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帶著黃金,回到倒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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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吹過死寂的碼頭,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腥味。

  龍建國捏著那張從佐佐木手裡找到的紙條,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倒座房,南牆,第三棵槐樹下。

  這他媽的……這才是另一半運輸單真正藏著的地方!

  他腦子裡瞬間就想通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在被日本人追捕的最後關頭。

  肯定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於是就把那半張要命的紙,藏在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而佐佐木,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他根本就沒相信胖翻譯,也沒相信那個所謂的「灶磚底下」。

  他在派胖翻譯去倒座房的同時,肯定也派了更精銳的特務,對那個院子進行了更徹底的搜查。

  這張紙條,就是他的特務找到的!

  可為什麼,佐佐木拿到這張紙條後,沒有立刻去挖,反而急匆匆地趕來碼頭?

  龍建國看了一眼地上的佐佐木屍體,很快就想明白了。

  因為德勝門倉庫失火了。

  對於佐佐木來說,倉庫里那些即將到手的黃金和「聖物」,比一張不確定真假的藏寶圖,要重要得多。

  他肯定是想先把船上的事情處理完,再親自帶人去把那另一半單子給挖出來。

  只可惜,他沒這個機會了。

  龍建國小心翼翼地把這張關係重大的紙條折好,貼身放進懷裡。

  他看了一眼天色,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不能再耽擱了。

  通州碼頭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死了這麼多日本人,天一亮,必定全城戒嚴。

  趁著夜色,龍建國在通州城外找了一片荒僻的野樹林,用柴刀挖了個深坑,

  將那個裝滿絕密條約的小木箱和沉甸甸的皮箱深埋地下。

  隨後,他將皮箱裡的幾根金條和一點大洋貼身藏好。

  這筆錢是他現在的安身立命之本。

  而那些條約,則是他未來在這個時代博取潑天權勢的終極王牌。

  做完這一切,他一路疾行,專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小路走。

  天亮了,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

  早起的攤販推著車,打著哈欠。

  巡邏的偽軍警察三三兩兩,抱著槍無精打采地晃蕩。

  龍建國在路過一個早點攤時,用胖翻譯身上搜刮來的銅板,買了兩根滾燙的油條和一個燒餅。

  接著,他又在一個舊衣攤前,買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大褂和一頂黑色氈帽。

  找了個沒人的死胡同,他迅速脫下那身扎眼的日本軍裝,和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槍一起。

  用破布包好,深深塞進胡同角落的廢棄狗洞裡。

  換上便裝後,他又變回了那個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窮小子。

  他一邊啃著燒餅,一邊不緊不慢地朝著倒座房的方向走去。

  現在的他很清楚,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日本人絕對想不到,剛剛在碼頭殺了人的他,還會回到那個被搜查過的破院子。

  當他再次站在熟悉的胡同口時,太陽已經升了起來。

  院門開著。

  龍建國低著頭走了進去。院子裡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一個中年婦女在水井邊費力地打水。

  沒有人認識他,也沒有人在意一個住在倒座房裡的孤兒。

  龍建國徑直來到後院最西邊的那間倒座房前。

  門虛掩著,他推門而入。

  屋子裡光線很暗,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滿頭銀髮、身材佝僂的老太太,正坐在小馬紮上,對著一個小泥爐費力地吹著火。

  是聾老太。

  聽到開門聲,她回過頭。

  當她看到渾身是土、臉上還帶著傷的龍建國時。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隱藏了下去。

  她沒有問他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受傷。


  只是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牆角,從破瓦罐里舀出半碗已經有些發涼的玉米糊糊,遞到了他面前。

  「孩子,你這是……快,喝口水,暖暖身子。外面……亂得很。」

  老太太的聲音很大,但語氣里透著股真真切切的庇護之意。

  龍建國看著眼前這碗玉米糊糊,又看了看老太太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

  這一幕,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夢境,何其相似。

  在這個冰冷的亂世,這半碗糊糊,是唯一的溫度。

  他接過碗,沒有說話,大口大口地把糊糊喝了個精光。

  胃裡,終於暖和了。

  「老太太……謝謝您。」

  他聲音沙啞。

  聾老太笑了笑,擺擺手,指了指牆角那張破木板床。

  「快……快去睡會兒吧,看你累的。」

  龍建國點了點頭。

  從昨晚在審訊室驚醒到現在,他一直在生死邊緣遊走,緊繃的神經早已到了極限。

  他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幾乎是沾枕頭的瞬間,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極其深沉,並且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

  夢裡,他似乎經歷了一整段波瀾壯闊的人生。

  他成了叱吒風雲、身家千億的崑崙工業掌門人;他在華爾街的牌桌上與金融巨鱷談笑風生;那名叫林婉秋的女子穿著陰丹士林藍的旗袍,巧笑嫣然……

  在那裡,他仿佛無所不能,甚至還有一個被稱作「系統」的神奇存在,給了他無數超前時代的圖紙和用之不竭的物資空間。

  然而,畫面突然如玻璃般碎裂。

  沒有了那熟悉得仿佛刻在靈魂里的「叮」聲。

  沒有了什麼新手大禮包,也沒有了那神乎其神的隨身空間。

  他猛地睜開眼,大夢初醒!

  刺骨的寒意、肩膀上未愈的傷痛,以及窗外呼嘯的風聲,都在冰冷地提醒著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沒有金手指的平行時空,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大夢一場。

  他現在只是個朝不保夕、孤立無援的窮小子。

  唯一的依靠,只有腦子裡跨越幾十年的記憶,以及那股在亂世里殺出來的狠勁!

  「搜!給我仔細地搜!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院子裡突如其來的囂張吼聲,瞬間將龍建國徹底拉回了現實。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悄無聲息地貼到門邊。

  透過門縫,只見院子裡火把通明,十幾個穿著黃皮狗軍裝的偽軍端著槍,正挨家挨戶地踹門。

  天已經黑了,肯定是白天碼頭的事徹底發酵。

  佐佐木的死讓日本人瘋了,開始了全城地毯式大搜捕!

  院子裡的住戶被趕到了中央,嚇得面如土色。

  聾老太也被人從屋裡推了出來,踉踉蹌蹌險些摔倒。

  「你們……要幹什麼!」

  一個中年男人壯著膽子質問。

  偽軍頭目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光。

  「幹什麼?奉太君命令抓捕殺人犯!誰敢廢話,就地槍決!」

  龍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絕對是衝著自己來的!

  一旦被發現,在這狹窄的院子裡,他連一把槍都沒有,亂槍之下必死無疑。

  不能硬拼!必須馬上撤!

  他迅速環顧這間家徒四壁的破屋。

  忽然,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南邊那面牆。

  南牆……

  「倒座房,南牆,第三棵槐樹下!」

  他走到南牆邊,透過那扇小小的破木窗向外望去。

  窗外就是院子的南牆根,牆外是一條死胡同,牆根下正好種著一排歪歪扭扭的槐樹。

  從西往東數,第一棵,第二棵,第三棵……

  就是正對著窗戶的這棵!


  那半張決定了無數華北礦脈和國寶命運的運輸單,就藏在那裡!

  可是,怎麼出去?

  大門已經被偽軍堵死,現在推門就是找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院子裡忽然響起了聾老太悽厲的哀嚎聲。

  「哎喲……哎喲……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老太太一邊喊,一邊往地上一躺,開始滿地打滾。

  偽軍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懵了。

  那頭目皺著眉頭走過去,用槍托捅了她一下。

  「老東西,裝什麼死!」

  「我不行了……要死了……」

  聾老太一邊慘叫,一邊在翻滾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了龍建國所在的倒座房,那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

  龍建國心裡猛地一顫。

  他瞬間明白了。

  老太太是在用命給他製造逃跑的機會!

  她什麼都明白!

  作為典型的利己主義者,龍建國從不做聖母,但他有自己的底線。

  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今天這條命,是老太太給的。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傻到推門沖入絕境。

  他猛地推開南牆上那扇小窗,強忍著肩膀傷口的撕裂痛,像條滑溜的泥鰍般從窗戶里擠了出去。

  雙腳落地,正好是南牆外根,第三棵槐樹下。

  牆內,偽軍還在咒罵老太太。

  牆外,龍建國眼神如狼,迅速蹲下。

  他沒有盲目刨土,根據腦子裡的江湖經驗,這種急迫情況下的藏匿,絕不會埋在需要大動干戈的深土裡。

  他的目光鎖定了樹根處一塊長滿青苔、微微凸起的半截城磚。

  他一腳將磚頭踢開,下面赫然塞著一個油紙包!

  一把將油紙包抓出塞進懷裡,龍建國縱身一躍。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的身後,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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