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驗證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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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布利多問出那個問題後,校長室安靜下來。

  牆上那些肖像屏住呼吸,有的假裝看書,有的假裝打盹,但視線都往這邊飄。

  菲尼亞斯·布萊克依舊用《預言家日報》擋著臉,報紙邊緣壓得很低,只露出眼睛上緣。

  雷古勒斯卻沒立刻回答,他在想該說多少真話。

  這無關政治表態,更不是站隊選擇,這只是關於魔法的根本理解。

  問這話的人是鄧布利多,弗利維教授都能察覺他的變化,校長不可能不知道。

  隱瞞或敷衍沒有意義,那甚至是浪費機會。

  但他也不會全說。

  他能說的是方向,對魔法本質的理解,個人道路的雛形。

  說給鄧布利多聽,也是說給自己聽,把想法說出來,來一次自我驗證。

  他抬起頭,迎上鄧布利多的目光。

  「一開始,」雷古勒斯神色變得沉靜:「我以為魔法可以被完全拆解。」

  鄧布利多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空間魔法有結構,變形術有規律,就連魔法植物的魔力能歸類為傾向與屬性。

  我覺得只要摸清原理,做好計算,精準控制,魔法就能被徹底掌握。」

  雷古勒斯語速平穩,繼續說道:「我把施咒劃分步驟,用邏輯推導咒語變體,堅信理性可以覆蓋魔法的全部。」

  他目光短暫地看向窗外,遠處禁林的樹冠在風裡起伏。

  「而且我做到了。」他語氣里沒多少驕傲,但鄧布利多聽出來了。

  「我擅長這個,感知魔力流動,計算輸出強度,調整控制精度,這些對我而言不難。」

  牆上一幅肖像小聲嘀咕:「又一個理論派...」

  旁邊立刻有人噓他。

  雷古勒斯沒理會,繼續往下說。

  「直到我召喚出守護神。」

  他抽出魔杖,抬頭看鄧布利多,校長眉毛揚起,臉上露出「請便」的表情,藍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呼神護衛。」

  魔杖尖端升起銀白光芒,光芒凝聚,伸展,化作星空鳶的形態。

  守護神在校長室上空盤旋一周,羽翼灑落細碎星輝,清越的啼鳴在圓形房間裡迴蕩。

  福克斯從棲木上抬起頭,金紅色的羽毛微微張開,它發出回應般的鳴叫,聲音溫暖明亮。

  星空鳶飛到鳳凰旁邊,隔著空氣對視。

  兩隻神奇生物,一隻真實,一隻魔法造物。

  福克斯歪了歪頭,星空鳶輕輕扇動翅膀。

  雷古勒斯看著這一幕,繼續說話。

  「在愛爾蘭的懸崖上,我當時沒想召喚它。

  是心裡那種對自由的渴望,對廣闊世界的嚮往,看著海面,看著天空,突然覺得很感動。

  世界這麼大,魔法能做的事這麼多。」

  星空鳶飛回他身邊,落在他椅背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魔力不只是一股能被計算、控制和利用的能量。」

  雷古勒斯略帶點回憶地說:「它也是活的,會隨著巫師的情緒變化,我冷靜時,它精密穩定,我感動時,它活躍歡快,這兩種狀態不矛盾。」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絲銀白魔力從指尖升起,緩慢旋轉,勾勒出精密繁複的幾何圖形,不斷變換。

  「魔法可以是精密的科學,需要計算,邏輯,嚴謹推導。

  但魔法也可以是鮮活的,有溫度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東西。」

  他看著那縷魔力:「關鍵在於,巫師怎麼看待它,怎麼使用它。」

  魔力消散,他放下手。

  「後來弗利維教授告訴我,魔法就在那裡,要相信魔法的存在,相信自己的理解,相信心靈的力量。

  因為魔法有時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回應你,不總是理性,不總是符合邏輯,但它存在。」

  說到這,他停住片刻,整理最後的想法。


  對面鄧布利多聽得認真,眼裡閃過感動的光,看著雷古勒斯,好像看到年輕時的自己。

  他目光變得深邃,像是穿越了時光,回到幾十年前。

  那時,也有人像雷古勒斯一樣,和他探討魔法,訴說理解。

  回憶在繼續,但雷古勒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校長伸出手指抹去眼角的水光。

  「現在我覺得,魔法是兩條並行的路。」雷古勒斯總結,語氣嚴肅認真,能讓人聽出堅定。

  「一邊是可以被理解的規律,比如空間魔法和變形術,這些能靠學習和練習精進。

  另一邊是不可捉摸的神秘,比如守護神,它們依賴情緒,信念,靈魂深處的渴望,無法用邏輯窮盡。」

  他看向鄧布利多。

  說完,他等著鄧布利多反應。

  校長室里安靜了幾秒。

  牆上的肖像們交換眼神,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菲尼亞斯·布萊克把報紙往下挪了挪,露出整張臉。

  那張總是帶著譏誚表情的臉上,此刻沒什麼情緒,只是看著雷古勒斯。

  鄧布利多緩緩靠回椅背,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笑起來。

  鄧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桌面。

  「雷古勒斯,」他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你比許多成年巫師都更早觸碰到魔法的本質。」

  雷古勒斯坐直身體。

  「太多人終其一生都在糾結,魔法該被解析,還是該被感受?」鄧布利多手指輕輕拂過垂到胸前的銀白鬍鬚。

  「有人執著於公式和原理,把魔法變成冰冷的計算。

  有人沉迷於直覺和神秘,把魔法變成盲目的崇拜。

  他們覺得這兩條路只能選一條,選了就要走到黑。」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臉上。

  「而你看到了,它們從不是對立的。」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裡盛滿讚許:「理性是魔法的骨架,讓你走得穩,走得遠,不被虛妄迷惑。

  感性是魔法的血肉,讓你走得暖,走得深,不被規則束縛。」

  牆上一位戴著捲髮假髮的女校長肖像小聲說:「就像鳳凰涅槃,既需要火焰淬鍊,也需要重生信念。」

  鄧布利多聽見,朝她微笑點頭。

  雷古勒斯也抬起頭,向她禮貌頷首。

  「你說魔法是可掌握的力量,這是勇氣。」鄧布利多轉回來看雷古勒斯。

  「承認它是值得敬畏的神秘,這是智慧。

  很多人強大之後會忘了敬畏,總想用邏輯征服一切,但魔法最迷人的地方,恰恰是那些不可解析的部分。

  心靈與魔力的共鳴,信念與奇蹟的相遇。」

  雷古勒斯聽著,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像一直獨自走在一條路上,突然遇見一個同行者。

  同行者已經走出了很遠,他回頭看見你,然後對你說,你方向對了。

  這種確認很重要。

  就算鄧布利多否定他的想法,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路,只會更深入思考,更嚴謹辯證。

  但來自本世紀最偉大巫師的認可,依然像針強心劑。

  他不是特別需要,但那確實值得珍惜。

  他決定趁熱打鐵。

  「教授,」雷古勒斯問:「上次在天文塔,您說那束光只是帶了點光明,我能請教具體含義嗎?」

  鄧布利多眼睛亮起來,像等到學生提出期待已久的問題。

  「你認為光明必須打敗黑暗?」他反問,語氣裡帶著引導。

  「屬性克制。」雷古勒斯點頭:「守護神克制攝魂怪,光明魔法克制黑暗詛咒,這是常識。」

  「常識有時會限制視野。」鄧布利多再將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我年輕時也想靠咒語消滅黑暗,後來才明白,黑暗無法被消滅。」

  雷古勒斯皺眉,他當然知道黑暗無法被消滅。

  「就像陰影永遠跟著光,」鄧布利多繼續說:「但光不必追著陰影打,只要光足夠亮,陰影自然會退去,失去存在的條件。」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點溫和的白光,不像天文塔下那樣強烈,但柔和且穩定。

  光暈飄向雷古勒斯,落在他握著的魔杖上,魔杖尖端微微發亮,持續兩三秒後熄滅。

  「你當時用鐵甲咒硬擋灰霧,是對抗。」鄧布利多說:「如果你讓魔杖先成為光明的載體,灰霧會自己避開。

  光明的魔法,從不是攻擊黑暗,是不被黑暗同化。」

  雷古勒斯盯著自己的魔杖,腦子裡快速思考。

  對抗 vs存在,主動攻擊 vs自然排斥。

  前者消耗魔力去抵消負面能量,後者用自身屬性創造不兼容的環境。

  這確實更高級。

  從硬碰硬的力量對決,到屬性層面的天然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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