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四九城
林勝利拎著那個看似輕飄飄、實則裝著緊要物資的麻布包袱，沒有直接回福順里。他在縱橫交錯的弄堂里穿行，時而疾走，時而緩步，用眼角餘光警惕地掃視身後。
直到確信那條「尾巴」被徹底甩掉，周圍只有偶爾走過的、對他這個半大孩子毫不關心的居民時，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沒有立刻將東西從空間取出。郭大姐的叮囑言猶在耳，組織內部的複雜性讓他不得不更加謹慎。
這次的任務由郭大姐直接下達，交接也應由她親自完成，儘量避免不必要的環節和可能存在的耳目。
眼看快要到福順里弄堂口，他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拐進了相鄰一條更狹窄、堆滿雜物、平時少有人走的死胡同。
接著又進了福順里的胡同口。
郭大姐顯然一直在焦急地等待。
林勝利剛走進弄堂，就看到她看似無意地坐在自家門口的小凳上摘著青菜，眼神卻不時瞟向弄堂入口。
看到林勝利的身影，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但手上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林勝利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看她，只是經過她身邊時，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嬸子，東西在我這兒，一會兒放您灶膛邊。」 這是他們事先約好的交接方式之一。
郭大姐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仿佛沒聽見，繼續摘著她的菜。
林勝利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自家那狹窄的灶間。
灶間裡沒人，他迅速將那個麻布包袱塞進了灶台旁邊堆放的、用來引火的乾草和碎柴堆深處，位置隱蔽，但郭大姐稍一摸索就能找到。
做完這一切，他像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跑腿差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郭大姐也拎著菜籃子走了進來，她先是舀水洗了洗手，然後很自然地蹲下身去灶膛口準備生火做飯。
她的手在柴草堆里摸索了幾下，很快觸到了那個包袱，借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將包袱抽出，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衣襟里，接著站起身往鍋里添水，目光與站在灶間門口的劉鳳英短暫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
當晚，夜深人靜之時。
郭大姐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勝利家那狹小的閣樓里。煤油燈如豆的光暈下，她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讚許。
「勝利，東西都收到了！清點過了，數量、種類完全對得上，包裝也都完好！」她壓著聲音，但語氣中的興奮顯而易見，「特別是那些藥，盤尼西林、磺胺……都是前線最急需、能救命的！還有金條，解了組織的燃眉之急！」
她看著林勝利，眼神充滿了肯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你這次又立了大功！組織上讓我一定要代表同志們，好好謝謝你！真沒想到，你這么小的年紀，做事如此沉穩、周密，那麼多次任務都完成得乾淨利落，比很多老同志都強！」
林勝利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郭嬸子，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能幫上忙，我就很高興了。」
郭大姐欣慰地點點頭，隨即神色又轉為嚴肅：「不過，勝利，越是成功，越要警惕。你兩次出色完成任務，雖然組織內部知道細節的人極少，但難保不會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最近一段時間，你要更加低調，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外出，留意身邊有沒有生面孔或者異常情況。」
「我明白，郭嬸子，您放心。」林勝利鄭重地點頭。
郭大姐又叮囑了幾句安全和紀律方面的事情，便再次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勝利還有劉鳳英還有林勝豪，還有林秀娟林秀妮兒他們，繼續幫著組織做著地下工作。
時間在緊張而充滿希望的地下工作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1948年10月底。
收音機里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振奮人心，長江天塹被英勇的解放軍突破，一座座南方重鎮相繼宣告解放，全國勝利的曙光已清晰可見。
緊接著，十一月的華北，在秋末冬初的時候，百萬大軍揮師北上，兵鋒直指華北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堡壘——四九城。
在這個消息出來的時候，林勝利和劉鳳英他們知道，現在他們很快就能回四九城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郭大姐再次來到福順里的小樓，這一次，她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和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鳳英，勝利，好消息！，上級指示，北平解放在即，大局已定！組織上考慮到你們一家的情況，認為你們可以結束在津門的任務，返回北平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劉鳳英和林勝利他們還是感到一陣巨大的激動和恍惚。
「太好了！郭大姐，謝謝您，謝謝組織！」劉鳳英的聲音有些哽咽。
郭大姐笑著擺擺手：「是你們一家為組織做出了貢獻。回去好好安頓，北平解放後，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你們這些經歷過考驗的同志貢獻力量的時候。」
「一定。」劉鳳英接著就拿著早就準備收拾好的包袱，跟林勝利林勝豪他們準備回城了。
「這幾年多虧郭嬸子還有這邊的同志照顧我們一家子了！」林勝利說。
「是啊，郭同志，多虧你了。」劉鳳英也說。
「勝利，鳳英，這話不就客氣了，這三年還是你們照顧我們比較多，很多工作都是你們完成的。」郭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郭大姐，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劉鳳英連忙握住郭大姐的手，語氣真摯而懇切，「要不是組織和您在這邊接應、安排，我們娘幾個初來乍到，在這津門地界真是兩眼一抹黑，寸步難行啊。是您給了我們落腳的地方，教會我們這裡的規矩，帶著我們開展工作。這份情誼，我們一家都記在心裡呢。」
她說著，眼圈又有些發紅，但這次更多是源於不舍：「這幾年，咱們一起擔驚受怕，一起完成任務，早就跟一家人一樣了。現在突然說要走，我這心裡……真是捨不得您和這裡的同志們。」
林勝利也在一旁鄭重地點頭：「郭嬸子，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林家的地方，您捎個信兒，我們一定盡力。」
郭大姐被這母子倆說得心裡暖烘烘的，她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劉鳳英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好，好，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回去是好事，是喜事！北平更需要你們。咱們啊，來日方長，將來肯定還有見面的時候！」
短暫的告別後，劉鳳英不再猶豫，她提起那個早已準備好的、不算沉重的包袱，踏上了回四九城的路。
直到確信那條「尾巴」被徹底甩掉，周圍只有偶爾走過的、對他這個半大孩子毫不關心的居民時，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沒有立刻將東西從空間取出。郭大姐的叮囑言猶在耳，組織內部的複雜性讓他不得不更加謹慎。
這次的任務由郭大姐直接下達，交接也應由她親自完成，儘量避免不必要的環節和可能存在的耳目。
眼看快要到福順里弄堂口，他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拐進了相鄰一條更狹窄、堆滿雜物、平時少有人走的死胡同。
接著又進了福順里的胡同口。
郭大姐顯然一直在焦急地等待。
林勝利剛走進弄堂，就看到她看似無意地坐在自家門口的小凳上摘著青菜，眼神卻不時瞟向弄堂入口。
看到林勝利的身影，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但手上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林勝利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看她，只是經過她身邊時，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嬸子，東西在我這兒，一會兒放您灶膛邊。」 這是他們事先約好的交接方式之一。
郭大姐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仿佛沒聽見，繼續摘著她的菜。
林勝利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自家那狹窄的灶間。
灶間裡沒人，他迅速將那個麻布包袱塞進了灶台旁邊堆放的、用來引火的乾草和碎柴堆深處，位置隱蔽，但郭大姐稍一摸索就能找到。
做完這一切，他像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跑腿差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身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郭大姐也拎著菜籃子走了進來，她先是舀水洗了洗手，然後很自然地蹲下身去灶膛口準備生火做飯。
她的手在柴草堆里摸索了幾下，很快觸到了那個包袱，借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將包袱抽出，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衣襟里，接著站起身往鍋里添水，目光與站在灶間門口的劉鳳英短暫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如釋重負。
當晚，夜深人靜之時。
郭大姐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勝利家那狹小的閣樓里。煤油燈如豆的光暈下，她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讚許。
「勝利，東西都收到了！清點過了，數量、種類完全對得上，包裝也都完好！」她壓著聲音，但語氣中的興奮顯而易見，「特別是那些藥，盤尼西林、磺胺……都是前線最急需、能救命的！還有金條，解了組織的燃眉之急！」
她看著林勝利，眼神充滿了肯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你這次又立了大功！組織上讓我一定要代表同志們，好好謝謝你！真沒想到，你這么小的年紀，做事如此沉穩、周密，那麼多次任務都完成得乾淨利落，比很多老同志都強！」
林勝利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郭嬸子，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能幫上忙，我就很高興了。」
郭大姐欣慰地點點頭，隨即神色又轉為嚴肅：「不過，勝利，越是成功，越要警惕。你兩次出色完成任務，雖然組織內部知道細節的人極少，但難保不會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最近一段時間，你要更加低調，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外出，留意身邊有沒有生面孔或者異常情況。」
「我明白，郭嬸子，您放心。」林勝利鄭重地點頭。
郭大姐又叮囑了幾句安全和紀律方面的事情，便再次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勝利還有劉鳳英還有林勝豪，還有林秀娟林秀妮兒他們，繼續幫著組織做著地下工作。
時間在緊張而充滿希望的地下工作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1948年10月底。
收音機里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振奮人心，長江天塹被英勇的解放軍突破，一座座南方重鎮相繼宣告解放，全國勝利的曙光已清晰可見。
緊接著，十一月的華北，在秋末冬初的時候，百萬大軍揮師北上，兵鋒直指華北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堡壘——四九城。
在這個消息出來的時候，林勝利和劉鳳英他們知道，現在他們很快就能回四九城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郭大姐再次來到福順里的小樓，這一次，她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和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鳳英，勝利，好消息！，上級指示，北平解放在即，大局已定！組織上考慮到你們一家的情況，認為你們可以結束在津門的任務，返回北平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劉鳳英和林勝利他們還是感到一陣巨大的激動和恍惚。
「太好了！郭大姐，謝謝您，謝謝組織！」劉鳳英的聲音有些哽咽。
郭大姐笑著擺擺手：「是你們一家為組織做出了貢獻。回去好好安頓，北平解放後，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你們這些經歷過考驗的同志貢獻力量的時候。」
「一定。」劉鳳英接著就拿著早就準備收拾好的包袱，跟林勝利林勝豪他們準備回城了。
「這幾年多虧郭嬸子還有這邊的同志照顧我們一家子了！」林勝利說。
「是啊，郭同志，多虧你了。」劉鳳英也說。
「勝利，鳳英，這話不就客氣了，這三年還是你們照顧我們比較多，很多工作都是你們完成的。」郭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郭大姐，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劉鳳英連忙握住郭大姐的手，語氣真摯而懇切，「要不是組織和您在這邊接應、安排，我們娘幾個初來乍到，在這津門地界真是兩眼一抹黑，寸步難行啊。是您給了我們落腳的地方，教會我們這裡的規矩，帶著我們開展工作。這份情誼，我們一家都記在心裡呢。」
她說著，眼圈又有些發紅，但這次更多是源於不舍：「這幾年，咱們一起擔驚受怕，一起完成任務，早就跟一家人一樣了。現在突然說要走，我這心裡……真是捨不得您和這裡的同志們。」
林勝利也在一旁鄭重地點頭：「郭嬸子，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林家的地方，您捎個信兒，我們一定盡力。」
郭大姐被這母子倆說得心裡暖烘烘的，她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劉鳳英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好，好，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回去是好事，是喜事！北平更需要你們。咱們啊，來日方長，將來肯定還有見面的時候！」
短暫的告別後，劉鳳英不再猶豫，她提起那個早已準備好的、不算沉重的包袱，踏上了回四九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