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閻家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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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老虎賴在京城不肯走,午後的太陽曬得青石板發燙,胡同里的狗都趴在牆根下吐舌頭。95號院的老槐樹下卻透著股陰涼,何大清坐在石凳上編竹筐,竹條在他手裡翻飛,不一會兒就顯出個筐底的模樣。劉煙坐在旁邊擇菜,是何雨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青菜,綠油油的帶著水珠,看著就新鮮。

  「這菜長得可真好,比菜市場的水靈多了。」劉煙掐掉菜根,笑著說,「回頭讓雨水多吃點,補補維生素。」她這詞還是跟何雨楊學的,雖然不太懂啥意思,只知道對身子好。

  何大清頭也沒抬:「還是雨楊有本事,這才來北京多久,啥都安排得妥妥帖帖。雨柱那武館也像模像樣,雨水上學還總拿小紅花,我這心裡啊,比喝了蜜還甜。」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閻埠貴那標誌性的尖嗓門:「何大哥在家不?」

  何大清放下竹條起身開門,見閻埠貴拎著個布包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閻老弟,進來坐。」

  「哎,好嘞。」閻埠貴笑眯眯地走進來,眼睛在院裡一掃,看到石桌上的青菜,又瞥見廂房窗台上曬著的幾塊臘肉——是何雨楊用空間裡的豬肉醃的,頓時眼睛亮了亮,「喲,嫂子在擇菜呢?這菜看著真不賴,哪買的?」

  「雨楊弄來的,說是部隊發的福利。」劉煙笑著往屋裡讓,「快坐,我給你倒碗水。」

  「不用不用,剛在家喝過。」閻埠貴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打開一看,是幾個剛出爐的糖火燒,「剛從胡同口張記買的,熱乎著呢,給孩子們嘗嘗。」

  「你這咋還帶東西來?」何大清有些不好意思,「快收起來,都是街坊,客氣啥。」

  「哎,這不是看雨水愛吃甜的嘛。」閻埠貴坐下,拿起個糖火燒遞到旁邊玩耍的雨水手裡,「雨水乖,嘗嘗大爺給你買的,甜不甜?」

  雨水看了看劉煙,見母親點頭,才接過來小口咬著,含糊地說:「謝謝閻大爺,甜。」

  閻埠貴笑得眼睛眯成條縫,又跟何大清嘮起家常,從胡同里的新鮮事說到最近的菜價,繞了半天,才看似不經意地提起:「說起來,雨楊這孩子可真能幹。我前兒個聽胡同里王大爺說,雨楊在部隊是團長?那可是大官啊,比區裡的幹部都厲害!」

  何大清臉上露出驕傲:「啥大官不大官的,就是個當兵的,保家衛國是應該的。」

  「那可不一樣!」閻埠貴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團長的待遇肯定好啊,我聽人說,部隊上不光發工資,還發糧票布票,逢年過節還有福利,是不是真的?」他這話問得看似隨意,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何大清,生怕漏了半個字。

  何大清沒多想,如實說:「福利是有,不過雨楊總說部隊上不缺他這點,好多都給戰友了。他自己也不講究,穿的還是那身軍裝,說結實。」

  閻埠貴心裡暗暗盤算,團長的工資肯定不少,還有福利,難怪何家日子過得這麼滋潤。他乾咳一聲,又把話頭往別處引:「雨柱那武館也紅火,我看天天有不少孩子去學拳,這一個月下來,能掙不少吧?」

  「嗨,剛開館沒倆月,也就夠他自己吃喝。」何大清沒多想,笑著說,「主要是讓他有事干,別天天瞎晃悠。」

  「話不能這麼說。」閻埠貴擺擺手,「這叫有出息!想當年雨柱還是個半大孩子,現在都能當師父了,這都是雨楊帶得好。你說雨楊在部隊人脈廣,認識的人多,將來要是能給雨柱找個更體面的差事……」

  「他自己喜歡練拳,武館開得好好的,找啥別的差事。」劉煙端著水出來,正好聽見這話,笑著打斷了,「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咱做長輩的,支持就成。」

  閻埠貴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尷尬,嘿嘿笑了兩聲,端起水杯喝了口,話鋒一轉,說起自己的雜貨鋪:「說起來我那鋪子,最近生意倒是還行,就是進貨費勁。有些緊俏貨,像那雪花膏、細棉布啥的,去晚了就沒了,得托關係才能弄到。」

  他眼睛瞟著何雨楊住的正房,聲音又提高了些,像是故意說給屋裡人聽:「前兒個有個老主顧來買雪花膏,說要給閨女陪嫁用,我這兒沒貨,眼睜睜看著生意跑了。你說這要是能穩定進到貨,一個月少說多掙好幾塊呢。」

  劉煙和何大清沒聽出弦外之音,還跟著嘆氣:「那是挺可惜的。」

  閻埠貴正想再說點啥,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何雨楊回來了。他剛從部隊辦事處回來,穿著軍裝,肩上的紅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雨楊回來啦。」閻埠貴立刻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剛還跟你爹娘說你能耐呢,這軍裝一穿,真精神!」


  「閻大爺來了。」何雨楊笑著點頭,目光在石桌上的糖火燒和布包上一掃,心裡大概猜到了閻埠貴的來意。這閻大爺向來精打細算,沒事不會特意上門送東西。

  「哎,來串串門。」閻埠貴拉著何雨楊坐下,親熱地說,「雨楊啊,我聽你爹說,你在部隊是團長?真是年輕有為!我家那口子總說,讓解成多跟你學學,將來也做個有出息的。」

  「閻大爺過獎了,都是組織培養的。」何雨楊語氣平淡,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碗水。

  閻埠貴搓了搓手,終於說到了正題:「那個……雨楊啊,我跟你爹娘也念叨了,我那雜貨鋪最近進貨有點費勁,尤其是些緊俏貨,總斷供。你看你在部隊認識人多,路子廣,能不能……能不能幫大爺想想辦法?不用多,每次能多弄點雪花膏、細棉布啥的就行,我按市場價給你錢,絕不讓你吃虧!」

  他說得懇切,眼睛裡滿是期待,心裡卻打著小算盤——何雨楊是團長,肯定認識不少供銷社或者百貨公司的人,只要他肯搭句話,自己進貨就能方便不少,說不定還能拿到內部價,這中間的差價可不少賺。

  何雨楊放下水杯,看著閻埠貴,心裡明鏡似的。他早就料到閻埠貴會來這一出,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他笑了笑,語氣誠懇:「閻大爺,您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您也知道,如今是新社會,做生意得講規矩,不能搞特殊化。供銷社和百貨公司的貨都是按計劃來的,要是人人都托關係走後門,那規矩不就亂了?」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有點不樂意——這小子咋油鹽不進呢?他剛想再說點啥,就聽何雨楊繼續說:「不過您要是真有難處,我倒認識幾個供銷社的同志,他們負責統籌貨源分配。我可以幫您問問,看看能不能給您的鋪子定個長期供貨計劃,按正常流程來,保證您能進到貨,就是價格上可能沒啥優惠。」

  閻埠貴愣了愣,他本想讓何雨楊利用職權走後門,弄點便宜貨,沒想到對方竟提出走正常流程。這雖然也能解決進貨問題,卻沒了油水可撈,心裡頓時有點失望,臉上卻不好表現出來,只能訕訕地說:「那……那也行,能有穩定貨源就好,麻煩你了啊雨楊。」

  「應該的,都是街坊,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何雨楊笑得坦蕩,「回頭我就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有消息了告訴您。」

  閻埠貴見實在撈不到啥好處,又坐了會兒,跟何大清扯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拎著空布包告辭了。走到院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眼何家院子,心裡暗暗嘀咕:這何雨楊看著年輕,心思比誰都透亮,一點虧都不肯吃,難怪能當團長。

  閻埠貴走後,何大清有些不解:「雨楊,你既然認識人,幫閻老弟弄點便宜貨咋了?都是老街坊。」

  「爹,您不懂。」何雨楊坐下,拿起個糖火燒掰開,「新社會講究人人平等,要是我今天幫閻大爺走後門,明天劉大叔就可能來找我托關係,這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到時候不光我難辦,還可能給部隊添麻煩。」

  劉煙也反應過來:「你說得對,咱不能搞特殊。幫他問問正常渠道就挺好,既幫了忙,又不犯規矩。」

  何雨楊點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爹,回頭我把那幾塊臘肉給閻大爺家和劉大叔家各送一塊去,就說是部隊發的,大家分分。」

  「哎,好。」何大清應著,「這樣也顯得咱不獨食。」

  下午,何雨楊去了趟供銷社,找到認識的王同志。那王同志以前是部隊後勤上的,跟何雨楊挺熟,聽他說明來意,笑著說:「這點小事還麻煩你跑一趟?閻埠貴那雜貨鋪我知道,在胡同里口碑還行,我給他掛個號,以後每月固定給他留點貨,讓他按日子來取就行。」

  「那就多謝王同志了。」何雨楊笑著道謝。

  「謝啥,你可是戰鬥英雄,這點忙算啥。」王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最近有批新到的細棉布,質量不錯,給嫂子和孩子扯點?」

  何雨楊正好想給家人做身新衣裳,便跟著王同志挑了幾塊布,付了錢,又買了些雪花膏和胰子,打算回頭給劉煙和雨水用。

  回到家,何雨楊把臘肉分裝成兩塊,讓何雨柱給閻家和劉家送去。何雨柱剛出門,就碰到閻埠貴從雜貨鋪出來,手裡拎著個空籃子,大概是準備去進貨。

  「閻大爺,我哥讓我給您送點東西。」何雨柱把臘肉遞過去。

  閻埠貴看到臘肉,眼睛頓時亮了,接過來掂量了掂量,足有兩斤多,還帶著濃郁的肉香,連忙說:「這咋好意思呢?又讓你們破費。」

  「嗨,我哥說部隊發的,吃不完,給您嘗嘗。」何雨柱大大咧咧地說,「對了,我哥說您那進貨的事問好了,供銷社以後給您留貨,讓您按日子去取。」


  「真的?」閻埠貴又驚又喜,沒想到何雨楊動作這麼快,「那可太謝謝雨楊了!你回去跟他說,改明兒我請你們全家去飯館吃頓好的!」

  「不用不用,都是街坊。」何雨柱擺擺手,又往劉家去了。

  閻埠貴拎著臘肉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他原本想占點便宜,沒成想何雨楊沒給機會,卻實實在在幫他解決了進貨難題,還送了這麼好的臘肉。他摸了摸臘肉,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何雨楊,年紀輕輕卻活得比誰都明白,難怪能有今天的出息。自己這點小算盤,在人家面前真是不夠看。

  傍晚時分,閻埠貴特意從雜貨鋪拿了瓶新到的醬油,送到95號院,說是「謝禮」。劉煙推辭不過收下了,留他吃飯,他笑著婉拒了:「不了不了,家裡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改明兒有空,我讓你嫂子烙幾張餡餅送過來,她那手藝,在胡同里可是數一數二的。」

  看著閻埠貴離開的背影,劉煙笑著對何雨楊說:「這閻大爺,倒也不是不懂情理。」

  何雨楊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閻埠貴這樣的人,精於算計卻也懂知恩圖報,只要你不占他便宜,又真心幫他,他也不會太過分。往後在這胡同里住著,少不了打交道,保持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挺好。

  晚飯時,何雨柱說起武館的事:「哥,今天又收了倆學生,是隔壁胡同的,說看閻解成練得有模有樣,也想來學。」

  「嗯,好好教。」何雨楊給雨水夾了塊青菜,「別光顧著教招式,也得教他們規矩,學拳先學做人。」

  「我知道。」何雨柱扒著飯,「我跟他們說了,誰敢打架惹事,就別來學了。」

  劉煙看著兩個兒子,又看看吃得正香的雨水,臉上滿是笑意。窗外的月光透過老槐樹灑進來,落在桌上的飯菜上,泛著柔和的光。胡同里傳來小販收攤的吆喝聲,還有誰家窗戶里傳來的收音機聲,咿咿呀呀唱著戲曲,透著股安穩的煙火氣。

  何雨楊喝了口粥,心裡平靜得很。他知道,日子就該是這樣,有柴米油鹽的瑣碎,有街坊鄰里的往來,有家人圍坐的溫暖。或許會有閻埠貴這樣的小算計,有劉海中那樣的小虛榮,但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老槐樹上的葉子,有綠有黃,才顯得真實。

  他夾起一塊臘肉放進何大清碗裡:「爹,您多吃點,補補身子。」

  「哎,好。」何大清笑著應著,眼角的皺紋里都盛著笑意。

  夜色漸深,南鑼鼓巷漸漸安靜下來,只有95號院的窗戶還亮著燈,像一顆溫暖的星,嵌在胡同深處,映著一家人安穩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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