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許大茂的投名狀
許大茂像只剛偷了腥又怕被人發現的黃鼠狼，縮著脖子鑽進了江沉的屋子。
剛一進門，他就反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甚至還神經質地用背抵了一下，確認門鎖扣好了，這才轉過身來。屋裡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將江沉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牆壁上，顯得格外壓抑。
「江科長，這回真是大事！」
許大茂顧不上寒暄，幾步竄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信紙，雙手顫抖地遞給江沉。那神情，既有出賣親人的狠毒，又有一種即將飛黃騰達的狂熱。
「這是什麼？」江沉坐在太師椅上，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投名狀！這是我對咱們革委會，對您江科長的一片忠心啊！」許大茂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猙獰，「這是我這兩天搜集的，關於婁家轉移資產、準備潛逃的罪證！還有……還有婁曉娥那個賤人，平時在家裡怎麼罵咱們工人階級，怎麼看不起咱們大院的，我都記下來了！」
江沉眉頭微挑，伸手接過那疊紙。
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寫下的。內容卻觸目驚心——詳細記錄了婁半城近期頻繁接觸的幾個陌生人，家裡古董字畫莫名其妙減少的數量，以及婁曉娥幾次無意間透露出的「去南方旅遊」的口風。
甚至，連婁家藏金條的大概位置，許大茂都憑著記憶畫了個草圖。
「江科長，您是不知道啊。」
見江沉在看材料，許大茂以為自己立功了，那張馬臉上露出了受害者的悲憤，開始大倒苦水，「我在那個家，過的根本就不是人的日子！他們婁家看不起我，說我是放電影的下九流。婁曉娥那個女人，更是從來沒正眼瞧過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整天給我甩臉子！」
「我是貧下中農出身，我根正苗紅！我早就想跟這幫資本家劃清界限了！」
許大茂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這次他們想跑，想把剝削咱們工人的血汗錢帶走，門兒都沒有！江科長，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現在就帶人去抄了那個狗窩！把婁半城那個老東西抓起來遊街！」
江沉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上位不惜將同床共枕的妻子一家置於死地的男人，江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鄙夷。
這就是人性之惡。在巨大的利益和權力誘惑面前，親情、愛情都顯得如此廉價。
不過，這正是他需要的。
只有許大茂這種毫無底線的瘋狗，才能把水攪渾，才能把婁家逼上絕路，從而給他創造出完美的「收割」機會。
「大茂啊。」
江沉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哎！我在，我在！」許大茂立刻收聲，腰彎成了九十度，一臉期盼地看著江沉。
「你的覺悟很高，這很好。」江沉將那疊材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按住，「但是，這種大案子，講究的是人贓並獲。你現在憑這幾張紙就要去抄家？萬一他們把東西轉移了呢？萬一他們死不承認呢？到時候打草驚蛇，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許大茂一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這……那您的意思是？」
「放長線，釣大魚。」
江沉站起身，走到許大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拍，讓許大茂受寵若驚，骨頭都輕了幾兩。
「婁家是條大魚，盯著他們的人不止你一個。李副廠長那邊也在看著，甚至上面還有人。」江沉開始忽悠，語氣嚴肅，「這事兒必須由保衛科統一調度。你現在的任務，不是急著動手，而是繼續潛伏回去，給我死死盯住他們的一舉一動。」
「特別是這幾天，他們什麼時候打包行李，什麼時候聯繫車，什麼時候準備走，你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江沉盯著許大茂的眼睛，目光如炬，「記住，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擅自行動。否則，不但功勞沒了，你還得背上個『泄露機密』的罪名。」
許大茂被嚇住了，連連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都聽您的！江科長您真是高瞻遠矚，我差點就壞了大事！」
「去吧。」江沉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拋出了一根誘人的骨頭，「這事兒辦漂亮了，革委會那邊正好缺個副主任。我看你大茂是個可造之材，到時候我會跟李廠長提一提。」
「副……副主任？！」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急促，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那是他做夢都想坐的位置啊！一旦當上副主任，以後在這個院裡，誰還敢給他臉色看？傻柱那個混蛋還不得乖乖給他提鞋？
「謝謝江科長！謝謝江科長栽培！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許大茂激動得語無倫次，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房間。在他看來，自己這回是真的抱上了通天的大腿，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卻不知道，在江沉的棋盤上，他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門關上了。
屋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江沉臉上的那一絲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他拿起桌上那份許大茂視若珍寶的「舉報信」，走到煤爐旁。
「呲——」
他劃燃一根火柴，點燃了信紙的一角。
橘黃色的火焰跳動著，映照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紙張迅速捲曲、發黑，化作灰燼飄落在地。
許大茂想借他的刀殺人，想借保衛科的手去抄婁家，然後從中分一杯羹，甚至以此邀功上位。
這算盤打得不錯，可惜，遇上了江沉。
「想拿我的刀殺人？」
江沉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貪婪的笑意，低聲自語：
「可惜，婁家這塊肥肉，我打算獨吞。」
他要的，不僅僅是婁家的財富，還有婁曉娥這個人，以及未來在香江的布局。至於許大茂？等婁家空了，他撲個空的時候，才是這齣戲最高潮的部分。
江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兩點。
「時間差不多了。」
他轉身走到牆邊，取下掛在那裡的黑色雨衣，將帽檐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既然許大茂已經把情報送上門了，那今晚，就該去實地確認一下獵物的狀態了。
剛一進門，他就反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甚至還神經質地用背抵了一下，確認門鎖扣好了，這才轉過身來。屋裡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將江沉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牆壁上，顯得格外壓抑。
「江科長，這回真是大事！」
許大茂顧不上寒暄，幾步竄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信紙，雙手顫抖地遞給江沉。那神情，既有出賣親人的狠毒，又有一種即將飛黃騰達的狂熱。
「這是什麼？」江沉坐在太師椅上，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投名狀！這是我對咱們革委會，對您江科長的一片忠心啊！」許大茂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猙獰，「這是我這兩天搜集的，關於婁家轉移資產、準備潛逃的罪證！還有……還有婁曉娥那個賤人，平時在家裡怎麼罵咱們工人階級，怎麼看不起咱們大院的，我都記下來了！」
江沉眉頭微挑，伸手接過那疊紙。
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寫下的。內容卻觸目驚心——詳細記錄了婁半城近期頻繁接觸的幾個陌生人，家裡古董字畫莫名其妙減少的數量，以及婁曉娥幾次無意間透露出的「去南方旅遊」的口風。
甚至，連婁家藏金條的大概位置，許大茂都憑著記憶畫了個草圖。
「江科長，您是不知道啊。」
見江沉在看材料，許大茂以為自己立功了，那張馬臉上露出了受害者的悲憤，開始大倒苦水，「我在那個家，過的根本就不是人的日子！他們婁家看不起我，說我是放電影的下九流。婁曉娥那個女人，更是從來沒正眼瞧過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整天給我甩臉子！」
「我是貧下中農出身，我根正苗紅！我早就想跟這幫資本家劃清界限了！」
許大茂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這次他們想跑，想把剝削咱們工人的血汗錢帶走，門兒都沒有！江科長，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現在就帶人去抄了那個狗窩！把婁半城那個老東西抓起來遊街！」
江沉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上位不惜將同床共枕的妻子一家置於死地的男人，江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鄙夷。
這就是人性之惡。在巨大的利益和權力誘惑面前，親情、愛情都顯得如此廉價。
不過，這正是他需要的。
只有許大茂這種毫無底線的瘋狗，才能把水攪渾，才能把婁家逼上絕路，從而給他創造出完美的「收割」機會。
「大茂啊。」
江沉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哎！我在，我在！」許大茂立刻收聲，腰彎成了九十度，一臉期盼地看著江沉。
「你的覺悟很高，這很好。」江沉將那疊材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按住，「但是，這種大案子，講究的是人贓並獲。你現在憑這幾張紙就要去抄家？萬一他們把東西轉移了呢？萬一他們死不承認呢？到時候打草驚蛇，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許大茂一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這……那您的意思是？」
「放長線，釣大魚。」
江沉站起身，走到許大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拍，讓許大茂受寵若驚，骨頭都輕了幾兩。
「婁家是條大魚，盯著他們的人不止你一個。李副廠長那邊也在看著，甚至上面還有人。」江沉開始忽悠，語氣嚴肅，「這事兒必須由保衛科統一調度。你現在的任務，不是急著動手，而是繼續潛伏回去，給我死死盯住他們的一舉一動。」
「特別是這幾天，他們什麼時候打包行李，什麼時候聯繫車，什麼時候準備走，你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江沉盯著許大茂的眼睛，目光如炬，「記住，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擅自行動。否則，不但功勞沒了，你還得背上個『泄露機密』的罪名。」
許大茂被嚇住了，連連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都聽您的！江科長您真是高瞻遠矚，我差點就壞了大事！」
「去吧。」江沉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拋出了一根誘人的骨頭，「這事兒辦漂亮了，革委會那邊正好缺個副主任。我看你大茂是個可造之材，到時候我會跟李廠長提一提。」
「副……副主任？！」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急促，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那是他做夢都想坐的位置啊！一旦當上副主任，以後在這個院裡，誰還敢給他臉色看？傻柱那個混蛋還不得乖乖給他提鞋？
「謝謝江科長！謝謝江科長栽培！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許大茂激動得語無倫次，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房間。在他看來，自己這回是真的抱上了通天的大腿，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卻不知道，在江沉的棋盤上，他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門關上了。
屋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江沉臉上的那一絲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他拿起桌上那份許大茂視若珍寶的「舉報信」，走到煤爐旁。
「呲——」
他劃燃一根火柴，點燃了信紙的一角。
橘黃色的火焰跳動著，映照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紙張迅速捲曲、發黑，化作灰燼飄落在地。
許大茂想借他的刀殺人，想借保衛科的手去抄婁家，然後從中分一杯羹，甚至以此邀功上位。
這算盤打得不錯，可惜，遇上了江沉。
「想拿我的刀殺人？」
江沉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貪婪的笑意，低聲自語：
「可惜，婁家這塊肥肉，我打算獨吞。」
他要的，不僅僅是婁家的財富，還有婁曉娥這個人，以及未來在香江的布局。至於許大茂？等婁家空了，他撲個空的時候，才是這齣戲最高潮的部分。
江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兩點。
「時間差不多了。」
他轉身走到牆邊，取下掛在那裡的黑色雨衣，將帽檐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既然許大茂已經把情報送上門了，那今晚，就該去實地確認一下獵物的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