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一場特殊的「面試」
三天後，瀋陽工具機廠，廠長辦公室。
王德發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面，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著，心情很不錯。
美國泛美集團的代表史密斯先生，昨天已經給了他準話。
只要他能搞定那些不聽話的工人，再把價格壓低百分之十，三百萬美金的收購款，就會直接打進他指定的香港帳戶。
三百萬美金。
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筆錢，足夠他下半輩子在美國過上富足的生活。
至於工廠的死活，那些下崗工人的生活，與他再沒半點關係。
良心又不能換成錢。
王德發端起桌上的大紅袍喝了一口，滿臉的得意。等到了美國，他要天天用這種好茶漱口。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王德發頭也沒抬。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頭髮花白，戴著副厚框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來人是廠里的總工程師李建華，一個一心撲在技術上的老頑固。
「王廠長。」李建華聲音沙啞，他把一疊圖紙放在王德發的桌子上，「這是我們技術科熬了三個通宵搞出的技改方案。只要能弄到一套西門子840D數控系統，再提升主軸精度，我們廠的中捷系列鏜床，性能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絕對能重新拿回市場！」
李建華說的很快，手指在圖紙上划過，眼神里是一種技術人員才有的光芒。
王德發眼皮都沒抬，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老李，我知道你辛苦。但這方案，先放著吧。」
「放著？」李建華的動作僵住了，「王廠長，這怎麼能放？這是咱們廠翻身的機會！再拖下去，廠子就完了！」
「完蛋？」王德發抬起頭，看著這個不識趣的老工程師笑了，「李總工，我看你是搞技術搞糊塗了。現在是市場經濟，講究資源優化配置！」
他站起身，走到李建華面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老李啊，不是我打擊你。你那套東西過時了。」
「現在造不如買，買不如租。我們廠要做的，是淘汰這些落後產能，把優質資產盤活！」
「盤活？把廠子賣給美國人就是盤活？」
李建華的脾氣也上來了，脖子一梗，直接頂了回去，「王德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這就是在賣國！」
「放屁！」王德發指著李建華的鼻子罵道，「李建華，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這是為全廠幾千職工著想！引進了外資，大家才有好日子過！你懂個屁！」
「我呸！」李建華身體發抖，「為職工？你是為你香港的美金帳戶！王德發，我告訴你，只要我李建華還在廠里一天，你就別想把這家底賣了！」
「你……」王德發臉色漲紅，正要喊人。
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沒人敲門。
龍建國帶著漢斯，直接走了進來。
王德發看著這兩個陌生人，火氣更大了。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龍建國沒理會他的叫嚷，徑直走到老闆桌後面坐下。他拿起桌上那杯茶聞了聞。
「茶不錯，可惜了。」
他隨手把茶水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你……你他媽是誰？反了天了！」
王德發氣壞了，抄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搖人。
漢斯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電話。
王德發只感覺手腕被一股大力鉗住，動彈不得，鑽心的疼讓他額頭冒出了冷汗。
「王廠長，是吧？」龍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認識一下，我叫龍建國。從今天起，這家廠，歸我管。」
王德發和李建華都停下了動作，看向桌上的文件。
紅頭文件，黑字標題，下面蓋著一個他們根本不敢想的國徽大印。
那是一份來自國家計委，關於「瀋陽第一工具機廠股份制改造試點」的批覆文件。
文件明確指出，為探索大型國企脫困新模式，經中央批准，同意引進社會資本，對瀋陽工具機廠進行重組。
文件指定的合法重組方，只有一個，就是龍建國名下的崑崙資本。
王德發看著那份文件，腦子嗡的一聲。
崑崙資本？從哪裡冒出來的？國家計委的批覆？這不可能！
他為了跟美國人合作，給省里市里送了不少東西，上下都打點通了。
「這……這是假的！這絕對是偽造的！」王德發喊道。
龍建國笑了。
「你可以打電話去省里問，或者直接打到北京去問也行。」
王德發看著龍建國靠在椅子上那副輕鬆的樣子，心裡一沉。
他知道，這事恐怕是真的。
完了。
那三百萬美金，徹底沒戲了。
旁邊的李建華，從震驚中回過神，臉上滿是激動。
國家沒有放棄他們！廠子有救了！
他看向龍建國，眼神都變了。
「龍……龍總！您好！我是廠里的總工程師李建華！」
龍建國點點頭，指了指他剛才拿進來的那疊圖紙。
「技改方案，你做的？」
「是！我做的！」李建華連忙把圖紙拿過來，攤在桌子上，「龍總，您看，我們的思路是……」
「不用說了。」龍建國打斷了他的話，「方案我看過了。」
「啊？」李建華沒反應過來。
「想法不錯，但眼界太窄。」龍建國直接說道，「還想著跟西門子後面跑？他們用840D，我們就要用更先進的東西。」
他看著李建華，突然問道：「東德的蔡司耶拿，聽說過嗎？」
李建華的眼睛裡放出了光。
「當然聽說過！那是當年社會主義陣營里的光學和精密儀器之王！他們的五軸聯動數控系統，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西門子還強！」
「可惜……可惜兩德統一後，廠子被肢解，很多技術都失傳了……」
李建華的語氣里滿是惋惜。
龍建國笑了笑。
「誰說失傳了？」
他從漢斯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扔在桌子上。
「這裡面，是蔡司耶拿五軸聯動數控系統的全套核心原始碼，還有他們整個技術團隊的聯絡方式。」
「李總工。」龍建國看著呆住的李建華。
「東西我給你，人我也能幫你找來。」
「我就問你，給你三個月，能不能讓咱們自己的五軸數控工具機，造出來？」
王德發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後面，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著，心情很不錯。
美國泛美集團的代表史密斯先生，昨天已經給了他準話。
只要他能搞定那些不聽話的工人，再把價格壓低百分之十，三百萬美金的收購款，就會直接打進他指定的香港帳戶。
三百萬美金。
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筆錢，足夠他下半輩子在美國過上富足的生活。
至於工廠的死活，那些下崗工人的生活，與他再沒半點關係。
良心又不能換成錢。
王德發端起桌上的大紅袍喝了一口，滿臉的得意。等到了美國，他要天天用這種好茶漱口。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王德發頭也沒抬。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頭髮花白，戴著副厚框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來人是廠里的總工程師李建華，一個一心撲在技術上的老頑固。
「王廠長。」李建華聲音沙啞，他把一疊圖紙放在王德發的桌子上，「這是我們技術科熬了三個通宵搞出的技改方案。只要能弄到一套西門子840D數控系統，再提升主軸精度，我們廠的中捷系列鏜床，性能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絕對能重新拿回市場！」
李建華說的很快，手指在圖紙上划過，眼神里是一種技術人員才有的光芒。
王德發眼皮都沒抬，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老李，我知道你辛苦。但這方案，先放著吧。」
「放著？」李建華的動作僵住了，「王廠長，這怎麼能放？這是咱們廠翻身的機會！再拖下去，廠子就完了！」
「完蛋？」王德發抬起頭，看著這個不識趣的老工程師笑了，「李總工，我看你是搞技術搞糊塗了。現在是市場經濟，講究資源優化配置！」
他站起身，走到李建華面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老李啊，不是我打擊你。你那套東西過時了。」
「現在造不如買，買不如租。我們廠要做的，是淘汰這些落後產能，把優質資產盤活！」
「盤活？把廠子賣給美國人就是盤活？」
李建華的脾氣也上來了，脖子一梗，直接頂了回去，「王德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這就是在賣國！」
「放屁！」王德發指著李建華的鼻子罵道，「李建華，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這是為全廠幾千職工著想！引進了外資，大家才有好日子過！你懂個屁！」
「我呸！」李建華身體發抖，「為職工？你是為你香港的美金帳戶！王德發，我告訴你，只要我李建華還在廠里一天，你就別想把這家底賣了！」
「你……」王德發臉色漲紅，正要喊人。
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沒人敲門。
龍建國帶著漢斯，直接走了進來。
王德發看著這兩個陌生人，火氣更大了。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龍建國沒理會他的叫嚷，徑直走到老闆桌後面坐下。他拿起桌上那杯茶聞了聞。
「茶不錯，可惜了。」
他隨手把茶水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你……你他媽是誰？反了天了！」
王德發氣壞了，抄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搖人。
漢斯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電話。
王德發只感覺手腕被一股大力鉗住，動彈不得，鑽心的疼讓他額頭冒出了冷汗。
「王廠長，是吧？」龍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認識一下，我叫龍建國。從今天起，這家廠，歸我管。」
王德發和李建華都停下了動作，看向桌上的文件。
紅頭文件，黑字標題，下面蓋著一個他們根本不敢想的國徽大印。
那是一份來自國家計委，關於「瀋陽第一工具機廠股份制改造試點」的批覆文件。
文件明確指出，為探索大型國企脫困新模式，經中央批准，同意引進社會資本，對瀋陽工具機廠進行重組。
文件指定的合法重組方，只有一個，就是龍建國名下的崑崙資本。
王德發看著那份文件，腦子嗡的一聲。
崑崙資本？從哪裡冒出來的？國家計委的批覆？這不可能！
他為了跟美國人合作，給省里市里送了不少東西，上下都打點通了。
「這……這是假的！這絕對是偽造的！」王德發喊道。
龍建國笑了。
「你可以打電話去省里問，或者直接打到北京去問也行。」
王德發看著龍建國靠在椅子上那副輕鬆的樣子，心裡一沉。
他知道，這事恐怕是真的。
完了。
那三百萬美金，徹底沒戲了。
旁邊的李建華，從震驚中回過神，臉上滿是激動。
國家沒有放棄他們！廠子有救了！
他看向龍建國，眼神都變了。
「龍……龍總！您好！我是廠里的總工程師李建華！」
龍建國點點頭，指了指他剛才拿進來的那疊圖紙。
「技改方案，你做的？」
「是！我做的！」李建華連忙把圖紙拿過來，攤在桌子上，「龍總，您看，我們的思路是……」
「不用說了。」龍建國打斷了他的話，「方案我看過了。」
「啊？」李建華沒反應過來。
「想法不錯，但眼界太窄。」龍建國直接說道，「還想著跟西門子後面跑？他們用840D，我們就要用更先進的東西。」
他看著李建華，突然問道：「東德的蔡司耶拿，聽說過嗎？」
李建華的眼睛裡放出了光。
「當然聽說過！那是當年社會主義陣營里的光學和精密儀器之王！他們的五軸聯動數控系統，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西門子還強！」
「可惜……可惜兩德統一後，廠子被肢解，很多技術都失傳了……」
李建華的語氣里滿是惋惜。
龍建國笑了笑。
「誰說失傳了？」
他從漢斯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扔在桌子上。
「這裡面，是蔡司耶拿五軸聯動數控系統的全套核心原始碼，還有他們整個技術團隊的聯絡方式。」
「李總工。」龍建國看著呆住的李建華。
「東西我給你，人我也能幫你找來。」
「我就問你，給你三個月，能不能讓咱們自己的五軸數控工具機，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