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救治張嬸家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入伏的頭一天,天陰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悶得人喘不過氣。胡同里靜悄悄的,連平時最鬧騰的孩子都躲在家裡不肯出來,只有賣冰酪的小販偶爾吆喝兩聲,聲音被濕熱的空氣裹著,傳不遠就散了。

  何雨楊正在後院翻曬去年的玉米芯——這東西曬乾了能當柴燒,比枯枝耐燒。他翻得正起勁,忽然聽見胡同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慌忙跑動。

  「揚揚,你聽,這是不是張嬸的聲音?」劉煙從屋裡探出頭,臉上帶著擔憂。張嬸家就在胡同口,平時嗓門大,可這麼悽厲的哭喊,還是頭一回聽見。

  何雨楊直起腰,側耳聽了聽:「像是。娘,我去看看。」

  他剛跑出院門,就見張嬸抱著個孩子瘋了似的往胡同深處跑,孩子在她懷裡耷拉著腦袋,小臉慘白,嘴唇卻泛著青紫色,時不時抽搐一下,看著嚇人得很。張嬸的丈夫跟在後面,一手攥著褲腰,一手抹著汗,嘴裡不停念叨:「快點!再快點!去城裡找大夫!」

  「張嬸,咋了?」何雨楊攔住他們,目光落在那孩子臉上——是張嬸家的小兒子狗蛋,跟何雨柱同歲,平時總愛跟在何雨柱身後「柱子哥、柱子哥」地叫。

  「狗蛋……狗蛋他吃了野菜,上吐下瀉的,現在都快沒氣了!」張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揚揚,你讓開,俺們得去城裡找大夫!」

  「去城裡得走一個時辰,孩子怕是等不及。」何雨楊皺起眉頭,視線掃過狗蛋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點深綠色的渣子,像是某種野菜的碎屑,「他吃的啥野菜?在哪摘的?」

  「就在……就在護城河邊上的坡上,摘的那種紫色葉子的,俺們以前也吃過,誰知道這次……」張嬸的丈夫急得直跺腳,聲音都發顫,「別說這些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何雨楊心裡咯噔一下。護城河邊上確實有種紫色葉子的野菜,叫「紫地丁」,嫩葉能吃,可要是混了長得相似的「斷腸草」,那就麻煩了——那東西有毒,誤食了輕則上吐下瀉,重則能要人命。看狗蛋這症狀,十有八九是中了毒。

  「張嬸,您先別急著跑。」何雨楊攔住他們,語氣儘量沉穩,「孩子現在這情況,顛簸不得。您家有大夫開的備用草藥嗎?」

  「哪有那閒錢備草藥啊!」張嬸哭著搖頭,懷裡的狗蛋突然「哇」地吐出一口綠水,身子抽搐得更厲害了,「俺們家就指望那點桑蠶過活,平時頭疼腦熱都是硬扛,哪請得起大夫……」

  周圍已經圍了幾個鄰居,都看著孩子直嘆氣。有人說「快送城裡吧」,有人說「怕是來不及了」,還有人低聲議論「護城河那邊的野菜早就有人說不乾淨」,可誰也拿不出個實在主意。

  劉煙也趕了過來,看到狗蛋那模樣,嚇得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紅了:「張嫂子,這……這可咋整?不行,咱湊錢也得請大夫啊!」

  她說著就要往家跑,想把攢的銅板拿出來。可誰都知道,城裡大夫出診費貴得嚇人,光是診金就夠普通人家半個月的嚼用,再加上藥錢,就算把胡同里的人都湊一遍,也未必夠。

  「娘,等等。」何雨楊拉住劉煙,心裡快速盤算著。空間裡種了不少草藥,其中就有專治食物中毒的「解穢草」,是他之前特意用普通土壤種的,沒澆過靈泉水,藥效溫和,正好適合這種情況。關鍵是怎麼拿出來才不引人懷疑。

  他眼睛一轉,有了主意,壓低聲音對劉煙說:「娘,前陣子閻大爺不是給過我一包草藥嗎?他說是什麼『備荒草』,萬一吃壞肚子能用上,我一直收著呢,要不……拿來試試?」

  劉煙愣了一下,她不記得閻埠貴給過草藥,可看著狗蛋危急的樣子,也顧不上多想:「能行嗎?別……別出事啊。」

  「死馬當活馬醫吧。」何雨楊說著,轉身就往家跑。他衝進自己睡的小偏房,反手關上門,心念一動,從空間儲物倉庫的角落裡取出一小包草藥——這是他早就分好的,用普通油紙包著,看著跟市面上賣的粗草藥沒兩樣。

  他拿著草藥跑回來,遞給張嬸:「張嬸,這是以前閻大爺給的,說能解吃食上的毒,您趕緊回家煎了給狗蛋灌下去,說不定有用。」

  張嬸看著那包灰撲撲的草藥,又看了看懷裡奄奄一息的兒子,咬了咬牙:「行!啥法子都得試試!揚揚,要是狗蛋能挺過來,嬸子記你一輩子恩情!」

  她抱著孩子往家跑,丈夫緊隨其後,鄰居們也跟著去了不少,都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劉煙拉著何雨楊,手心裡全是汗:「揚揚,這草藥……真能行嗎?」

  「我也不知道,只能盼著有用了。」何雨楊心裡其實有底,那解穢草雖是普通種植,可空間裡的土壤肥力足,藥效比外面的強不少,對付這種野菜中毒,應該綽綽有餘。


  夫妻倆也跟著去了張嬸家。院子裡一片忙亂,張嬸已經把草藥放進鍋里,正用三塊石頭支著在灶上煎,火苗「呼呼」地舔著鍋底,藥味很快瀰漫開來,帶著點苦澀的草木氣。

  狗蛋躺在炕上,小臉依舊慘白,呼吸微弱得像根隨時會斷的線。張嬸的大女兒守在炕邊,一邊抹眼淚一邊給弟弟擦嘴角的穢物,看著讓人心疼。

  「咋還沒好啊……」張嬸盯著藥鍋,手在圍裙上蹭來蹭去,急得直轉圈。

  「快了快了,這藥看著熬得差不多了。」鄰居里的一位老太太湊過去,掀開鍋蓋看了看,「顏色夠深了,倒出來晾晾吧。」

  張嬸手忙腳亂地把藥汁倒進碗裡,又兌了點涼水,試了試溫度,才用小勺一點點往狗蛋嘴裡灌。孩子牙關緊咬,好不容易才灌進去小半碗,剛放下碗,狗蛋突然「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黑綠色的水,然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咳咳……咳……」

  這一咳,反而像是把堵在喉嚨里的東西咳出來了,他的胸口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臉色雖然還是白,卻不像剛才那樣毫無生氣了。

  「動了!狗蛋動了!」張嬸的大女兒驚喜地叫起來。

  果然,狗蛋緩緩睜開眼睛,雖然還沒力氣說話,卻看向了守在炕邊的娘,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叫「娘」。

  「哎!娘在!娘在這兒!」張嬸撲過去抱住兒子,眼淚又下來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好孩子,沒事了,你沒事了……」

  周圍的鄰居都鬆了口氣,七嘴八舌地說:「真是祖宗保佑!」「這草藥真管用啊!」「還是揚揚這孩子機靈,不然可就麻煩了!」

  何雨楊站在門口,看著炕上慢慢緩過來的狗蛋,心裡也鬆了口氣。他沒多說什麼,拉著還在抹眼淚的劉煙,悄悄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嬸就拎著個布包上門了。她眼圈還有點紅,可精神頭足了不少,一進門就拉著劉煙的手,非要給她磕頭:「妹子,昨天多虧了你家揚揚,不然我家狗蛋就……就沒了!這份恩情,俺們家這輩子都忘不了!」

  「張嫂子快起來,這可使不得。」劉煙趕緊把她扶起來,「都是街坊鄰居,理應幫忙的。」

  「話是這麼說,可救命之恩不能忘。」張嬸打開布包,裡面是兩匹粗布,雖然不如劉煙織的細,可針腳密實,看著就結實,「這是俺們家自己織的,算不上好東西,妹子你別嫌棄,收下吧。不然我這心裡不安穩。」

  她知道何家不缺布,可家裡實在拿不出更值錢的東西,這兩匹粗布是她連夜漿洗熨燙好的,算是一點心意。

  劉煙還想推辭,何雨楊在旁邊說:「娘,張嬸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以後張嬸家有啥能幫的,咱再搭把手就是。」

  張嬸一聽,連連點頭:「對對!以後妹子有啥縫補漿洗的活,儘管找我!俺別的本事沒有,針線活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劉煙這才把布收下,又給張嬸裝了幾個摻了細面的窩窩頭,讓她帶回去給狗蛋補補身子。張嬸千恩萬謝地走了,這事很快就在胡同里傳開了,都說何家心善,關鍵時刻能拿出救命的草藥,比那些平時咋咋呼呼的人家靠譜多了。

  可這事也引來了一個人的注意——易中海。

  當天下午,易中海就搖著蒲扇來了何家,說是「路過,進來歇會兒」。他坐在院裡的石凳上,喝著何大清沏的粗茶,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院裡的動靜,像是在找什麼。

  「大清啊,聽說昨天張嬸家的娃出事了?」易中海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像是閒聊。

  「是啊,誤食了有毒的野菜,差點沒救過來。」何大清正在編竹筐,頭也不抬地說,「多虧了揚揚之前存的一包草藥,才把孩子救過來。」

  「哦?揚揚還有這本事?」易中海看向坐在一旁劈柴的何雨楊,眼神裡帶著探究,「那草藥是哪來的?我咋沒聽說市面上有這麼管用的藥?」

  何雨楊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是閻大爺給的,他說是『備荒草』,去年秋天給我的,說萬一吃壞肚子能用上。具體是啥草,我也記不清了,當時沒細問。」

  「閻埠貴給的?」易中海皺了皺眉,閻埠貴那人事事算計,怎麼會平白無故給孩子送草藥?這裡面怕是有蹊蹺。

  「是啊,」何雨楊低下頭,繼續劈柴,聲音悶悶的,「當時他說這草是他在山裡挖的,曬了不少,分我一小包。我想著說不定能用得上,就收起來了,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易中海卻覺得沒那麼簡單。前陣子何家換蠶蛹,用的棉布看著就比普通的細;後來藏銀元,揚揚提議的地窖確實穩妥;現在又拿出能救命的草藥,說是閻埠貴給的……這孩子手裡的「稀罕東西」未免太多了點。

  「這閻埠貴,倒還有點心思。」易中海笑了笑,沒再多問,又跟何大清聊了幾句飯莊的事,就搖著蒲扇走了。

  可他走在胡同里,眉頭卻一直沒鬆開。何家這日子過得越來越順,可總透著點說不出的怪異。揚揚這孩子太沉穩,太機靈,不像是個普通的九歲娃。他們家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別人不知道的?

  易中海的懷疑,何雨楊隱約能猜到。他看著易中海走遠的背影,心裡清楚,這次拿出草藥,確實有點冒險,難免會引人猜忌。可他不後悔——張嬸家平時對何家多有照拂,上次換蠶蛹時還多給了不少,狗蛋又是柱子的玩伴,於情於理,都該幫一把。

  「揚揚,易大哥剛才那眼神,咋怪怪的?」劉煙從屋裡出來,小聲問。

  「沒事。」何雨楊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易大爺就是好奇,畢竟那草藥救了人。娘,以後這草藥的事,咱少跟外人提,省得麻煩。」

  「嗯,我知道。」劉煙點點頭,心裡也有點打鼓,「以後可別隨便拿出來了,太惹眼。」

  何雨楊沒說話,只是看向後院。空間裡的草藥還在瘋長,除了解穢草,還有治風寒的、止血的,甚至有幾株是他特意培育的滋補藥材。這次救治狗蛋讓他意識到,這些草藥不僅能救家人,關鍵時刻還能幫到值得幫的人,只是方式要更謹慎些。

  傍晚時分,何雨柱從外面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把桑葚,說是張嬸家的姐姐給的,還讓他謝謝哥哥救了狗蛋。

  「哥,狗蛋說明天就能出來玩了,他還說要把他的彈弓送給我!」何雨柱獻寶似的把桑葚遞給何雨楊,眼睛亮晶晶的。

  「你自己留著吃吧。」何雨楊摸了摸弟弟的頭,看著他蹦蹦跳跳地跑回屋,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或許,偶爾冒點險也值得。至少,能讓身邊的人過得安穩些,能讓這動盪的年月里,多一點人情味。

  夜色慢慢籠罩下來,胡同里亮起了零星的煤油燈,蟬鳴漸漸起了,和著遠處的狗叫聲,透著點菸火氣。何雨楊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慢慢鑽出來的星星,心裡盤算著——空間裡的草藥該分分類了,或許,可以找個機會,跟山裡的藥農換點普通藥材,混在一起,以後用著也更方便。

  日子還得繼續,小心點,總能走得穩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