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華國人比想像中的難說服
伊萬諾夫和身旁的毛熊專家低聲交談了足有十分鐘，俄語的彈舌音在安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清晰。林勝利凝神細聽，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工藝參數」「礦產供應」「長期合作」，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飛快記下，指尖微微用力。
終於，伊萬諾夫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先落在我方主談代表臉上，嘴角難得地扯出一抹笑意，不再是之前那種客套的疏離：「尊敬的代表同志，貴方的技術關切切中要害，也展現了務實合作的誠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關於鞍山軋鋼機的工藝適配參數，我可以做主——讓我方冶金專家，和貴國鞍山的工程師開一個專項研討會，針對高磷高硫鐵礦的處理方案，我們可以分享一些非核心的實踐經驗。但我要強調，這是基於兄弟國家的友誼，是生產層面的經驗交流，絕非技術轉讓。」
話音剛落，我方代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林勝利立刻精準地翻譯出來，嚴格遵照原話，沒有絲毫語氣上的加重或刪減——外交翻譯的分寸，正在於「傳聲」而非「傳情」。他心裡清楚，這看似讓步不大，卻是撬開毛熊技術壁壘的第一道縫。
「至於原子能合作。」伊萬諾夫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顯然這才是最難啃的骨頭，「實驗堆建設的基礎指導，我們可以答應，也可以協助培訓一批基礎科研人員。但核心部件設計和燃料濃縮工藝，這是聯盟最高軍事機密，我無權決定，必須上報莫斯科。」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貴方提出的『和平利用』的立場，還有長期礦產供應的提議，我會如實轉達。我相信，莫斯科會重視一個可靠的資源夥伴。」
我方主談代表隨即接過話頭，語氣平和而堅定：「伊萬諾夫同志，我們理解貴國的保密規定，也感謝您的坦誠。我們期待莫斯科的回覆，更願意和貴方一道，推動這份合作朝著互利共贏的方向走下去。」
林勝利一字不差地完成翻譯，全程沒有插話的餘地——這才是他的本職。
伊萬諾夫點點頭，目光掃過桌角由工作人員端來的托盤，那兩罐圖拉牌罐頭靜靜擺在上面。他忽然抬手拿起一個，掂了掂：「這個，我收下了。很多年前在史達林格勒，我和戰友們就是靠著這種罐頭撐過了最冷的冬天。」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感謝貴方的心意。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像這罐頭一樣，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談判暫時告一段落，雙方約定三天後再議細節。
走出會場時，秦老拍了拍林勝利的肩膀，：「小子，今天你的翻譯精準度沒得挑，那些冶金術語一個沒差，沒給咱們丟面子。會前你整理的技術疑點報告，更是幫了大忙。」
林勝利笑了笑，心裡卻清楚——這不是他比別人聰明，只是站在了歷史的肩膀上。他更清楚，毛熊的「讓步」從來不是憑空而來，是會前團隊熬了數個通宵，把鞍山鐵礦的成分數據、設備適配難題摸得透徹，才拿出的有理有據的訴求。
回到辦公室，他剛坐下，就有人敲門進來。是外交部的通訊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林勝利同志，這是剛收到的加急件——機械工業部發來的，是鞍山鋼鐵廠的最新鐵礦分析報告，還有他們的工程師名單，說是要配合你和毛熊專家的專項研討會。」
林勝利接過文件，指尖划過封面上的「機密」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這場談判，遠沒有結束。
三天後的再議，比初次談判更顯務實，也更見博弈的針鋒相對。
毛熊代表團的座次上，多了一位精於經濟核算的官員。伊萬諾夫開門見山，徑直拋出了他們的條件：「尊敬的代表同志，關於礦產供應的提議，我們進行了審慎評估。莫斯科方面的意見是，華國若想獲得軋鋼機工藝適配的完整經驗，以及原子能實驗堆的基礎指導，需承諾兩點，其一，未來五年內，鎢、銻礦產的年出口量提升三成，且優先供應毛熊援建的重工業項目；其二，礦產折算技術費用的價格，參照社會主義陣營內部的『友好協作價』執行，比國際市場價低一成五。」
這話一出，我方主談代表李春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成五的差價，看似比最初草案的三成讓步不少，可架不住五年的供應規模，細算下來，仍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林勝利端坐一旁，筆桿不停，將每一個字精準譯出。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就是1956年毛熊的行事邏輯，既要當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大哥，又要在經濟帳上分毫不讓。
所謂的「友好協作價」，說到底，還是帶著幾分資源掠奪的意味。
李春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搪瓷茶杯，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語氣沉穩：「伊萬諾夫同志，貴方的條件，我們理解。
但『友好協作價』，應當建立在雙方互利共贏的基礎上。一成五的差價，對華國的礦產開採和冶煉產業而言，壓力不小。我們提議，差價降至百分之五，同時，貴方需承諾，在專項研討會上，提供的工藝經驗必須包含轉爐吹煉的實操參數，而非紙上談兵的理論指導。」
伊萬諾夫聞言，與身旁的經濟官員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後者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核算報表，指尖點著紙面，用生硬的中文強調：「百分之五的差價，無法覆蓋我方專家來華的成本。我們的技術經驗，是無數工程師的心血結晶。」
「我方的礦產，同樣是礦工們冒著生命危險，從深山裡開採出來的。」李春富寸步不讓，「而且，貴方專家來華的食宿交通，均由我方承擔，這已是我們的誠意。」
談判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林勝利低頭整理著記錄，耳尖卻捕捉到伊萬諾夫的一句俄語低語：「這些華國人，比想像中更難說服。」
終於，伊萬諾夫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先落在我方主談代表臉上，嘴角難得地扯出一抹笑意，不再是之前那種客套的疏離：「尊敬的代表同志，貴方的技術關切切中要害，也展現了務實合作的誠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關於鞍山軋鋼機的工藝適配參數，我可以做主——讓我方冶金專家，和貴國鞍山的工程師開一個專項研討會，針對高磷高硫鐵礦的處理方案，我們可以分享一些非核心的實踐經驗。但我要強調，這是基於兄弟國家的友誼，是生產層面的經驗交流，絕非技術轉讓。」
話音剛落，我方代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林勝利立刻精準地翻譯出來，嚴格遵照原話，沒有絲毫語氣上的加重或刪減——外交翻譯的分寸，正在於「傳聲」而非「傳情」。他心裡清楚，這看似讓步不大，卻是撬開毛熊技術壁壘的第一道縫。
「至於原子能合作。」伊萬諾夫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顯然這才是最難啃的骨頭，「實驗堆建設的基礎指導，我們可以答應，也可以協助培訓一批基礎科研人員。但核心部件設計和燃料濃縮工藝，這是聯盟最高軍事機密，我無權決定，必須上報莫斯科。」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貴方提出的『和平利用』的立場，還有長期礦產供應的提議，我會如實轉達。我相信，莫斯科會重視一個可靠的資源夥伴。」
我方主談代表隨即接過話頭，語氣平和而堅定：「伊萬諾夫同志，我們理解貴國的保密規定，也感謝您的坦誠。我們期待莫斯科的回覆，更願意和貴方一道，推動這份合作朝著互利共贏的方向走下去。」
林勝利一字不差地完成翻譯，全程沒有插話的餘地——這才是他的本職。
伊萬諾夫點點頭，目光掃過桌角由工作人員端來的托盤，那兩罐圖拉牌罐頭靜靜擺在上面。他忽然抬手拿起一個，掂了掂：「這個，我收下了。很多年前在史達林格勒，我和戰友們就是靠著這種罐頭撐過了最冷的冬天。」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感謝貴方的心意。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像這罐頭一樣，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談判暫時告一段落，雙方約定三天後再議細節。
走出會場時，秦老拍了拍林勝利的肩膀，：「小子，今天你的翻譯精準度沒得挑，那些冶金術語一個沒差，沒給咱們丟面子。會前你整理的技術疑點報告，更是幫了大忙。」
林勝利笑了笑，心裡卻清楚——這不是他比別人聰明，只是站在了歷史的肩膀上。他更清楚，毛熊的「讓步」從來不是憑空而來，是會前團隊熬了數個通宵，把鞍山鐵礦的成分數據、設備適配難題摸得透徹，才拿出的有理有據的訴求。
回到辦公室，他剛坐下，就有人敲門進來。是外交部的通訊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林勝利同志，這是剛收到的加急件——機械工業部發來的，是鞍山鋼鐵廠的最新鐵礦分析報告，還有他們的工程師名單，說是要配合你和毛熊專家的專項研討會。」
林勝利接過文件，指尖划過封面上的「機密」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這場談判，遠沒有結束。
三天後的再議，比初次談判更顯務實，也更見博弈的針鋒相對。
毛熊代表團的座次上，多了一位精於經濟核算的官員。伊萬諾夫開門見山，徑直拋出了他們的條件：「尊敬的代表同志，關於礦產供應的提議，我們進行了審慎評估。莫斯科方面的意見是，華國若想獲得軋鋼機工藝適配的完整經驗，以及原子能實驗堆的基礎指導，需承諾兩點，其一，未來五年內，鎢、銻礦產的年出口量提升三成，且優先供應毛熊援建的重工業項目；其二，礦產折算技術費用的價格，參照社會主義陣營內部的『友好協作價』執行，比國際市場價低一成五。」
這話一出，我方主談代表李春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成五的差價，看似比最初草案的三成讓步不少，可架不住五年的供應規模，細算下來，仍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林勝利端坐一旁，筆桿不停，將每一個字精準譯出。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就是1956年毛熊的行事邏輯，既要當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大哥，又要在經濟帳上分毫不讓。
所謂的「友好協作價」，說到底，還是帶著幾分資源掠奪的意味。
李春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搪瓷茶杯，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語氣沉穩：「伊萬諾夫同志，貴方的條件，我們理解。
但『友好協作價』，應當建立在雙方互利共贏的基礎上。一成五的差價，對華國的礦產開採和冶煉產業而言，壓力不小。我們提議，差價降至百分之五，同時，貴方需承諾，在專項研討會上，提供的工藝經驗必須包含轉爐吹煉的實操參數，而非紙上談兵的理論指導。」
伊萬諾夫聞言，與身旁的經濟官員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後者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核算報表，指尖點著紙面，用生硬的中文強調：「百分之五的差價，無法覆蓋我方專家來華的成本。我們的技術經驗，是無數工程師的心血結晶。」
「我方的礦產，同樣是礦工們冒著生命危險，從深山裡開採出來的。」李春富寸步不讓，「而且，貴方專家來華的食宿交通，均由我方承擔，這已是我們的誠意。」
談判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林勝利低頭整理著記錄，耳尖卻捕捉到伊萬諾夫的一句俄語低語：「這些華國人，比想像中更難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