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煉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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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在即,林家的二進四合院內外都透著一股喜慶勁兒。

  林勝利從斯里蘭卡風塵僕僕地回來,沒顧上歇兩天,就被劉鳳英按著開始操辦婚事。

  領證那天是個晴天。林勝利和馮曉燕都穿著整潔的中山裝和列寧裝,結婚報告在離開前就打過了,現在只要去單位開了介紹信,揣著戶口本,到街道辦了登記手續就行了。

  一張結婚證拿到手,馮曉燕臉頰微紅,小心翼翼地把證書折好,放進隨身帶的布包里。

  林勝利看著她珍重的樣子,心裡像被甜蜜填滿了。

  婚禮的地方定在林家二進四合院裡。

  林家這邊,林振邦,還有劉鳳英、林國梁夫婦,林國棟和林勝傑林勝軍也特意請了假從部隊趕回來。

  林勝豪和蘇衛紅新婚燕爾,肯定是捧場的。

  林秀妮遠在西北趕不回來,但托人捎來了東西回來。

  馮家那邊,馮父馮母的同事、親戚也來了不少。

  食堂里擺開了六張大圓桌

  紅燒肉、四喜丸子、清蒸魚、白菜豆腐……都是何大清的拿手菜,熱氣騰騰地端上來。

  沒有繁文縟節,主婚人簡單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兩家人一起舉杯,氣氛熱烈又溫馨。

  接下來馮曉燕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紅格子罩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林勝利身邊,落落大方地給長輩們敬酒。

  劉鳳英拉著她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曉燕啊,以後這就是你家,有啥事就跟媽說!」

  林振邦看著孫子孫媳,也難得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跟馮父碰了一杯:「親家,孩子們都是好樣的,咱們就等著抱孫子孫女啦!」

  「是啊,親家。」馮父也樂呵呵的說。

  婚宴結束後,新人就住在前院的西廂兩間房裡。房間不大,但被劉鳳英收拾得窗明几淨,牆上貼了大紅「囍」字,床上鋪著特意準備的鴛鴦戲水被面,暖意融融。

  在客人離開之後,就是林勝利的洞房花燭夜了,一晚上春意怏然 。

  日子仿佛按下了快進鍵,新婚的甜蜜還沒品夠,時間就來到了1958年。

  時代的洪流已經裹挾著新的口號,席捲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超英趕美!鋼鐵元帥升帳!」

  「全民煉鋼,為1070萬噸鋼而奮鬥!」

  標語刷滿了牆,高音喇叭日夜不息。街道辦、工廠、學校、甚至居委會大院,都壘起了土高爐。

  家家戶戶的鐵鍋、鐵鏟、門環、舊農具,凡是帶點鐵的東西,都被熱情高漲的人們捐獻出來,投進那噴吐著黑煙和火焰的爐膛。

  馮曉燕在亞洲司,也被抽調去參與整理「亞非拉人民支持我們大煉鋼鐵」的聲援材料,經常加班。

  晚上回家,小兩口在燈下,有時會低聲交換幾句見聞。

  「我們胡同口那土高爐,昨天又『放衛星』了,說一爐煉出五百斤鋼。」馮曉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可我看著那黑疙瘩,跟以前見過的鋼不太一樣……」

  林勝利給她倒了杯水,低聲說:「咱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有些事……看看再說。」

  這股狂熱的風,不僅刮在城市,也席捲了鄉村。

  秦家村,賈東旭的日子,如今是泡在苦水裡了。

  當初灰溜溜從四合院回到鄉下,他以為自己好歹是城裡回來的,見過世面,種地還能比鉗工難?現實很快給了他幾個響亮的耳光。

  雖然秦家有地,但是秦淮如是外嫁的女兒,秦輝願意收留他們一家三口,幫他們一家夠他們一家三口住的房子,也了一畝薄地,已經是很給情面了。

  賈東旭那點鉗工手藝,在田地里毫無用武之地。犁地手上磨出血泡,挑糞嫌臭嫌髒,除草嫌腰酸背痛。

  一年到頭種的那點糧食勉強夠一家三口餬口,想吃頓飽飯都難。

  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整天嚷著餓。秦淮茹也早沒了在城裡時的水靈,臉色蠟黃,手上全是裂口和老繭,白天跟著下地,晚上還要操持家務,累得話都懶得說。

  最讓賈東旭受不了的,是那種毫無希望、一眼望到頭的絕望感。

  城裡雖然也苦,但在工廠里,機器轟隆,每月有固定工資,下班了還能在胡同里吹吹牛。


  可在這農村,日復一日地跟泥土打交道,累死累活還吃不飽,看不到任何改變的可能。

  大煉鋼剛開始到時候他們也是過了一陣好日子的,後來,大鍋飯始了。

  「煉鋼!煉鋼能改變命運!」當公社幹部宣傳「大煉鋼鐵」、「工業支援農業」、「農民也能當工人」時,賈東旭那雙早已黯淡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了驚人的光亮。

  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對!煉鋼!這才是他該乾的!他在軋鋼廠幹過,見過鋼水,知道煉鋼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只見過熱軋工序)!只要去煉鋼,就能脫離這該死的土地,就能重新吃上商品糧,說不定還能把家搬回城裡!

  賈東旭變得異乎尋常地積極。村里組織青壯年學習土法煉鋼,他第一個報名,聽得比誰都認真。

  村里要壘小高爐,他跑前跑後搬磚和泥,比干自家農活賣力十倍。他甚至把家裡僅剩的一口破鐵鍋和一把鏽鋤頭都捐了出去,引得秦淮茹跟他大吵一架。

  「你把鍋捐了,咱們拿什麼做飯?!」秦淮茹氣得眼淚直流。

  「婦道人家懂什麼!」賈東旭梗著脖子,「等煉出鋼來,支援了國家建設,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說不定還能評上先進,調回城裡當工人!到時候還缺你這口鍋?」

  夢想是豐滿的,現實卻骨感到硌人。秦家村壘起的小高爐,用的磚是黃泥摻麥秸脫的坯,鼓風機是手搖的,燃料是砍來的樹枝和搜羅來的廢舊木料。投進去的鐵料,除了村民們捐獻的廢舊鐵器,更多是從公社倉庫領來的、含鐵量極低的鐵礦石( often 就是普通的紅褐色石頭)。

  賈東旭被選為「爐前工」,日夜守在那冒著黑煙、溫度時高時低的小高爐前。他學著在軋鋼廠看來的樣子,拿著根鐵釺時不時捅一下爐口,臉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心裡卻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

  「出鋼了!出鋼了!」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爐口終於流出了一股暗紅色、粘稠的糊狀物,冷卻後變成了一坨布滿氣孔、黑不溜秋、一敲就碎的鐵疙瘩。

  「這是鋼?」有老農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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