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夏日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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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4年的夏天像個憋足了勁的蒸籠,七月剛過,保定城就被黏稠的熱浪裹得喘不過氣。軍部家屬院的桃樹已經長到一人多高,枝繁葉茂間藏著青澀的小果子,被曬得打蔫的葉子垂在枝頭,像是在盼一場透雨。何雨楊穿著短袖軍襯在院子裡練拳,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他最近總覺得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爹,天氣預報說未來三天有大暴雨!」何守業舉著張皺巴巴的報紙跑進來,報紙邊角被雨水打濕過,字跡有些模糊,「學校說明天開始放防汛假,讓我們在家待著別出門。」

  何雨楊接過報紙,目光落在「特大暴雨」四個字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對保定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城西的護城河本就年久失修,岸邊的農田低於河床,真要是下大了,後果不堪設想。「守業,去把你娘叫回來,就說部隊可能要緊急集合。」他說著就往屋裡走,軍襯的後背已經濕透,貼在身上像塊濕布。

  徐秀麗從拖拉機廠匆匆趕回來時,手裡還拎著個鐵皮飯盒,裡面是給工人熬的綠豆湯——她現在是後勤組的組長,廠里的事比家裡還上心。「雨楊,我聽王參謀說,你們要去抗洪?」她的藍布工裝褲褲腳沾著機油,是剛給水泵換零件時蹭上的,說話時氣息還沒喘勻。

  「嗯,護城河水位已經超警戒了。」何雨楊正在往軍用挎包里塞壓縮餅乾和手電筒,動作快得像在備戰,「我得去堤壩守著,你們在家鎖好門窗,別出門。」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倉房角落裡拖出塊厚木板,「把這板子擋在門口,萬一進水了能擋擋。」

  徐秀麗看著他緊實的側臉,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這幾天總咳嗽,別硬撐著。」她知道丈夫的性子,只要穿上軍裝,就把自己當鐵打的,上次抓捕趙幹事時受的傷還沒好利索,現在又要去抗洪。

  三天前,部隊終於收網了。在何雨楊提供的監控錄像和特務標記符號的鐵證下,趙幹事及其背後的特務網絡被一網打盡——從後勤部的老張到潛伏在科研院的資料員,共揪出十七名特務。那些年被誣陷下放的人也陸續平反,昨天還有位頭髮花白的老院士特意來軍部道謝,說終於能重回家屬院了。

  「放心,我沒事。」何雨楊拍開她的手,把一枚浸過靈泉水的護身符塞進她手裡,「這是空間裡的桃木做的,能安神。」他沒說,這護身符里還藏著個微型報警器,只要她遇到危險,他那邊就能收到信號。

  部隊的集合號在傍晚響起時,天空已經暗得像塊浸了墨的破布。何雨楊跟著隊伍趕到護城河邊,渾濁的河水正瘋狂地拍打著堤壩,浪頭卷著泥沙和雜草,眼看就要漫過堤頂。「一營加固北岸,二營往西岸運沙袋,三營跟我來!」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被風雨撕得支離破碎,軍靴踩在泥濘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暴雨下得越來越凶,豆大的雨點砸在頭盔上,噼啪作響。何雨楊和戰士們手挽手站在堤壩最險處,用身體擋住洶湧的浪頭。沙袋不夠了,他就讓人把附近農戶的門板拆來當擋板;有戰士被沖走,他憑著練了多年的輕功飛撲過去,一把將人拽回來。雨幕里,他的身影像座不垮的山,戰士們看著他不知疲倦的樣子,都咬著牙往前沖。

  「副司令,您歇會兒吧!」通信員小王舉著個破傘跑過來,遞給他塊干饅頭,「您都三天沒合眼了!」

  何雨楊擺擺手,咬了口饅頭就著雨水咽下去。饅頭是徐秀麗早上塞給他的,裡面摻了空間裡的麥粉,頂餓。「沒事,我還撐得住。」他說著,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雨幕變成了重影——他知道,自己怕是要發燒了。

  第四天凌晨,當第一縷微光刺破雨幕時,堤壩終於穩住了。何雨楊看著漸漸退去的河水,腿一軟就跪在了泥地里,渾身燙得像團火。「副司令!」戰士們圍過來,七手八腳地想把他抬走,卻被他按住了。

  「別聲張……」他啞著嗓子說,「讓徐秀麗來……」他怕自己生病的消息傳出去,又會有人說閒話,就像上次糧票風波那樣。

  徐秀麗是中午趕到的,她背著個大包袱,褲腳卷得老高,顯然是一路蹚水過來的。「我就知道你不聽話!」她蹲在他身邊,眼圈紅得厲害,從包袱里掏出個保溫桶,「快,把這粥喝了。」

  粥里飄著股淡淡的藥香,是她用空間裡的靈泉水和退燒草熬的。何雨楊被戰士們架著坐起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像股清泉,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他知道,這粥里的靈泉水濃度比平時高了十倍,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大力氣了。

  「你咋來了?」他的聲音還有點發飄,卻比剛才有力多了。

  「守業說你肯定會硬撐。」徐秀麗用帕子擦去他臉上的泥,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瓷器,「那位平反的老院士給了我些草藥,說泡水喝能退燒。」她沒說,老院士其實是看出了她的擔心,特意把珍藏多年的野山參送給了她,讓她給丈夫補補身子。


  當天下午,何雨楊的高燒奇蹟般退了。戰士們看著他又生龍活虎地指揮清理堤壩,都嘖嘖稱奇。「副司令真是鐵打的!」小王跟戰友們說,「發著那麼高的燒,喝碗嫂子送的粥就好了!」

  何雨楊聽著這話,心裡暖得很。他知道,不是自己是鐵打的,是有人在背後用愛和牽掛,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回到家屬院的那天,徐秀麗正在院子裡曬被子。陽光透過桃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織出斑駁的網。「你可回來了!」她跑過來,幫他解軍靴,卻被他一把抱住。

  「我想你了。」他把臉埋在她的發間,聞著那股熟悉的皂角香,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就知道貧嘴。」徐秀麗推開他,從屋裡拿出個牛皮紙信封,「建國寄東西來了,說是從邊防帶的草藥。」

  何雨楊拆開信封,裡面是包曬乾的草藥,葉片邊緣帶著鋸齒,散發著清苦的香氣。還有封信,字跡比上次工整了些,大概是在哨所里寫的:「爹,這是當地老鄉給的退燒草,泡水喝管用。娘總念叨您不愛添衣,讓我多提醒您。邊境現在很安穩,我立了二等功,等下次探親,帶您去看界碑……」

  他看著信紙上「二等功」三個字,眼眶忽然就熱了。這孩子,在那麼苦的地方,還惦記著他的老毛病。他把草藥湊近鼻尖,清苦的香氣里,仿佛還帶著邊防哨所的風雪味。

  「守業呢?」他抹了把臉,岔開話題。

  「跟那位老院士學認字呢。」徐秀麗笑著說,「老院士說守業畫畫有天賦,要教他畫工程圖。」

  何雨楊往院外望去,果然看見守業正趴在老院士家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支鉛筆,在紙上畫著什麼。老院士坐在旁邊,戴著老花鏡,耐心地給他指點著。不遠處,何援朝正帶著曉萱在桃樹下撿掉落的花瓣,小姑娘的笑聲像串銀鈴,在陽光下蕩來蕩去。

  他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無論是抗洪時的驚險,還是抓捕特務時的緊張,只要能守住這院子裡的煙火氣,守住身後的家國安寧,就比什麼都強。

  徐秀麗從屋裡端出盤切好的西瓜,紅瓤黑籽,看著就甜。「快吃點,是空間裡收的第一批,特意給你留的。」

  何雨楊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桃樹上的小果子在風裡輕輕晃,像在說:日子還長著呢,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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