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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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紅星軋鋼廠空曠的操場,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江沉回到保衛科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擦黑了。

  剛走進那間掛著「治安股股長」牌子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仿佛做賊似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試探。

  「進。」江沉頭也沒抬,隨手將那把沉甸甸的54式手槍拍在桌面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門縫被推開一條縫,一顆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那張標誌性的馬臉,配上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鬍子,除了許大茂還能是誰?

  許大茂手裡提著兩瓶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好酒,一見到端坐在辦公桌後的江沉,那張臉瞬間就像綻開的菊花一樣,堆滿了諂媚至極的笑容。他佝僂著腰,像只哈巴狗一樣溜了進來,順手還得把門輕輕帶上。

  「江股長!哎喲喂,恭喜恭喜啊!」許大茂一邊點頭哈腰,一邊把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動作輕柔得仿佛那不是酒,而是兩顆地雷,「我今兒一聽廣播,心裡就那個激動啊!我就說嘛,咱們院裡要是真有人能成大事,那非您莫屬!您看,這不就應驗了嗎?人中龍鳳,那是藏不住的!」

  江沉沒有接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從槍套旁摸出一顆黃澄澄的子彈。

  「噠。」

  子彈被他在桌面上輕輕立起。

  「噠。」

  又推倒。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許大茂的心坎上。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看著那把就在江沉手邊的黑鐵傢伙,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兩條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開始轉筋。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被江沉支配的恐懼,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全院大會上,江沉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睛。

  「酒不錯。」江沉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可惜,喝了這酒,有些事兒也過不去。」

  許大茂渾身一激靈,差點沒當場跪下。他太清楚江沉指的是什麼了——之前他在廠里到處散播謠言,說江沉生活作風有問題,還想寫舉報信來著。

  「江……江股長……」許大茂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膝蓋一軟,半個身子都趴在了桌沿上,「那是誤會!那是天大的誤會啊!那都是易中海那個老東西蒙蔽我!是他挑唆我跟您作對的!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江沉捏起那顆子彈,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殘影。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在許大茂臉上刮過。

  「許大茂,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真小人。」

  這一句評價,讓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拼命點頭:「是是是!我是小人!我是真小人!只要您解氣,我是什麼都行!」

  「小人有小人的用處。」江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中的子彈猛地往桌上一拍,「既然你想跟著我混,光送兩瓶酒可不夠。我這人,正好缺條看門的狗,但這狗得會咬人,還得咬得准。」

  許大茂一聽這話,眼睛裡的恐懼瞬間變成了狂喜。不怕被罵,就怕沒用!只要江沉肯收這投名狀,那他在廠里、在院裡就算是有了通天的靠山!

  「您吩咐!您儘管吩咐!」許大茂把胸脯拍得震天響,臉上露出了一絲狠厲,「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哪怕是咬易中海那老王八蛋,我也絕不鬆口!」

  江沉身體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易中海現在是落水狗,盯著他就行,別讓他翻身。我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劉海中那個草包,最近跳得很歡啊。代理一大爺的位置坐得挺舒服?」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瞬間領悟了江沉的意思。這是要搞平衡,要讓這幫禽獸窩裡鬥啊!這事兒他擅長啊!

  「我懂了!江股長,您放心!」許大茂臉上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壞得冒水的獰笑,「劉海中那個官迷,屁股底下全是屎。他在車間裡私吞廢料、打罵學徒的事兒,我門兒清!這幾天我就給他好好宣傳宣傳,保證讓他在院裡臭不可聞!」

  「去吧。」江沉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事兒辦漂亮點。辦好了,以後保衛科有你一口飯吃。」

  「得嘞!您瞧好吧!」

  許大茂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頭上,轉身出門的時候,那腰杆子瞬間就挺直了。

  走出辦公樓,被冷風一吹,許大茂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但緊接著,臉上就浮現出一股狐假虎威的狂傲。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亮著燈的窗口,心裡暗暗發狠:

  「易中海,劉海中,傻柱……以前你們合夥欺負我,現在老子傍上了真神!咱們走著瞧,以後這四合院,那是江爺的天下,也就是我許大茂的天下!咱們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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