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活下去
安然的眼淚失控地往下落去，一滴滴的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想哭，卻連完整的哭聲都發不出來，喉嚨里只剩下壓抑的，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嗚咽。
就在這死寂的機房裡，只剩下安然壓抑到發抖的呼吸聲時。
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還有重型裝甲車履帶碾過地面的，低沉的震動聲。
一下，一下，正朝著這裡，步步逼近。
這聲音打破了地下空間的悲傷氛圍。
一切的私人恩怨到此為止。
國家機器，來了。
轟！
實驗區的外層隔離門被爆破裝置直接炸開，火光一閃而過。
緊接著，數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柱掃射而來，伴隨著整齊的戰術腳步聲，一群全副武裝，塗著龍國特有迷彩的士兵，涌了進來。
「一組封鎖A區，二組控制B區通道，三組跟我來！」
「快快快！」
通訊頻道里，冷靜而簡短的命令不斷響起。
原本充斥著血腥與絕望的白汶坡，瞬間被另一種氣息所籠罩。
森嚴，高效，且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來者正是直隸於上面的，花木蘭戰隊的老熟人，鳳凰戰隊。
秦紅一身黑色作戰服，大步走在隊伍最前面。
她一眼就掃過了滿地狼藉的實驗區，殘破的設備，牆壁上的彈孔和血跡。
在其身後，還有那些剛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眼神裡帶著驚恐與茫然的病人們。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而當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被陳征制服，捆在伺服器機櫃旁，頂著一張熟悉面孔的夫人身上時。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秦紅，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最後，她的視線停在了癱坐在角落裡，雙眼通紅失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的安然身上。
秦紅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裡發生的事情，恐怕遠比她在簡報里看到的要嚴重不少。
以安然那個性格，哪怕是在嚴酷的毒打或者酷刑，都不肯能讓她低頭。
到底是什麼樣的打擊，能讓一個特戰隊的隊長几乎失去靈魂。
陳征沒有廢話，在秦紅的目光掃過來時，他已經走了上去。
他將那個裝著核心證據的防水袋，亥有一個拷貝了伺服器鏡像備份的獨立硬碟，遞了過去。
「防水袋裡是A-07號樣本的原始資料，包括一份當年雪線特戰隊的，林良玉前輩留下的錄音帶。」
「硬碟里是白汶坡核心伺服器的完整鏡像，我已經做了初步破解，CIA的接口證據和外送樣本記錄都在裡面。」
「地上這個女人，頂著林良玉前輩的臉，但不是本人。」
「根據我的判斷，她的身體經過了改造，大腦可能已經被替換，建議進行最高級別的活體監控。」
陳征幾句話，便把關鍵情報交給了秦紅。
秦紅接過東西，打開防水袋，只看了幾眼那份染著血的階段性總結，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對龍國的軍人做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這是無論誰都無法饒恕的。
沒有猶豫，她立刻通過耳麥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現場所有人員，就地控制，等待甄別！」
「一組，立刻封存零號病區所有出入口，任何人員不得進出！」
「二組，全面扣押伺服器機房，所有數據物理隔絕！」
「醫療組，對目標夫人實施A級活體監控，斷絕她的一切對外通訊可能！」
就在這時，秦紅的通訊器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加密通訊請求。
她接通了。
幾秒後，她便放下了通訊器，看向陳征和安然，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上面的命令。」
「此案正式由軍部聯合安全委員會直接接管。」
「所有一線人員，包括你，陳征，還有你，安然，立即撤出白汶坡實驗區，不得以任何理由滯留。」
撤出？
當這兩個字傳進耳朵里時，安然便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才剛剛知道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才甘岡看到母親最後那段慘無人道的影像。
她甚至都還不知道那顆被摘取的大腦最終去了哪裡！
現在，卻要她走？
一股混雜著悲憤與抗拒的怒火，從她胸口炸開。
這是她第一次，對自己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牴觸情緒。
她一步步走到秦紅面前，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咬牙說道:「為什麼？」
「我找到了這裡，我拿到了證據，為什麼不讓我繼續查下去？再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
秦紅看著她幾乎要崩潰的樣子，倒也沒有擺出隊長的架子。
她沉默了兩秒，竟是難得地放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
「安然，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命令。」
「因為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想讓你再查下去了。」
「再查，你也好，陳征也好，花木蘭也好，就是一條死路。」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安然頭上。
安然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她不甘心。
她的目光越過秦紅，死死地釘在那個被捆著的夫人身上。
那張臉，是母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她怕自己一轉身，這點最後的痕跡，就又會被別人帶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再也無處可尋。
她不由得握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時間鮮血直流。
就在她準備不顧一切再次開口時。
陳征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沒有講任何服從命令的大道理，也沒有說什麼節哀順變的廢話。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那隻已經握到發白，還帶著猩紅鮮血的拳頭。
然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她蜷曲的手指，慢慢掰開。
直到她的掌心重新攤平，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證據，已經拿到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就是這句尋常的老話，才讓安然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動了一絲。
但那不是釋然。
而是一種帶著恨意的，無奈。
只要人還活著，證據還在手上，就總有報仇的那一天。
哪怕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到。
但是在那之前，活下去。
她想哭，卻連完整的哭聲都發不出來，喉嚨里只剩下壓抑的，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嗚咽。
就在這死寂的機房裡，只剩下安然壓抑到發抖的呼吸聲時。
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還有重型裝甲車履帶碾過地面的，低沉的震動聲。
一下，一下，正朝著這裡，步步逼近。
這聲音打破了地下空間的悲傷氛圍。
一切的私人恩怨到此為止。
國家機器，來了。
轟！
實驗區的外層隔離門被爆破裝置直接炸開，火光一閃而過。
緊接著，數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柱掃射而來，伴隨著整齊的戰術腳步聲，一群全副武裝，塗著龍國特有迷彩的士兵，涌了進來。
「一組封鎖A區，二組控制B區通道，三組跟我來！」
「快快快！」
通訊頻道里，冷靜而簡短的命令不斷響起。
原本充斥著血腥與絕望的白汶坡，瞬間被另一種氣息所籠罩。
森嚴，高效，且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來者正是直隸於上面的，花木蘭戰隊的老熟人，鳳凰戰隊。
秦紅一身黑色作戰服，大步走在隊伍最前面。
她一眼就掃過了滿地狼藉的實驗區，殘破的設備，牆壁上的彈孔和血跡。
在其身後，還有那些剛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眼神裡帶著驚恐與茫然的病人們。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而當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被陳征制服，捆在伺服器機櫃旁，頂著一張熟悉面孔的夫人身上時。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秦紅，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最後，她的視線停在了癱坐在角落裡，雙眼通紅失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的安然身上。
秦紅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裡發生的事情，恐怕遠比她在簡報里看到的要嚴重不少。
以安然那個性格，哪怕是在嚴酷的毒打或者酷刑，都不肯能讓她低頭。
到底是什麼樣的打擊，能讓一個特戰隊的隊長几乎失去靈魂。
陳征沒有廢話，在秦紅的目光掃過來時，他已經走了上去。
他將那個裝著核心證據的防水袋，亥有一個拷貝了伺服器鏡像備份的獨立硬碟，遞了過去。
「防水袋裡是A-07號樣本的原始資料，包括一份當年雪線特戰隊的，林良玉前輩留下的錄音帶。」
「硬碟里是白汶坡核心伺服器的完整鏡像，我已經做了初步破解，CIA的接口證據和外送樣本記錄都在裡面。」
「地上這個女人，頂著林良玉前輩的臉，但不是本人。」
「根據我的判斷，她的身體經過了改造，大腦可能已經被替換，建議進行最高級別的活體監控。」
陳征幾句話，便把關鍵情報交給了秦紅。
秦紅接過東西，打開防水袋，只看了幾眼那份染著血的階段性總結，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對龍國的軍人做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這是無論誰都無法饒恕的。
沒有猶豫，她立刻通過耳麥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現場所有人員，就地控制，等待甄別！」
「一組，立刻封存零號病區所有出入口，任何人員不得進出！」
「二組，全面扣押伺服器機房，所有數據物理隔絕！」
「醫療組，對目標夫人實施A級活體監控，斷絕她的一切對外通訊可能！」
就在這時，秦紅的通訊器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加密通訊請求。
她接通了。
幾秒後，她便放下了通訊器，看向陳征和安然，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上面的命令。」
「此案正式由軍部聯合安全委員會直接接管。」
「所有一線人員，包括你，陳征，還有你，安然，立即撤出白汶坡實驗區，不得以任何理由滯留。」
撤出？
當這兩個字傳進耳朵里時，安然便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才剛剛知道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才甘岡看到母親最後那段慘無人道的影像。
她甚至都還不知道那顆被摘取的大腦最終去了哪裡！
現在，卻要她走？
一股混雜著悲憤與抗拒的怒火，從她胸口炸開。
這是她第一次，對自己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牴觸情緒。
她一步步走到秦紅面前，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咬牙說道:「為什麼？」
「我找到了這裡，我拿到了證據，為什麼不讓我繼續查下去？再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
秦紅看著她幾乎要崩潰的樣子，倒也沒有擺出隊長的架子。
她沉默了兩秒，竟是難得地放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
「安然，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命令。」
「因為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想讓你再查下去了。」
「再查，你也好，陳征也好，花木蘭也好，就是一條死路。」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安然頭上。
安然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她不甘心。
她的目光越過秦紅，死死地釘在那個被捆著的夫人身上。
那張臉，是母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她怕自己一轉身，這點最後的痕跡，就又會被別人帶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再也無處可尋。
她不由得握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時間鮮血直流。
就在她準備不顧一切再次開口時。
陳征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沒有講任何服從命令的大道理，也沒有說什麼節哀順變的廢話。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那隻已經握到發白，還帶著猩紅鮮血的拳頭。
然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她蜷曲的手指，慢慢掰開。
直到她的掌心重新攤平，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證據，已經拿到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就是這句尋常的老話，才讓安然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動了一絲。
但那不是釋然。
而是一種帶著恨意的，無奈。
只要人還活著，證據還在手上，就總有報仇的那一天。
哪怕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到。
但是在那之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