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第一把火，燒向誰？
李建華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那個牛皮紙袋，眼神里全是渴望。
蔡司·耶拿的五軸聯動數控系統原始碼！
這東西，對一個搞了一輩子工具機技術的工程師來說，就是至寶。
這是工具機工業的核心技術，是國內無數工程師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有了它，瀋陽工具機廠，不，是整個中國的工具機工業，就有機會追上甚至超過國外！
「能！」
李建華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那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發黃的臉上，湧上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別說三個月！給我一個月！只要東西是真的，人也能到位，我李建華要是搞不出來樣機，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拿那個牛皮紙袋。
龍建國卻用一根手指，輕輕的按住了紙袋。
「別急，李總工。」
李建華的動作僵住，不解的看著龍建國。
「東西是真的。人，也隨時可以到。」
龍建國收回手，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兩個人。
一個是激動得快要站不穩的總工程師李建華。
另一個，是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王德發。
「但是，在咱們開始幹活之前，有件事得先辦了。」
龍建國的聲音很平淡，但辦公室里的溫度，卻又降了幾度。
「咱們這個廠子，內部爛掉了。要想救活它，就得先把那些爛掉的部分挖出來扔掉。不然，再好的藥方，也救不活。」
李建華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龍建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德發，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龍總，您說的對！我們廠，就是被王德發這樣的蛀蟲，給一點點掏空的！」
「他為了自己撈錢，把廠里最好的設備當廢鐵賣，剋扣工人的工資，還想把整個廠子都賣給美國人！這種人，必須嚴懲！」
王德發聽到這話，猛的從地上跳了起來。
「你血口噴人！李建華，你少他媽在這兒含血噴人！我那是為了盤活資產，是響應上面的改革號召！你有什麼證據？」
他嘴上硬的吼著，但眼神卻不敢去看龍建國。
「證據？」龍建國笑了。
他朝漢斯使了個眼色。
漢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幾張照片，和一盤錄音帶，扔在了王德發的臉上。
照片上，是王德發和那個美國人史密斯，在一家高檔酒店的包廂里一起吃飯的場景。
其中一張，還拍到了王德發從史密斯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信封。
而那盤錄音帶里，清晰的記錄了他們兩人，關於如何壓低價格、如何安撫工人、以及如何將三百萬美金轉移到香港帳戶的全部對話。
王德發看著那些照片，聽著錄音機里傳出的、自己那討好又貪婪的聲音，整個人都傻了。
他想不明白，這些東西，對方是怎麼搞到的？
「王廠長。」龍建國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現在，證據有了。怎麼收場，你自己選。」
「不……不是我！不是我一個人！」王德發徹底崩潰了，指著辦公室的門外，瘋狂的叫喊起來。
「還有省里的劉副主任！市裡的張秘書長！他們都拿了錢！是他們給我開的綠燈！憑什麼只抓我一個？」
他這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很好。」龍建國點點頭，「我就喜歡你這種有覺悟的人。」
他轉頭對漢斯說道：「錄下來了嗎？」
漢斯舉起手裡一支偽裝成鋼筆的錄音筆，點了點頭。
王德發看著那支錄音筆，臉瞬間白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完了，還把自己的後台，也一起徹底拉下了水。
「龍……龍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王德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抱著龍建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您饒了我吧！我把錢都退回來！我給您當牛做馬……」
「晚了。」
龍建國一腳踢開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被王德發碰過的褲腿，然後把手帕扔進了垃圾桶。
「漢斯，報警。」
「是。」
李建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乾淨利落的一幕，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王德發這個多年的禍害，就這麼一個照面，被乾脆利落的解決了。
這位新來的龍總，手腕也太硬了。
但痛快之餘，他又有些擔憂。
「龍總，這麼一來，您可就把省里市里都得罪了。咱們廠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國企，畢竟是在體制內生存。
得罪了上級主管部門，人家隨便給你穿個小鞋，就能讓你寸步難行。
「不好過？」龍建國笑了，「李總工，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人，日子最好過。」
「什麼人？」
「手裡有別人沒有的東西的人。」龍建國指了指桌上那個裝著原始碼的牛皮紙袋。
「只要我們能造出全國第一台，甚至是全世界頂尖的五軸數控工具機。到時候，就是他們排著隊，上門來求我們。」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燒掉了廠里的蛀蟲和外面的保護傘。算是給廠子清理了門戶。」
龍建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死氣沉沉的廠區。
「接下來，該燒第二把火了。」
李建華心裡一緊，連忙問道：「龍總，第二把火，要燒向誰？」
龍建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布滿灰塵的玻璃，落在了工廠大門口，那張刺眼的「下崗分流」名單上。
他看到，有三三兩兩的工人，正圍在那張名單前，指指點點。
他們的臉上，滿是麻木和憤怒。
而在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腰杆卻挺得筆直的老工人。
正用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撫摸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那是秦海東。
龍建國看著那個身影，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第二把火，就要燒掉這些人的絕望。」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那個牛皮紙袋，眼神里全是渴望。
蔡司·耶拿的五軸聯動數控系統原始碼！
這東西，對一個搞了一輩子工具機技術的工程師來說，就是至寶。
這是工具機工業的核心技術，是國內無數工程師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有了它，瀋陽工具機廠，不，是整個中國的工具機工業，就有機會追上甚至超過國外！
「能！」
李建華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那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發黃的臉上，湧上了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別說三個月！給我一個月！只要東西是真的，人也能到位，我李建華要是搞不出來樣機，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拿那個牛皮紙袋。
龍建國卻用一根手指，輕輕的按住了紙袋。
「別急，李總工。」
李建華的動作僵住，不解的看著龍建國。
「東西是真的。人，也隨時可以到。」
龍建國收回手，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兩個人。
一個是激動得快要站不穩的總工程師李建華。
另一個，是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王德發。
「但是，在咱們開始幹活之前，有件事得先辦了。」
龍建國的聲音很平淡，但辦公室里的溫度，卻又降了幾度。
「咱們這個廠子，內部爛掉了。要想救活它，就得先把那些爛掉的部分挖出來扔掉。不然，再好的藥方，也救不活。」
李建華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龍建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德發，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龍總，您說的對！我們廠，就是被王德發這樣的蛀蟲，給一點點掏空的！」
「他為了自己撈錢，把廠里最好的設備當廢鐵賣，剋扣工人的工資，還想把整個廠子都賣給美國人！這種人，必須嚴懲！」
王德發聽到這話，猛的從地上跳了起來。
「你血口噴人！李建華，你少他媽在這兒含血噴人！我那是為了盤活資產，是響應上面的改革號召！你有什麼證據？」
他嘴上硬的吼著，但眼神卻不敢去看龍建國。
「證據？」龍建國笑了。
他朝漢斯使了個眼色。
漢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幾張照片，和一盤錄音帶，扔在了王德發的臉上。
照片上，是王德發和那個美國人史密斯，在一家高檔酒店的包廂里一起吃飯的場景。
其中一張，還拍到了王德發從史密斯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信封。
而那盤錄音帶里，清晰的記錄了他們兩人，關於如何壓低價格、如何安撫工人、以及如何將三百萬美金轉移到香港帳戶的全部對話。
王德發看著那些照片，聽著錄音機里傳出的、自己那討好又貪婪的聲音，整個人都傻了。
他想不明白，這些東西，對方是怎麼搞到的？
「王廠長。」龍建國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現在，證據有了。怎麼收場，你自己選。」
「不……不是我！不是我一個人！」王德發徹底崩潰了，指著辦公室的門外，瘋狂的叫喊起來。
「還有省里的劉副主任！市裡的張秘書長！他們都拿了錢！是他們給我開的綠燈！憑什麼只抓我一個？」
他這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很好。」龍建國點點頭，「我就喜歡你這種有覺悟的人。」
他轉頭對漢斯說道：「錄下來了嗎？」
漢斯舉起手裡一支偽裝成鋼筆的錄音筆，點了點頭。
王德發看著那支錄音筆，臉瞬間白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完了，還把自己的後台，也一起徹底拉下了水。
「龍……龍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王德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抱著龍建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您饒了我吧！我把錢都退回來！我給您當牛做馬……」
「晚了。」
龍建國一腳踢開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被王德發碰過的褲腿，然後把手帕扔進了垃圾桶。
「漢斯，報警。」
「是。」
李建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乾淨利落的一幕，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王德發這個多年的禍害，就這麼一個照面，被乾脆利落的解決了。
這位新來的龍總，手腕也太硬了。
但痛快之餘，他又有些擔憂。
「龍總，這麼一來，您可就把省里市里都得罪了。咱們廠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國企，畢竟是在體制內生存。
得罪了上級主管部門，人家隨便給你穿個小鞋，就能讓你寸步難行。
「不好過？」龍建國笑了，「李總工，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人，日子最好過。」
「什麼人？」
「手裡有別人沒有的東西的人。」龍建國指了指桌上那個裝著原始碼的牛皮紙袋。
「只要我們能造出全國第一台，甚至是全世界頂尖的五軸數控工具機。到時候，就是他們排著隊，上門來求我們。」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燒掉了廠里的蛀蟲和外面的保護傘。算是給廠子清理了門戶。」
龍建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死氣沉沉的廠區。
「接下來，該燒第二把火了。」
李建華心裡一緊，連忙問道：「龍總，第二把火，要燒向誰？」
龍建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布滿灰塵的玻璃，落在了工廠大門口，那張刺眼的「下崗分流」名單上。
他看到，有三三兩兩的工人，正圍在那張名單前，指指點點。
他們的臉上，滿是麻木和憤怒。
而在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腰杆卻挺得筆直的老工人。
正用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撫摸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那是秦海東。
龍建國看著那個身影，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第二把火，就要燒掉這些人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