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歸鄉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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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在鐵軌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窗外的田野飛速倒退。何雨楊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軍裝領口的紐扣——那是顆黃銅扣,被磨得發亮,邊緣還留著彈片划過的淺痕。

  他已經十六歲了,身形比三年前拔高了一大截,肩背寬闊,站姿如松,只是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出發前,政委拍著他的肩膀笑:「回去好好陪陪家人,你這年紀,本該是在爹娘跟前撒嬌的。」

  他當時只是笑了笑,沒說話。撒嬌?這個詞離他太遙遠了。從八歲穿越到這個時代,從拿起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普通少年的日子了。但此刻,隨著火車離縣城越來越近,他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揪著,跳得越來越快。

  縣城的站台很小,泥土鋪就的地面坑坑窪窪,風一吹就揚起塵土。何雨楊提著一個軍用帆布包走下車,帆布包很沉,裡面裝著他給家人帶的東西——有從空間裡拿的細糧,有部隊發的布料,還有給妹妹雨水買的花頭繩。

  剛走出站台,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里踮著腳張望。是父親何大清,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頭髮比三年前稀疏了些,背也微駝了,但那雙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亮了起來。

  「雨楊!」何大清喊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幾步衝過來,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圈慢慢紅了,「你……你回來了。」

  「爹。」何雨楊喊了一聲,喉嚨有些發緊。他記憶里的父親,還是那個在院子裡劈柴、嗓門洪亮的漢子,如今臉上卻爬滿了細紋,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住蚊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何大清搓著手,嘿嘿地笑,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又像是怕碰壞了他似的縮了回去,最後只是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走,你娘在家等著呢,殺了只老母雞,燉了一上午。」

  回家的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何大清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不像個四十多歲的人,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家裡的事:「你娘這兩年身子好多了,雨水那丫頭也懂事,天天幫著做家務……雨柱那小子,天天舞刀弄槍的,說要等你回來跟你比試……」

  何雨楊跟在後面,聽著父親絮絮叨叨的話,心裡暖暖的。快到家門口時,就看到院門口的老槐樹下,站著幾個人影。

  最前面的是母親劉煙,穿著一身新做的藍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攥著塊帕子,看到他的瞬間,帕子就掉在了地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卻先掉了下來,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反覆摩挲著。

  「娘。」何雨楊輕聲喊。

  「哎,哎……」劉煙應著,眼淚掉得更凶了,「瘦了,也高了……讓娘看看,傷著沒?」她的手在他身上輕輕摸索,摸到他胳膊上的疤痕時,指尖猛地一顫,「這是……」

  「沒事,娘,是小傷。」何雨楊笑著安撫她,「早就好了。」

  「啥小傷?這是槍打的?」劉煙的眼淚更凶了,哽咽著說,「娘就知道,這兵不是好當的……你爹還總說你在部隊好,我這心啊,天天懸著……」

  「娘,你看哥身上的軍裝!」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是何雨柱。他比三年前高了不少,已經是個半大小子了,穿著短打,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何雨楊的軍裝,「哥,你現在是團長了?我聽鎮上的人說,你是咱們縣最年輕的團長!」

  「就你話多。」何大清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沒看見你娘正哭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湊到何雨楊跟前,壓低聲音說:「哥,我跟你說,我這幾年功夫沒擱下,等會兒咱比劃比劃?」

  何雨楊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想起小時候這小子總跟在自己身後搶木刀,忍不住笑了:「好啊,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這時,他感覺到一道怯生生的目光。轉頭一看,母親身後躲著個小姑娘,梳著兩條小辮子,穿著花布褂子,正偷偷地打量他。那是雨水,今年五歲了,圓圓的臉,眼睛像極了母親,又大又亮。

  「雨水,叫大哥。」劉煙擦了擦眼淚,把女兒往前推了推。

  雨水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小聲喊了句:「大哥。」

  「哎。」何雨楊應著,從帆布包里拿出那包花頭繩,走過去遞給她,「給你的,喜歡嗎?」

  花頭繩是紅色的,纏著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雨水眼睛亮了亮,看了看母親,見母親點頭,才伸出小手接過去,攥在手裡,小聲說了句:「謝謝大哥。」


  「進屋,進屋說。」何大清招呼著,把眾人往院裡領。院子還是老樣子,只是比以前乾淨了,牆角種了幾棵向日葵,長得比人還高,正對著太陽笑。

  屋裡的炕上鋪著新褥子,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菜,中間是一大盆雞湯,油花浮在上面,香氣撲鼻。何雨楊剛坐下,劉煙就給他盛了碗雞湯:「快喝,補補身子。你爹特意去後山抓的老母雞,養了三年了,平時都捨不得殺。」

  雞湯燉得很爛,一抿就化,帶著濃濃的香味。何雨楊喝了一口,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他從帆布包里拿出帶來的細糧,有白面,有大米,還有幾塊紅糖:「娘,這些你留著,平時多做點好吃的,別總捨不得。」

  劉煙看著那些細糧,眼圈又紅了:「你在部隊省著點花,別總惦記家裡。我們在家挺好的,你爹開了兩畝地,收的糧食夠吃了。」

  「娘,這些都是部隊發的,不花錢。」何雨楊笑著說,又拿出那塊布料,「這是給你和爹做衣裳的,顏色耐髒。」

  他沒說,這些細糧和布料,其實是他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空間裡的田地在時間加速下,早已堆成了糧倉,別說這點細糧,就算是再多也拿得出來。只是他不想讓家人擔心,只能找藉口說是部隊發的。

  吃飯的時候,何雨柱纏著他問部隊的事:「哥,你真的打過很多仗?殺過敵人嗎?」

  「雨柱!」何大清喝止他,「吃飯呢,說這些幹啥。」

  「沒事,爹。」何雨楊笑著說,給弟弟夾了塊雞肉,「打仗是為了保家衛國,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我也想當兵!」何雨柱拍著胸脯,「我要跟哥一樣,當英雄!」

  「好啊,那你得先把本事練好。」何雨楊看著他,「等你再大點,要是還想去,哥幫你。」

  劉煙在一旁聽著,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給何雨楊夾菜,把雞腿都給他了。

  吃完飯,何雨柱拉著何雨楊要去院裡「比試」。他拉開架勢,練了套長拳,打得虎虎生風,有模有樣。何雨楊看得出來,這小子下了苦功,拳腳上有股子狠勁。

  「不錯。」等他練完,何雨楊點了點頭,「力氣有了,但技巧還差了點。出拳的時候要沉肩,收拳要快,這樣才能省力。」他說著,示範了幾個動作,拳風帶著破空聲。

  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哥,你這本事太厲害了!教教我!」

  「好,這幾天我教你幾招。」何雨楊笑著說。

  晚上,何雨楊躺在炕上,身邊是何雨柱,睡得正香,打著小呼嚕。他悄悄起身,走到外屋。母親還沒睡,正在燈下納鞋底,燈光照著她的側臉,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髮。

  「娘,還沒睡?」他走過去。

  「就睡,就睡。」劉煙放下鞋底,「你這趟能待幾天?」

  「能待半個月。」何雨楊說,坐在她身邊,「娘,我給你按按肩。」

  他的手指帶著內力,輕輕按在母親的肩膀上。劉煙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我兒子好,知道疼人。」

  何雨楊一邊按,一邊悄悄將一絲靈泉水的能量渡進母親體內。靈泉水能滋養身體,他這幾年每次寄信回家,都會偷偷在信封里夾上一小包靈泉水,讓母親泡水喝。看母親現在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太多,想來是靈泉水起了作用。

  「娘,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

  「沒有,好得很。」劉煙笑著說,「多虧了你寄回來的那些『藥粉』,泡水喝了,渾身都有勁。你王嬸子還問我在哪買的,我說你部隊發的,她羨慕得很。」

  何雨楊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母親的身體底子薄,當年生雨水時雖然有驚無險,但還是傷了元氣,必須好好調理。

  「娘,我想跟你和爹商量件事。」他斟酌著開口。

  「啥事?你說。」

  「我想帶你們去北京。」何雨楊說,「那裡比縣城安穩,雨水能上更好的學堂,雨柱的武館也能開得更大。我在那邊認識人,能給你們找個好住處。」

  劉煙愣了愣,手裡的針線停了:「去北京?那得花多少錢啊?我們在這兒住慣了,不想挪窩。」

  「娘,錢不是問題。」何雨楊說,「現在全國解放了,北京是首都,發展得好。你看雨水這麼聰明,去北京能受更好的教育。雨柱的本事,也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間。再說了,離我近,我也能常回家看看。」

  劉煙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線。她知道兒子說得對,只是她捨不得這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讓你爹想想。」她說,「這事太大了。」

  接下來的兩天,何雨楊沒再提搬家的事,只是每天陪著家人。他教何雨柱練功,陪雨水玩遊戲,幫父親去地里幹活。他用空間裡的農具改良了父親的鋤頭,讓鋤頭更鋒利,也更省力。何大清用著新鋤頭,樂得合不攏嘴:「這玩意兒真好用!比老鋤頭強多了!」

  第三天晚上,何大清抽著旱菸,在炕桌上敲了敲煙鍋:「雨楊,你說去北京的事,我和你娘商量了,聽你的。」

  何雨楊眼睛亮了:「爹,你同意了?」

  「同意了。」何大清點點頭,「你娘說得對,你們年輕人有出息,該往高處走。雨水是個讀書的料,不能耽誤在這小縣城裡。雨柱那小子,也該去見見大世面。」

  劉煙在一旁說:「就是有點捨不得街坊鄰居,王嬸子他們,平時挺照顧咱們的。」

  「以後可以回來看看。」何雨楊說,「等安定下來,我就接他們去北京玩。」

  「好,好。」劉煙笑著說,眼裡卻閃過一絲不舍。

  何雨楊知道,母親是個念舊的人,離開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心裡肯定不好受。但他必須這麼做——他了解歷史,知道接下來幾年的動盪,北京雖然也有風雨,但總比這小縣城安穩。而且,他想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想讓雨水接受最好的教育,想讓雨柱的本事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那我明天就去辦手續,聯繫車。」何雨楊說,「咱們儘快走,爭取月底能到北京。」

  「不急,不急。」劉煙說,「總得收拾收拾東西,跟街坊打個招呼。」

  「嗯。」何雨楊應著,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圓圓的,像個銀盤。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母親的白髮上,閃著柔和的光。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他要做的,還有很多。但只要家人在身邊,只要能守護著他們,再難的路,他也能走下去。

  夜幕像一張巨大的黑色帷幕籠罩著整個世界,深沉得如同潑灑而下的濃墨一般,沒有一絲光亮能夠穿透這無盡的黑暗。四周靜謐無聲,仿佛時間都已經停止,只有微弱的風聲偶爾吹過,帶來一絲絲涼意。

  何雨楊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身來,動作輕柔得像是一隻貓,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到正在酣睡中的家人。他慢慢地穿上鞋子,然後踮起腳尖,一步一步地朝著房門走去。每一個腳步都是那麼輕盈、謹慎,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堅硬的地面,而是一片薄冰,稍有不慎就會破裂開來。

  終於,他來到了院子中間。這裡是他家最開闊的地方,可以毫無阻礙地仰望天空。何雨楊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那片廣袤無邊的星空。繁星閃爍,宛如璀璨的寶石鑲嵌在夜空中,熠熠生輝;明月高懸,恰似銀盤般皎潔無暇,將清冷的光輝灑遍大地。

  繁星閃爍如同璀璨寶石鑲嵌於天幕之上,熠熠生輝。何雨楊默默地對著天空訴說著自己內心深處的話語:」王大爺啊!您看到沒有?我真的做到啦!這些年來,無論遇到多少困難和艱辛,我都咬牙堅持下來了,將家裡人照顧得無微不至、井井有條。如今,我們一家人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卻充滿溫馨與安寧。然而這並不是終點,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微風拂過庭院內盛開的向日葵花海,翠綠的葉片相互摩挲發出陣陣沙沙聲,仿佛是大自然在用獨特方式對他表示讚許與鼓勵。此刻,何雨楊感到一股溫暖而強大力量湧上心頭,讓他堅信只要努力拼搏就一定能夠實現心中那個關於美好生活憧憬與夢想——帶著摯愛親人遠離這片貧瘠土地尋找更廣闊天地開創嶄新人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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