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咱全家都是黑五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午後的槍響,像根針戳破了四合院緊繃的氣氛,沒人議論,卻人人心裡門清。棒梗先是蔫了兩天,轉頭就忘了怕,湊在院裡跟別家孩子瘋跑打鬧,一言不合就掐架。

  別家孩子啐他:「你奶是反革命,你家不是好東西!」

  棒梗紅了眼,梗著脖子吼回去,嗓門比誰都亮:「反革命咋了?我奶是反革命,我爹是罪犯家屬,咱全家都是黑五類!咋地?你敢動我試試!」

  這話一出,別家孩子全愣了,反倒沒人敢上前。棒梗得意起來,叉著腰耀武揚威,末了還被秦淮茹拽回家,薅著耳朵狠揍了一頓,哭聲震天,卻半點沒長記性。

  賈家的日子徹底塌了天。賈張氏沒了,因為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家裡正缺吃喝。

  賈東旭眼瞅著家裡揭不開鍋,棒梗天天餓得哭,秦淮茹背地裡抹淚,就動了歪心思。

  軋鋼廠的糧庫看管不算嚴,他趁夜班裝卸貨物,偷偷往懷裡塞麩子面,裹在破布里藏著帶回去,起初幾次得手,膽子越來越大,用飯盒偷大米。

  沒出三天就栽了。

  糧庫對帳少了分量,保衛科一輪班排查蹲守直接揪出了他。

  軋鋼廠正是嚴抓廠風廠紀的時候,何況是偷公糧,二話不說就開了開除通知書,還在廠區貼了通報,把賈東旭的臉面摁在地上搓。

  他攥著開除通知書回院,臉灰得像蒙了層鍋底灰,往門檻上一蹲,半天沒吭聲。

  秦淮茹問了半天,才得知賈東旭被開除之後,家裡沒有了進項,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夫妻倆對著發愁,連棒梗餓了要吃的都沒力氣呵斥。

  沒等他倆愁出法子,劉鳳英就帶著林勝利和街道辦的人上門了,身後還跟著房管所的同志。

  劉鳳英公事公辦,亮明態度:「賈東旭,秦淮茹,賈張氏是反革命,按規定,你們這房子要收歸公有,今天就騰房。」

  賈東旭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憑啥?這是我賈家的房!」

  「憑啥?」林勝利冷冷開口,「反革命家屬擠占公有住房,本就該清退。何況你偷廠里公糧被開除,品行不端,這房子,你們沒資格再住。」

  秦淮茹抱著棒梗,哭得撕心裂肺:「劉主任,林幹事,我們知錯了,可我們沒地方去啊!總不能流落街頭吧!」

  夫妻倆哭嚎半天,劉鳳英臉色半點沒松。秦淮茹哭著哭著,忽然想起什麼,拉著賈東旭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點希望:「東旭,要不……咱回秦家村吧?我娘家村里還有幾分薄地,好歹能種點糧食餬口,總比在城裡餓死強!」

  賈東旭愣了愣,看著破落的家,又看了看餓得面黃肌瘦的棒梗,長嘆一聲,滿臉絕望又帶著點認命:「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城裡待不下去,回村,好歹有條活路。」

  劉鳳英見他倆鬆了口,便鬆了語氣:「限你們三天內騰房,東西自己收拾利索。念你們情況特殊,街道辦可以給你們開個返鄉證明,路上能少些麻煩。」

  夫妻倆連連點頭,千恩萬謝,那點對房子的執念,早被活命的念頭壓沒了。

  三天後,賈家卷著簡單的鋪蓋卷,灰溜溜地出了四合院,往秦家村去了。

  院裡的人看著他們的背影,有唏噓的,有慶幸的,沒人上前搭話,這戶攪得四合院雞犬不寧的人家,總算徹底退場。

  這邊四合院歸於太平,那邊林勝利卻忙了起來。

  蘇衛紅找上門,神色嚴肅:「林勝利,有任務。最近抓到的那個飛賊,審出來跟潛伏敵特有牽連,手裡有份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密信,上頭懷疑還有同夥藏在城郊一帶。」

  林勝利當即點頭:「沒問題,需要我做什麼?」

  「你對片區地形熟,又能帶聯防隊員,跟我組隊排查。」蘇衛紅眼裡閃著英氣,「這批敵特手裡有電台,專挑偏僻的舊宅落腳,得小心。」

  兩人當即分工,蘇衛紅帶派出所民警,林勝利帶聯防隊骨幹,兵分兩路摸排城郊舊宅。頭兩天沒線索,直到第三天夜裡,林勝利帶著人蹲守一座廢棄的炮樓時,聽見裡頭有微弱的電流聲。

  他立刻給蘇衛紅髮信號,兩隊人悄悄合圍。蘇衛紅身手利落,翻過高牆先摸了進去,裡頭兩個敵特正對著電台發報,察覺不對,抄起槍就想反抗。

  蘇衛紅抬手一槍打落對方手裡的槍,林勝利隨即帶人衝進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兩人按在地上。搜出電台和密信,竟是要炸城郊糧庫的計劃,眾人驚出一身冷汗。


  案子告破,兩人立了大功。派出所慶功時,蘇衛紅拍著林勝利的肩膀笑:「我說你適合干公安吧?再考慮考慮?」

  林勝利看著院裡方向,笑著搖頭:「不了,不過以後有任務,隨時叫我。」

  蘇衛紅笑著點頭,眼裡的欣賞藏都藏不住。案子告破的喜慶勁兒還沒散,林勝利剛回街道辦,就見劉鳳英坐在辦公桌後,眉頭擰成了疙瘩,桌上攤著張公安局送來的協查函。

  「兒子,你來。」劉鳳英朝他招手,語氣沉了幾分,「剛接到公安局通知,附近西跨院胡同出了命案,讓街道辦配合聯合調查,按老規矩,你當組長,帶聯防隊的人摸排走訪。」

  林勝利心裡一凜,湊過去看協查函:西跨院胡同一戶張姓人家,戶主張老頭今早被發現死在自家堂屋,死因是鈍器擊打頭部,家裡土炕下藏的幾塊銀元沒了,門窗完好,不像強行闖入,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這時候銀元私下流通常見,多是舊戶人家藏著應急,因財起意的命案極普遍。

  「死者張老頭是獨居,六十多歲,以前是糧行的帳房先生,無兒無女,就跟街坊偶爾有來往。」劉鳳英補充道,「派出所初步定的是謀財害命,讓咱們挨家挨戶問,摸清楚張老頭死前見過誰,有沒有跟人結怨,尤其是近期跟他有過錢財往來的,都得記下來。」

  林勝利點頭應下:「我這就叫上趙剛他們,先去西跨院胡同摸清情況,再挨片走訪。」

  剛要轉身,劉鳳英又叮囑:「查命案規矩你懂,不許漏一戶,不許亂傳話,街坊鄰里的閒話要篩著聽,有可疑的立刻報公安局,別擅自行動。蘇衛紅那邊派出所也調了人,你們倆照舊搭夥,她管現場周邊摸排,你管胡同住戶走訪,互通消息。」

  林勝利應著出去,轉頭就去找蘇衛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