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首戰告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槍炮聲撕裂黎明的那一刻,何雨楊正趴在戰壕里擦拭步槍。三八式的槍身被晨露打濕,泛著冷光,他用粗布一遍遍打磨槍管,直到能清晰照見自己眼底的光——那是十二歲少年不該有的沉靜,像淬了火的鋼。

  「哥,你聽!」趙大勇猛地拽他的胳膊,聲音發顫,「是炮聲!真打起來了!」

  何雨楊把槍栓合上,「咔嗒」一聲脆響。他側耳聽著,遠處的炮聲沉悶如雷,正一點點往這邊逼近。昨天傍晚接到的命令還在耳邊迴響:「國民黨軍已突破防線,命你連駐守鷹嘴崖,死守三天,為大部隊轉移爭取時間!」

  鷹嘴崖是座光禿禿的石山,只有幾條深淺不一的溝壑能當掩體,連像樣的工事都沒法挖。而他們要面對的,是配備了美式榴彈炮和重機槍的整編師——連長昨晚蹲在地圖前抽菸,菸蒂堆了半腳盆,最後只說了句:「拼了。」

  「三班跟我來!」何雨楊抓起槍,往最東側的溝壑跑。那裡是整個陣地的薄弱處,也是敵人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十二個兵緊隨其後,孫二柱跑得太急,摔了個跟頭,槍托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爬起來又往前沖。這半個月的訓練沒白練,孩子們眼裡的怯懦少了,多了股不怕死的狠勁。

  剛跳進溝壑,第一發炮彈就落在了百米外的山坳里。「轟隆」一聲巨響,碎石和塵土像暴雨似的砸下來,何雨楊趕緊把身邊的孫二柱按在地上,自己用後背護住他。

  「都趴好!別抬頭!」他吼道,聲音被炮聲蓋得發悶。內功在體內飛速運轉,耳朵捕捉著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能從音調的高低判斷出落點的遠近。

  「左邊!快往左挪!」他突然拽著趙大勇滾向另一側,剛離開原地,一發炮彈就落在他們剛才趴著的地方,泥土掀得老高,差點把溝壑填平。

  趙大勇嚇得臉都白了,癱在地上直喘粗氣:「哥……你咋知道炮彈往哪落?」

  「聽聲兒。」何雨楊抹了把臉上的泥,眼神緊盯著前方的開闊地,「敵人在試射,摸清咱們的位置就會猛攻。都檢查彈藥,準備戰鬥!」

  果然,幾輪試射後,密集的炮彈像雨點似的砸過來。整個鷹嘴崖都在顫抖,碎石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有人被彈片劃傷,疼得直叫喚,衛生員背著藥箱在溝壑間鑽來鑽去,忙得腳不沾地。

  「哥,衛生員的繃帶用完了!」孫二柱抱著個傷兵跑過來,那兵的胳膊被炸開個血窟窿,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何雨楊心裡一緊,摸向懷裡——昨天從空間帶出來的藥粉還有兩包。他剛要拿出來,就見衛生員跌跌撞撞跑過來,哭喪著臉:「沒藥了!止血粉、繃帶都沒了!再這麼打下去,傷員都得……」

  「用這個。」何雨楊把藥包塞給他,「撒在傷口上,用乾淨布包好。」

  衛生員也顧不上問來路,撕開布包就往傷兵胳膊上倒。藥粉一接觸傷口,原本汩汩冒血的地方竟慢慢止住了,連那傷兵都愣了愣:「不……不疼了?」

  衛生員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就被一陣更密集的槍聲打斷。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敵軍沖了上來,鋼盔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重機槍「噠噠噠」地掃過來,子彈打在石頭上,迸出一串串火星。

  「打!」連長的吼聲在陣地各處響起。

  何雨楊架起步槍,瞄準沖在最前面的敵軍。他深吸一口氣,內功下沉,穩住因炮擊而發顫的手臂。準星里的人影越來越近,他扣動扳機——「砰!」那人應聲倒地。

  「中了!」趙大勇興奮地喊,跟著扣動扳機,卻打偏了,子彈鑽進土裡。

  「別急,瞄準了再打!」何雨楊又放倒一個敵人,頭也不回地說,「節省子彈,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可敵人的火力實在太猛了。重機槍壓得他們抬不起頭,榴彈炮時不時落在陣地上,爆炸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沒過多久,就聽見二排那邊傳來哭喊:「排長犧牲了!二排長沒了!」

  何雨楊心裡一沉。二排長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兵,昨天還笑著拍他的肩膀說「小班長,打仗別逞能」,現在……

  「哥,敵人快衝上來了!」孫二柱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槍管都打熱了,手卻抖得越來越厲害。

  何雨楊咬了咬牙。這麼硬拼下去,別說守三天,今天就得全軍覆沒。他掃了眼天色,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必須想個辦法,打掉敵人的重機槍據點。

  他匍匐到趙大勇身邊,在他耳邊低吼:「看見右側那個土坡沒?敵人的重機槍就在那兒,至少有兩挺。」


  趙大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土坡上隱約能看到機槍的槍管在閃光,子彈就是從那裡射出來的,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俺看見了,咋了?」

  「等會兒我掩護你,你去把炸藥包送過去,炸掉它!」何雨楊從懷裡摸出個炸藥包——這是昨天特意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比部隊發的威力大得多。

  趙大勇接過炸藥包,手卻在抖:「哥,那地方離敵人太近了,俺……俺怕……」

  「別怕。」何雨楊拍了拍他的臉,少年的手掌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穩得驚人,「你記住,貼著崖壁走,那裡有凹陷,能擋子彈。我會用槍聲吸引他們的注意,你只管往前沖,到了土坡下拉弦就跑,聽見沒?」

  「俺……俺記住了!」趙大勇咬著牙點頭,把炸藥包往懷裡一揣,像頭受驚的小牛犢似的盯著土坡。

  何雨楊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來,對著土坡的方向連開三槍。雖然沒打中機槍手,卻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兩挺重機槍的火力瞬間轉向他這邊,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

  「走!」他大吼一聲,同時拽著趙大勇的胳膊往崖壁方向推。

  趙大勇一個趔趄沖了出去,他死死貼著崖壁,像只壁虎似的往前爬。敵人的子彈打在他身邊的石頭上,火星濺了他一臉,他卻沒敢回頭,只顧著往前挪。

  「孫二柱!給我打!」何雨楊喊道。

  孫二柱趕緊架起步槍,對著土坡胡亂開槍,雖然沒什麼準頭,卻也分擔了些火力。其他戰士也反應過來,紛紛朝土坡射擊,為趙大勇掩護。

  眼看趙大勇快爬到土坡下了,意外突然發生——一發炮彈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氣浪把他掀飛出去,炸藥包也滾到了一邊。

  「大勇!」何雨楊心膽俱裂,差點衝出去。

  趙大勇在地上打了個滾,胳膊被劃了道口子,鮮血直流,卻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抓起炸藥包就往土坡下鑽。他摸到個石縫,把炸藥包塞進去,拉了弦,轉身就往回跑。

  「轟隆!」一聲巨響,土坡被炸塌了半邊,重機槍的聲音戛然而止。

  「成了!」戰壕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可沒等他們高興多久,左側又傳來了重機槍的聲音——敵人還有備用據點!

  何雨楊的心沉了下去。趙大勇已經跑回來,臉色慘白,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顯然是沒力氣再去了。而他們的彈藥也快見底了,剛才那一輪掩護,幾乎打光了全班的子彈。

  「哥,咋辦?」孫二柱帶著哭腔問。

  何雨楊看向太陽,離天黑還有一個多時辰。他咬了咬牙,做了個大膽的決定:「等天黑,我去摸營。」

  「啥?」趙大勇急了,「哥,你瘋了?天黑路滑,敵人崗哨多,你一個人去……」

  「我不去,咱們都得死在這兒。」何雨楊打斷他,眼神異常堅定,「你們留在這兒,每隔一刻鐘打一槍,裝作還有彈藥的樣子,別讓敵人發現異常。我去把剩下的機槍據點端掉,等我信號再衝鋒。」

  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塞給趙大勇:「這裡面是止血粉,你把胳膊包紮好。要是我沒回來……」

  「哥你別說了!」趙大勇眼圈紅了,「俺跟你一起去!」

  「聽話!」何雨楊的聲音嚴厲起來,「你得看好三班,看好這些兄弟,這是命令!」

  趙大勇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太陽一點點西沉,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在山後。夜幕像塊黑布,把整個鷹嘴崖罩了起來。敵人的進攻暫時停了,陣地上一片死寂,只有傷兵的呻吟和偶爾的槍聲在迴蕩。

  何雨楊把軍裝脫了,換上一身從空間裡拿的黑布衫,又往臉上抹了些泥,整個人融進黑暗裡。他從簽到系統里兌換的消音手槍別在腰上,這玩意兒聲音小,適合偷襲。

  他像只靈貓似的溜出溝壑,借著夜色和岩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敵人陣地摸去。內功運轉到極致,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五步外有個哨兵在哼小曲,十步外有兩個敵人在聊天,遠處的帳篷里還傳來劃火柴的聲音。

  他避開哨兵,繞到敵人後方。左側的山坡上果然有個機槍據點,兩個機槍手正靠在槍上抽菸,旁邊還放著個酒壺,顯然是放鬆了警惕。

  何雨楊屏住呼吸,像片葉子似的飄過去。離據點還有兩步遠時,他猛地竄出,左手捂住第一個機槍手的嘴,右手的消音手槍抵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扣動扳機——「噗」的一聲輕響,那人軟倒在地。


  另一個機槍手剛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何雨楊一腳踹在胸口,撞在機槍上暈了過去。何雨楊沒敢耽擱,摸出兩顆手榴彈,拉開弦,扔進了旁邊的彈藥箱——他記得空間裡的軍事手冊上說,這樣能引發連環爆炸。

  做完這一切,他吹了聲口哨,這是約定好的信號。然後轉身就往回跑。

  「轟隆!」身後傳來巨響,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顯然是彈藥箱被引爆了。緊接著,己方陣地傳來了衝鋒號聲,戰士們的吶喊聲響徹夜空。

  何雨楊心裡一松,腳步卻沒停。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剛才那一路急奔加上內力透支,身體終於扛不住了。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趕緊扶住旁邊的石頭。耳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是趙大勇帶著人衝過來了。

  「哥!你沒事吧?」趙大勇跑到他面前,看到他臉色慘白,嚇了一跳。

  「沒事……」何雨楊想笑,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何雨楊躺在臨時搭建的救護棚里,身上蓋著件破軍大衣,趙大勇正蹲在旁邊,用布蘸著水給他擦臉。

  「哥,你醒了!」趙大勇喜極而泣,「你都睡了一天了,可嚇死俺了!」

  何雨楊動了動手指,渾身酸痛得像散了架。他看向棚外,陽光正好,鳥兒在枝頭叫著,聽不見槍炮聲了。

  「咱們……贏了?」

  「贏了!」趙大勇使勁點頭,「你炸掉了敵人的機槍據點,咱們趁勢衝鋒,把他們打跑了!連長說,咱們守住了鷹嘴崖,大部隊已經安全轉移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就是……犧牲了好多兄弟……二排就剩仨人了……」

  何雨楊沉默了。勝利的代價總是這麼沉重。他看向趙大勇的胳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纏著厚厚的布條,顯然是用了他給的藥粉。

  「全班……都沒事吧?」

  「沒事!一個都沒少!」趙大勇趕緊說,「多虧了你提前讓俺們轉移到安全掩體,炮彈沒傷著俺們。孫二柱還打死了兩個敵人呢!」

  何雨楊笑了笑,心裡卻一陣後怕。他能護住三班,卻護不住整個連隊。這場仗贏了,可下一場呢?敵人的裝備比他們好太多,這樣的硬仗還會有多少?

  他想起靈泉空間。這半個多月忙著訓練、備戰,幾乎沒怎麼打理過空間,原本開發出的萬畝良田,因為時間流速調低(從1:5000降到1:1000),只收了兩季糧食,藥圃里的草藥也長得慢了些。可就算這樣,空間裡的物資也比部隊後勤豐富得多。

  「大勇,幫我個忙。」何雨楊說。

  「哥你說!」

  「去附近找個僻靜的山洞,越隱蔽越好。」

  趙大勇雖然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俺這就去!」

  等趙大勇走了,何雨楊掙扎著坐起來。他得去空間裡看看,清點下物資,尤其是藥品——這次戰鬥讓他明白,光靠「祖傳秘方」根本不夠,他需要更多的藥,更多的彈藥,才能保住身邊這些兄弟的命。

  他扶著牆走出救護棚,陽光有些刺眼。陣地上,戰士們正在清理戰場,抬著犧牲戰友的遺體往山坡下走,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悲傷。連長站在鷹嘴崖頂,望著遠方,背影佝僂了不少。

  何雨楊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內戰的大幕才剛剛拉開,更殘酷的戰鬥還在等著他們。

  但他不會退縮。他是三班的班長,是戰友們信賴的「哥」,他有靈泉空間,有簽到系統,更有一顆要守護到底的心。

  哪怕內力透支暈倒,哪怕渾身是傷,哪怕前路布滿荊棘,他都會走下去。

  為了活著的人,也為了那些永遠留在鷹嘴崖上的兄弟。

  這場仗,他們贏了。而下一場,也必須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