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魔法的留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魔法不是你要征服的對手,」鄧布利多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要把它當作朋友,與它對話。

  真正強大的魔法,是讓世界幫你做事。」

  讓世界幫你做事。

  雷古勒斯咀嚼這句話。

  這句話他完全認同,他也得出過這個結論。

  巫師用自身意志和魔力影響世界,世界給予回應。

  道理是這樣,但鄧布利多也許可以做到,他卻不行。

  差得遠呢。

  「以魔藥為例。」鄧布利多換個角度:「斯拉格霍恩教授教你控制火候,處理材料,注意攪拌方向和次數。

  但最好的魔藥,比如福靈劑,往往需要留一點讓魔力自然發酵的時間。

  你不能催,不能急,要等所有成分自己找到歸宿。」

  他手指在空氣中虛劃,像在攪拌看不見的坩堝。

  「魔法也一樣,不是所有咒語都要追求最大功效,有時留有餘地,讓魔法有呼吸的空間,才是更高境界。」

  雷古勒斯想起自己施法時的習慣。

  精確計算輸出,嚴格控制效果,每一分魔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這沒錯,效率高,效果好。

  但鄧布利多在說另一種可能,有些魔法不需要那麼滿,留一點餘地,反而能引發更自然,更持久的效應。

  他繼續說:「但不是叫你什麼都不做,是做該做的,然後讓事情自然發生。

  對抗黑暗時,最重要的也不是我能消滅多少,是我能照亮多少。」

  雷古勒斯沉默,這套說辭有些抽象,他需要消化。

  牆上肖像們也在安靜聽著,菲尼亞斯·布萊克看著鄧布利多,眼神複雜。

  可能他在想,我都覺得這小子黑,你卻跟他說這麼多?

  雷古勒斯·鄧布利多?

  福克斯發出一聲輕鳴,從棲木上飛下來,落在辦公桌邊緣。

  它歪頭看雷古勒斯,黑亮的眼睛裡映出他的身影。

  雷古勒斯有些走神,福克斯的眼神,和鄧布利多挺像的。

  「今天這些話,」鄧布利多靠回椅背,笑容重新變得溫和:「是分享。」

  然後他話鋒一轉:「每個人最終都要找到自己的路,別人的經驗只能參考,不能照搬。」

  他抬手,桌上的茶壺自動傾斜,給兩個杯子續上熱茶。

  「但至少現在,我覺得你方向對了。」鄧布利多說,端起自己那杯。

  「繼續走下去吧,雷古勒斯,帶著你的理性,也帶著你的感動。

  帶著你的計算,也帶著你的敬畏,魔法不會辜負這樣的巫師。」

  雷古勒斯端起茶杯,茶已經溫了,但喝進嘴裡依然有淡淡的香氣。

  他忽然意識到,鄧布利多今天沒教他一個具體咒語,沒告訴他任何秘密知識。

  說的全是個人感悟,經驗總結,魔法哲學。

  但這些比任何具體魔法都珍貴。

  它們提供的是框架,是視角,是理解魔法與世界關係的方式。

  有了這些,他自己就能推導出無數應用。

  寶藏就在那裡,鄧布利多沒帶他去,但給了他地圖和指南針。

  「謝謝您,教授。」雷古勒斯語氣鄭重,發自內心。

  鄧布利多眨眨眼,鬍子下的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

  「不客氣。」他語氣變得輕快:「說實話,我很享受這樣的對話,霍格沃茨里能聊這些的學生,不多。」

  牆上一幅肖像哼了一聲:「上一個這麼聊的還是——」

  「戴麗絲。」鄧布利多溫和地打斷她。

  叫戴麗絲的女校長肖像撇撇嘴,沒再說下去。

  雷古勒斯大概知道他們在說誰,湯姆·里德爾。

  他喝完杯里的茶,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想我該回去了,教授,我需要消化這些話。」

  「當然。」鄧布利多也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語氣顯得不甘:「真的不嘗嘗蟑螂堆?聽我說,它真的——」

  雷古勒斯毫不猶豫地拒絕:「不了。」

  鄧布利多咂咂嘴:「嘖,真可惜。」

  雷古勒斯沒理這句,他躬著身,再次道謝:「謝謝教授,我收穫很多。」

  「去吧。」鄧布利多微笑。

  雷古勒斯點頭,他朝牆上的肖像們微微躬身,又對福克斯點頭告別,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住門把時,鄧布利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雷古勒斯。」

  他回過頭。

  「記住,」校長站在原地,目光凝望著他:「無論你未來選擇哪條路,霍格沃茨永遠是你的學校,而學校,是給人試錯的地方。」

  話裡有話,但雷古勒斯聽懂了。

  「我明白,教授。」

  他推門離開,螺旋樓梯緩緩下降,載著他回到八樓走廊。可樂小說——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

  校長室里,鄧布利多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關上的門。

  牆上的肖像們開始低聲交談,話題圍繞著剛離開的斯萊特林男孩。

  菲尼亞斯·布萊克終於放下報紙:「你在他身上投注了很多,阿不思。」

  「我在所有學生身上都投注了很多,菲尼亞斯。」鄧布利多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但你不會跟所有學生聊這麼多,這麼深。」

  鄧布利多笑了笑,將手伸向蟑螂堆,但想了想,又縮回,從銀盤裡拿起一顆檸檬雪寶放進嘴裡。

  「因為不是所有學生都準備好了聽這些。」他含著糖果,聲音有點含糊。

  福克斯飛回棲木,展開翅膀,發出一聲長長的啼鳴。

  ......

  午餐時間,禮堂里飄著烤牛肉和土豆泥的香氣。

  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長桌坐下,手裡拿起叉子,腦子還在運轉。

  他總結鄧布利多的話,其實主要就只一點。

  魔法需要留白。

  力不用滿,把一些交給魔法本身,做該做的,剩下的讓事情自然發生。

  他理解這個邏輯,問題在於平衡點在哪裡。

  他向來習慣完全掌控,現在要他留餘地,讓魔法呼吸,就像讓一個精密儀器偶爾允許誤差。

  但可以試試。

  鄧布利多個子高,經驗多,摸著他過河總沒錯。

  雷古勒斯切下一塊牛肉送進嘴裡,咀嚼時目光掃過禮堂。

  格蘭芬多那邊最鬧騰,拉文克勞長桌安靜些,赫奇帕奇那邊傳來陣陣笑聲,以及他這邊,斯萊特林最安靜。

  霍格沃茨真的很好。

  教授們真的很好,麥格教授,弗利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現在加上鄧布利多,教授。

  他們教給他的不只有咒語和配方,還有看待魔法的方式,處理問題的方法,甚至做人的道理。

  他想起鄧布利多最後那句話:「無論你未來選擇哪條路,霍格沃茨永遠是你的學校,而學校是給人試錯的地方。」

  那更像是某種許可,或者說,提前給出的理解。

  鄧布利多肯定知道布萊克家的立場。

  純血家族倒向伏地魔的大勢,校長不可能不清楚。

  但他還是選擇跟雷古勒斯說那些話,表達認可和期待。

  原因不單是有天賦的小巫師,更深層的原因,大概是鄧布利多和伏地魔的對抗賽里,雷古勒斯被雙方都看中。

  理性地看,校長在提前布局,在投資,在增加自己這邊的籌碼。

  想到這,雷古勒斯微微搖頭,他不討厭這種被投資。

  至少鄧布利多投資的方式是傳授智慧,是引導方向。

  這比某些投資方式好太多。

  就像魔法需要平衡,掌控與放任,理性與感性,做與等。


  現實也需要平衡。

  家族責任與個人理想,純血立場與魔法追求,現在又加上鄧布利多的期待與伏地魔的陰影。

  他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雷古勒斯!」

  聲音從禮堂門口傳來,埃弗里和亞歷克斯走進來,兩人袍子下擺沾著泥點,頭髮上掛著沒化完的雪粒,臉頰凍得發紅,眼睛明亮。

  他們走到長桌邊,埃弗里一屁股坐在雷古勒斯對面,亞歷克斯小心些,先抖抖袍子上的雪才坐下。

  「外邊雪停了,太陽出來,天氣很棒。」埃弗里抓起一塊麵包塞進嘴裡:「要去玩玩嗎?」

  亞歷克斯小聲補充:「我們可以打雪仗。」

  雷古勒斯看著他們。

  埃弗里問的隨意,亞歷克斯說的輕鬆。

  雷古勒斯知道他們怎麼想。

  他幾乎從不參與這種娛樂,總是忙著去圖書館,去有求必應屋,去練習魔法。

  對他們而言,邀請雷古勒斯玩就像邀請教授參加學生派對,不合常理。

  問問而已。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今天他想試試留餘地,不把所有時間都填滿,不做所有事都為了某個明確目的。

  「行。」雷古勒斯說。

  埃弗里張著嘴,牙縫裡粘著麵包屑。

  亞歷克斯抬起頭,眼睛睜大。

  ......

  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蜂蜜茶。

  然後他看見城堡外的三個身影。

  兩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走,跑的那兩個在雪地里打鬧,走的那個步子穩當,偶爾停下看看周圍。

  他們走到黑湖邊,蹲在冰窟窿旁,待了好一會兒,又起身往回走。

  鄧布利多嘴角微微揚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放下茶杯,鳳凰福克斯在棲木上輕輕叫了一聲,像在說什麼。

  「我知道,福克斯。」鄧布利多輕聲說:「給他點時間,也給魔法一點時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