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賈張氏被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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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話,一旁賈東旭嚇得臉白如紙,慌忙撲過去抱住他媽,又對著劉鳳英說:「劉主任!林幹事!求你們高抬貴手!我媽她糊塗!她大字不識一個,不懂什麼反動不反動的,就是嘴笨亂嚷嚷,求你們饒了她這一回!」

  秦淮茹也跟著跪了下來,拽著劉鳳英的褲腿苦苦哀求:「劉主任,我婆婆是真糊塗,她就是想訛倆錢補身子,哪敢反黨反社會啊!都是我們沒管好她,要罰就罰我們!求您別上報,別槍斃她啊!棒梗還小,要是他奶奶成了反革命,他這輩子就全毀了啊!」

  劉鳳英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臉色絲毫未緩:「糊塗?糊塗就能公然搞封建迷信,說反動話?這是原則問題,沒得商量!」說罷,瞥了林勝利一眼,示意街道辦工作人員先把賈張氏控制住,轉身就往外走,只丟下一句:「等候處理!」

  院裡鄰居見狀,早沒人敢看熱鬧,紛紛關門縮戶。賈東旭扶著癱軟的賈張氏回屋,看著老娘魂不附體的樣子,又想起「反革命」三個字,急得直跺腳:「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媽這是作死啊!」

  秦淮茹抹著淚,忽然想起什麼,拉著賈東旭道:「東旭,咱去找人求情!劉主任那邊咱說不上話,林幹事好歹住隔壁,要不你去求求他?還有……還有易家!」

  「找易家?」賈東旭瞪眼,「咱把人家逼得賣房子,人家能幫咱?」

  「除了他們,咱還能找誰!」秦淮茹急道,「這事因易家而起,要是聾老太太肯出面給說句好話,說不定能從輕!棒梗以後要上學、要進廠,可不能有個反革命奶奶啊!」

  賈東旭咬咬牙,事到如今,也顧不上臉面了。夫妻倆安頓好嚇傻的賈張氏,揣著家裡僅剩的兩塊錢,先去了隔壁院找林勝利,誰知連門都沒進去,就被林勝利打發出來:「這事是我媽按規矩辦事,我沒法插手。賈張氏犯的是政治錯,找誰都沒用。」

  碰了釘子,夫妻倆只能硬著頭皮,來到聾老太太那間狹小的耳房。

  推開門,屋裡昏暗逼仄,譚玉蘭正給易繼軍擦臉,聾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見他倆進來,她眼皮都沒抬,譚玉蘭更是臉色一沉,抱著孩子往牆角縮了縮。

  「老太太,易大媽……」賈東旭滿臉堆笑,語氣卑微,「我們……我們是來賠罪的。之前是我媽不對,不該總來訛你們,不該逼你們賣房,我們給你們磕頭了!」說著就要拉秦淮茹下跪。

  聾老太太抬手止住:「別來這套,折壽。你們不是來賠罪的,是來求情的吧?」

  賈東旭臉上一紅,連忙點頭:「是是是!老太太明鑑!我媽她糊塗,亂說胡話犯了錯,劉主任要上報,說要槍斃她!求老太太發發善心,去街道辦給說句好話,就說我媽是無心的!棒梗還小,不能有個反革命娘啊!」

  秦淮茹也跟著哭:「易大媽,以前是我們對不起你們,可看在街坊一場的份上,救救我婆婆吧!以後我們再也不敢招惹你們了,還會報答你們的!」

  譚玉蘭抱著孩子,哽咽道:「你們當初逼我們賣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街坊情分?我家小軍頭上的疤,我家賣了房擠在這小黑屋,你們哪次不是落井下石?現在求我們了?」

  聾老太太看著夫妻倆狼狽的模樣,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憐憫:「求情?我為什麼要求情?」

  賈東旭一愣:「老太太,您……」

  「賈張氏活著,對誰都是禍害。」聾老太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她逼我們賣房,榨乾我們的錢,天天上門騷擾,逼得我們祖孫三代走投無路。現在她犯了法,是她自己作的孽,活該!」

  「你們說棒梗可憐?我家小軍不可憐?啞巴孩子,頭上留疤,沒了房子,爹坐牢,娘沒活路,他不可憐?這都是拜誰所賜?拜你那個貪心不足、惡貫滿盈的娘所賜!」

  「她要是死了,倒是清淨了。」聾老太太說,「一來,沒人再天天來訛我們、罵我們;二來,也算償了她的惡。你們也別指望我去求情,我巴不得她早點死,省得再害人!」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賈東旭和秦淮茹從頭涼到腳。賈東旭還想再說,卻被聾老太太一聲厲喝打斷:「滾!別在這礙眼!再不走,我就喊林幹事過來,說你們騷擾困難群眾!」

  夫妻倆臉色慘白,知道再求無用,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走出耳房,秦淮茹腿一軟,差點摔倒,哭著道:「這可怎麼辦啊……沒人肯幫我們……」

  賈東旭扶著她,臉色鐵青,心裡又恨又悔,恨他媽作死,悔當初不該縱容他媽欺負易家,可事到如今,再無半點法子。

  夫妻倆又去求了院裡其他鄰居,可誰都怕沾染上「反革命家屬」的干係,要麼閉門不見,要麼敷衍推脫。就連平日裡跟賈家走得近的幾戶,也都避之不及。誰都沒料到,事情會急轉直下。

  當天夜裡,區裡的批文就下來了,近來正嚴打封建迷信與反動言論,賈張氏撞在槍口上,又有人悄悄遞了材料,細數她平日裡撒潑訛詐、橫行霸道的劣跡,最終定性為「屢教不改,公然散布反動言論,影響惡劣,罪當嚴懲」,判處死刑,次日午後在護城河刑場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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