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葉首長約見
幾天後，在一個天色灰濛的下午，林家母子幾人，終於回到了那座位於前門大街、闊別數年的院子。
院子依舊矗立在那裡，灰牆黛瓦，仿佛時光並未流逝。
聽到動靜，一個身影從裡面快步走出，正是說書先生李師傅。他比幾年前顯得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鑠，看到劉鳳英幾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鳳英妹子，你們可算回來了！」李師傅迎上前，語氣中帶著感慨，「老朽幸不辱命，這院子，一切都好。」
劉鳳英連忙上前，緊緊握住李師傅的手：「李師傅，辛苦您了！真是太感謝您了！」
走進院子，裡面果然如李師傅所說，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連花圃里的草木都被精心修剪過，絲毫沒有荒廢的跡象。
顯然，李師傅是真正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愛護。
「都是應該的，你們信任老朽，老朽自然要盡心。」李師傅謙和地說道，隨即又壓低了聲音，「如今城外大軍雲集，城內人心浮動，但咱們這院子，一直很安穩。
街坊鄰居也都念叨著你們呢，尤其是拉洋車的小趙，時常過來問問你們有沒有消息。」
正說著，院門外就傳來了趙大哥那熟悉的大嗓門：「是鳳英妹子回來了嗎？我剛聽街口小王說瞅見你們了！」
只見趙大哥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臉上帶著憨厚而驚喜的笑容。他看到劉鳳英和林勝利幾人，眼圈頓時就紅了：「回來了，好，回來了就好！這幾年，可把大夥惦記壞了！」
久別重逢的喜悅瀰漫在小小的院落里。趙大哥和李師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幾年來街坊間發生的大小事情，雖然也有動盪和不安，但更多的是普通百姓在亂世中相互扶持的溫情。
安頓下來後，劉鳳英和林勝利立刻開始著手了解城內最新的情況，並試圖與可能留守的組織成員取得聯繫。城內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傳言四起，但一種舊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希望即將降臨的感覺，也越來越清晰。
1949年1月31日，一個永載史冊的日子。北平，這座千年古都，終於迎來了和平解放！解放軍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在市民們夾道歡迎中，浩浩蕩蕩地進了城內。
幾天後，林家大門有響動，在院子裡澆花都林勝利連忙去打開了門，門開後就看見幾位穿著草綠色軍裝的戰士。
「請問，這裡是林振邦同志的家嗎？」為首的戰士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是！這裡是！」林勝利連忙應道。
心想應該是爺爺和大伯和爸他們有消息了。
劉鳳英等人聞聲也趕了出來。
「幾位同志，你們這是？」劉鳳英問。
為首的 通信兵從挎包里取出一封蓋著紅戳的信函，鄭重地交給劉鳳英：「劉鳳英同志，我們是華北軍區司令部的，奉首長命令，特來告知林振邦、林國棟、林國梁、林勝傑、林勝軍幾位同志的家屬，他們已隨部隊入城，正在進行最後的接收和整編工作，不日即可歸家！這是組織上的正式通知函！」
「太好了！謝謝同志！謝謝！」劉鳳英接過信函，手都有些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兩年多的等待，，終於盼到了雲開月明的這一天！
送走了通信兵，整個院子都沸騰了。林秀娟和林秀妮高興地抱在一起又跳又笑；林勝豪興奮地揮舞著拳頭；林勝利雖然沉穩些，嘴角也咧到了耳根；劉鳳英則是看著手中的通知函，一遍遍地摩挲，眼淚止不住地流，但這淚是甜的。
又過了幾天，在一個傍晚，夕陽將院牆染成金紅色時，院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正是那群他們日思夜想的親人！
林振邦依舊身姿挺拔，穿著熨帖的舊軍裝，雖面帶風霜，但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林國棟、林國梁緊隨其後，臉上帶著歷經戰火洗禮後的沉穩與回到家門的激動。
林勝傑、林勝軍這兩個大小伙子，更是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傻笑，一口一個「小嬸兒！」「弟弟妹妹！」地叫著，瞬間就把院子裡的氣氛點燃到了最高點。
「爸！」
「爺爺！大伯！爸！大哥！二哥！」
此起彼伏的呼喚聲充滿了小院。
劉鳳英快步上前，與丈夫林國梁緊緊相擁，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這無聲的擁抱里。
林振邦看著眼前窗明几淨、充滿生氣的家和完完整整的兒孫，虎目中也隱隱有淚光閃動，他重重拍了拍林勝利和林勝豪的肩膀：「好！好小子！都長大了！這個家，你們守得好！」
團圓的家宴再次擺開，比上一次更加豐盛，氣氛也更加熱烈和踏實。席間，林勝傑和林勝軍又開始慣例的「鬥嘴」，互相揭短在部隊裡的糗事，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林振邦看著這熱鬧的景象，端著酒杯，感慨道：「打了這麼多年仗，盼的就是這一天！咱們家，總算是在這新天地里，真正紮下根，團圓了！」
然而，這團圓的喜悅還未持續兩天，又一波巨大的驚喜降臨了。
這天上午，還是那兩名通信兵，再次登門，這一次，他們的神情更加肅穆，也更加恭敬。
「林振邦同志，劉鳳英同志，及林家各位同志，」通信兵立正敬禮，聲音清晰地傳達著指令，「奉上級命令，葉首長想要見見你們全家，了解一下你們這些年在敵後和戰線上的情況。請於明日上午九時，準時到中南海辦事處報到。」
葉帥？！
要見我們全家？！
這個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讓林家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葉帥那可是如今坐鎮北平、名震天下的赫赫人物！是他們只能在傳說和報紙上看到的大首長！
林振邦深吸一口氣，率先反應過來，沉聲應道：「是！我們一定準時到達！」
送走通信兵，院子裡一片寂靜。連最跳脫的林勝傑都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蹦起來，壓低聲音興奮地吼道：「我的老天爺！葉帥！葉帥要見咱們？！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秀娟緊張地抓住林秀妮的手：「妮兒，咱們明天該說啥？」
「我覺得我們還是啥也不說。」
林秀妮情緒比較冷靜一些。
劉鳳英也感覺心跳得厲害，她看向林振邦：「爸，這……葉帥見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林振邦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很快鎮定下來，他環視了一圈既激動又有些忐忑的家人，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都別慌！葉帥點名見我們，這是組織上對我們林家工作的肯定和關懷！至於說什麼……就實事求是，說說我們這些年怎麼過來的，記住，不誇大，不居功，有一說一！」
「明白。」
林國棟和林國梁還有劉鳳英他們齊聲回答道。
院子依舊矗立在那裡，灰牆黛瓦，仿佛時光並未流逝。
聽到動靜，一個身影從裡面快步走出，正是說書先生李師傅。他比幾年前顯得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鑠，看到劉鳳英幾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鳳英妹子，你們可算回來了！」李師傅迎上前，語氣中帶著感慨，「老朽幸不辱命，這院子，一切都好。」
劉鳳英連忙上前，緊緊握住李師傅的手：「李師傅，辛苦您了！真是太感謝您了！」
走進院子，裡面果然如李師傅所說，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連花圃里的草木都被精心修剪過，絲毫沒有荒廢的跡象。
顯然，李師傅是真正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愛護。
「都是應該的，你們信任老朽，老朽自然要盡心。」李師傅謙和地說道，隨即又壓低了聲音，「如今城外大軍雲集，城內人心浮動，但咱們這院子，一直很安穩。
街坊鄰居也都念叨著你們呢，尤其是拉洋車的小趙，時常過來問問你們有沒有消息。」
正說著，院門外就傳來了趙大哥那熟悉的大嗓門：「是鳳英妹子回來了嗎？我剛聽街口小王說瞅見你們了！」
只見趙大哥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臉上帶著憨厚而驚喜的笑容。他看到劉鳳英和林勝利幾人，眼圈頓時就紅了：「回來了，好，回來了就好！這幾年，可把大夥惦記壞了！」
久別重逢的喜悅瀰漫在小小的院落里。趙大哥和李師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幾年來街坊間發生的大小事情，雖然也有動盪和不安，但更多的是普通百姓在亂世中相互扶持的溫情。
安頓下來後，劉鳳英和林勝利立刻開始著手了解城內最新的情況，並試圖與可能留守的組織成員取得聯繫。城內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傳言四起，但一種舊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希望即將降臨的感覺，也越來越清晰。
1949年1月31日，一個永載史冊的日子。北平，這座千年古都，終於迎來了和平解放！解放軍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在市民們夾道歡迎中，浩浩蕩蕩地進了城內。
幾天後，林家大門有響動，在院子裡澆花都林勝利連忙去打開了門，門開後就看見幾位穿著草綠色軍裝的戰士。
「請問，這裡是林振邦同志的家嗎？」為首的戰士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是！這裡是！」林勝利連忙應道。
心想應該是爺爺和大伯和爸他們有消息了。
劉鳳英等人聞聲也趕了出來。
「幾位同志，你們這是？」劉鳳英問。
為首的 通信兵從挎包里取出一封蓋著紅戳的信函，鄭重地交給劉鳳英：「劉鳳英同志，我們是華北軍區司令部的，奉首長命令，特來告知林振邦、林國棟、林國梁、林勝傑、林勝軍幾位同志的家屬，他們已隨部隊入城，正在進行最後的接收和整編工作，不日即可歸家！這是組織上的正式通知函！」
「太好了！謝謝同志！謝謝！」劉鳳英接過信函，手都有些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兩年多的等待，，終於盼到了雲開月明的這一天！
送走了通信兵，整個院子都沸騰了。林秀娟和林秀妮高興地抱在一起又跳又笑；林勝豪興奮地揮舞著拳頭；林勝利雖然沉穩些，嘴角也咧到了耳根；劉鳳英則是看著手中的通知函，一遍遍地摩挲，眼淚止不住地流，但這淚是甜的。
又過了幾天，在一個傍晚，夕陽將院牆染成金紅色時，院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正是那群他們日思夜想的親人！
林振邦依舊身姿挺拔，穿著熨帖的舊軍裝，雖面帶風霜，但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林國棟、林國梁緊隨其後，臉上帶著歷經戰火洗禮後的沉穩與回到家門的激動。
林勝傑、林勝軍這兩個大小伙子，更是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傻笑，一口一個「小嬸兒！」「弟弟妹妹！」地叫著，瞬間就把院子裡的氣氛點燃到了最高點。
「爸！」
「爺爺！大伯！爸！大哥！二哥！」
此起彼伏的呼喚聲充滿了小院。
劉鳳英快步上前，與丈夫林國梁緊緊相擁，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這無聲的擁抱里。
林振邦看著眼前窗明几淨、充滿生氣的家和完完整整的兒孫，虎目中也隱隱有淚光閃動，他重重拍了拍林勝利和林勝豪的肩膀：「好！好小子！都長大了！這個家，你們守得好！」
團圓的家宴再次擺開，比上一次更加豐盛，氣氛也更加熱烈和踏實。席間，林勝傑和林勝軍又開始慣例的「鬥嘴」，互相揭短在部隊裡的糗事，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林振邦看著這熱鬧的景象，端著酒杯，感慨道：「打了這麼多年仗，盼的就是這一天！咱們家，總算是在這新天地里，真正紮下根，團圓了！」
然而，這團圓的喜悅還未持續兩天，又一波巨大的驚喜降臨了。
這天上午，還是那兩名通信兵，再次登門，這一次，他們的神情更加肅穆，也更加恭敬。
「林振邦同志，劉鳳英同志，及林家各位同志，」通信兵立正敬禮，聲音清晰地傳達著指令，「奉上級命令，葉首長想要見見你們全家，了解一下你們這些年在敵後和戰線上的情況。請於明日上午九時，準時到中南海辦事處報到。」
葉帥？！
要見我們全家？！
這個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讓林家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葉帥那可是如今坐鎮北平、名震天下的赫赫人物！是他們只能在傳說和報紙上看到的大首長！
林振邦深吸一口氣，率先反應過來，沉聲應道：「是！我們一定準時到達！」
送走通信兵，院子裡一片寂靜。連最跳脫的林勝傑都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蹦起來，壓低聲音興奮地吼道：「我的老天爺！葉帥！葉帥要見咱們？！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秀娟緊張地抓住林秀妮的手：「妮兒，咱們明天該說啥？」
「我覺得我們還是啥也不說。」
林秀妮情緒比較冷靜一些。
劉鳳英也感覺心跳得厲害，她看向林振邦：「爸，這……葉帥見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林振邦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很快鎮定下來，他環視了一圈既激動又有些忐忑的家人，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都別慌！葉帥點名見我們，這是組織上對我們林家工作的肯定和關懷！至於說什麼……就實事求是，說說我們這些年怎麼過來的，記住，不誇大，不居功，有一說一！」
「明白。」
林國棟和林國梁還有劉鳳英他們齊聲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