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送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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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來得早,剛過酉時,胡同里就飄起了細碎的雨絲,打在槐樹葉上,沙沙作響。何雨楊坐在炕桌旁,借著油燈昏黃的光,假裝在看一本破舊的話本,耳朵卻警惕地聽著院外的動靜。

  桌角壓著一張揉得發皺的紙條,上面只有三個字:「老地方」。這是傍晚收攤時,一個挑著菜擔的老漢塞給他的——那老漢是老王的接頭人,每次遞信都用不同的身份,這次扮成了賣蘿蔔的。

  腳盆雞這陣子查得緊,城郊的封鎖線往外擴了三里地,巡邏隊半夜還在街面上晃悠,槍上的刺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種花家的同志日子更難了,藥品、糧食、棉衣,樣樣缺。何雨楊摸了摸懷裡的銅符,那是上次老王送他的,刻著個「安」字,冰涼的金屬貼著心口,像是在提醒他小心。

  「揚揚,睡了嗎?」劉煙的聲音從外屋傳來,帶著懷孕後的慵懶,「天涼了,把窗關緊點。」

  「知道了娘。」何雨楊應著,把紙條湊到燈前燒了,灰燼捻碎了撒在炕洞裡。他起身關窗時,瞥見院角的柴火垛——那裡藏著他早就備好的東西。

  後半夜,雨停了,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給胡同鍍上一層銀霜。何大清和劉煙的呼吸聲均勻而沉緩,何雨楊悄無聲息地起身,摸出床底的布包,輕輕推開房門。

  布包里是他從空間裡挑的「硬通貨」:兩盒青黴素(上個月簽到給的,包裝換成了油紙包,看著像普通藥膏)、三十斤壓縮餅乾(壓成了方塊,裹上粗布,冒充雜糧餅)、五件棉衣(空間裡的棉花彈的,針腳故意縫得粗糙,像鄉下婆娘做的)。這些東西,足夠城郊的同志們撐一陣子了。

  他沒走大門,而是借著牆根的陰影,幾個起落就翻出了院牆——這是《基礎輕功》里的「踏雪步」,練了半年,早已爐火純青,落地時連草葉都驚不動。

  街面上空無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梆——梆——」,敲得人心發緊。何雨楊專挑背街小巷走,牆頭上的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光,那是腳盆雞逼著商戶裝的「防盜設施」,實則是為了防止有人翻牆傳遞消息。

  路過周正國的武館時,他腳步頓了頓。月光透過武館的窗紙,能看到裡面還亮著一盞燈——周師傅總說「冬練三九」,這個時辰怕是還在指點徒弟練功。何雨楊心裡忽然一動,想起上個月何雨柱回家時說的話:「師傅最近總在後院燒東西,灰里有碎布條,上面還沾著紅藥水呢。」

  那時候他沒多想,現在想來,紅藥水是傷科常用藥,武館裡哪用得著這麼多?結合周正國年輕時在鏢局的經歷,還有他對時局的隱晦點評……何雨楊眼睛亮了——這位周師傅,怕是和老王他們一路人。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暖。何雨柱拜了個好師傅,不僅能學武,更能在亂世中沾染幾分正氣。他甚至覺得,何柱那次「無意」展露神力,被周正國看中,說不定都不是巧合。

  穿過三條街,就到了城郊的破廟。這廟早就沒了香火,佛像塌了半邊,只有兩尊石獅子還守在門口,滿身青苔。何雨楊吹了聲口哨,三短一長——這是他和老王約定的暗號。

  「來了?」一個黑影從佛像後面走出來,正是老王。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些,眼窩深陷,手裡卻還攥著杆旱菸袋,「路上沒出事吧?」

  「順得很。」何雨楊把布包遞過去,「東西都齊了,您點點。」

  老王沒點,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辦事,我放心。」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塞給何雨楊,「這是條子,上面有數目,以後……總有能用上的一天。」

  何雨楊接過來借著月光看,是用毛筆寫的收條,蓋著個模糊的紅印,寫著「收到藥品兩箱、糧食三十斤、棉衣五件,暫記欠何氏物資一批,待光復後憑條兌付」。他知道,這在眼下就是張廢紙,但在將來,或許是份念想,更是份見證。他折好收進懷裡,打算回頭就存進空間的儲物倉庫——那裡時間靜止,能存到天荒地老。

  「周師傅那邊……」何雨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要是有難處,或許能搭把手。」

  老王愣了愣,隨即笑了,菸袋鍋里的火星亮了一下:「你這小子,眼睛比鷹還尖。周老哥確實是自己人,不過他那邊暫時安全,你別露面,免得給他添麻煩。」他頓了頓,又說,「你弟弟是個好苗子,周老哥很看重,說他『力能扛鼎,心卻純良』,是塊保家衛國的料。」

  何雨楊心裡鬆了口氣。有周正國照看著,何柱這條路,算是走對了。

  「對了,」老王從煙荷包里倒出個小紙包,「這個你拿著,是城裡藥鋪剛到的『保胎藥』,給你娘備著。」

  何雨楊接過來,入手溫熱,紙包里是曬乾的杜仲和菟絲子,都是安胎的好藥材。他心裡一熱:「謝謝您,王大叔。」


  「謝啥?」老王磕了磕菸袋鍋,「你娘懷的是希望,得護好了。」他抬頭看了看天,「我得走了,再晚就過不了封鎖線了。」

  兩人沒再多說,老王扛起布包,幾個閃身就消失在廟後的樹林裡,身手竟不比何雨楊差多少。何雨楊站在佛像前,摸了摸懷裡的銅符和收條,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但也更穩了些。

  往回走時,他特意繞到武館後牆。果然,後院的煙囪還在冒煙,隱約能聽到周正國的聲音:「扎馬步要沉肩,氣沉丹田……」接著是何雨柱的悶哼聲,想來是又被師傅用藤條抽了腿。

  何雨楊忍不住笑了。這小子,在家時總嫌扎馬步累,到了武館倒聽話。他從空間裡摸出一小袋紅糖(上次換煤時多換的),裹在布里,扔過牆去,正好落在後院的石桌上。

  「誰?」周正國的聲音立刻警惕起來。

  「師傅,是糖!」何雨柱的聲音帶著驚喜,「用布包著,從牆外面扔進來的!」

  周正國沉默了片刻,隨即喊道:「撿起來收著,明天泡水喝。練完這趟拳再睡!」

  何雨楊笑著轉身離開。有些事,不用點破,心照不宣就好。

  回到家時,天快亮了。他把老王給的藥材放進劉煙的藥罐旁,又把收條和銅符小心翼翼地收進空間——儲物倉庫里,除了這些,還有他攢下的銀元、糧食帳本,甚至還有何雨柱掉的第一顆乳牙。這些東西,都是家的印記,是他要守護的全部。

  躺回炕上時,何大清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起風了……」

  何雨楊閉上眼,嘴角卻帶著笑。是起風了,但只要人心齊,再大的風也吹不散一個家,更吹不滅那些藏在暗處的火苗。

  窗外的月光又被雲遮住了,胡同里靜悄悄的,只有槐樹葉上的水珠偶爾滴落,像是在為這無聲的守護,輕輕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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