娜姑媽,小心台階……對,就像這樣,優雅,保持優雅……」

  李昂起身走到門廊。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明白了狀況,同時也讓他的心沉了沉。

  菲奧娜走在最前面,臉色已經不是鐵青,而是一種近乎死灰的絕望。她身後跟著得意洋洋、鼻子繃帶髒兮兮的弗蘭克。而弗蘭克幾乎是用胳膊架著「吉娜姑媽」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套著一條顏色刺眼、沾滿污漬的連衣裙,外面胡亂披了件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女式開衫,扣子都扣錯了。一頭廉價的橘紅色假髮歪戴在頭上,幾縷髒辮耷拉在額前。

  他臉上被胡亂抹了些口紅和眼影,但在昏暗光線下,最明顯的是他那雙渙散無神、瞳孔放大的眼睛,以及嘴角不受控制流下的涎水。他腳步虛浮,完全依靠弗蘭克的攙扶才能站立,嘴裡斷續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偶爾發出咯咯的傻笑。

  這就是弗蘭克口中的「吉娜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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