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等我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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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征把靴子放回原位。

  「嗯。」

  陳征沒多說安慰的話。

  這種時候,說太多沒用。

  人都走到這裡了,答案已經越來越近了。

  兩人把磚窯廠里里外外掃了一遍,確認暫時沒有別的動靜,才在里側找了塊能落腳的地方。

  陳征又拖來幾塊磚和木板,搭了個簡易桌子。

  包一開,把槍械、彈匣全攤了上去。

  兩把槍先拆開,用擦槍布擦一遍,再把零件挨個復位,彈匣重新分配。

  哪個裝曳光,哪個裝普通彈,哪個留作最後應急,都要排好。

  安然蹲在另一頭,把廢紙鋪開,照著記下的坐標和阿坤提過的舊水渠,重新畫路線。

  陳征看了一眼,提醒道:「緊急信號補上。」

  安然點了點頭,又拿筆在紙角寫了幾筆。

  「兩長一短,代表立刻脫離。」

  「三短,就換一條路走。」

  陳征點了點頭。

  「可以。」

  安然把紙壓好,抬眼看向桌角的保溫杯。

  杯身已經磕出了幾道新劃痕。

  陳征清完一把槍,忽然把保溫杯推了過去。

  「如果我出事了,拿這個回去,你也好,安建軍也好,收藏去吧。」

  安然手一頓,連想都沒想,直接給推了回去。

  「要死一起死,別甩鍋給我。」

  陳征看著她,嘴角不由得微微翹了一下。

  「行。」

  頓了頓,又低頭去擦槍。

  過了一會兒,才補了一句。

  「我的終端里還有一份關於雪線的備份,存放在……」

  話沒說完,安然便猛地拍了一下桌上。

  「你閉嘴!」

  「不許說這種話!」

  陳征抬眼。

  安然盯著他,眼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一句都不許說。」

  陳征看了幾秒,便也只嗯了一聲。

  磚窯廠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安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往衣領里一探,把那枚識別扣摸了出來。

  她盯著看了兩秒,忽然起身,往牆角磚縫裡塞去。

  動作不大,但還是被陳征看見了。

  「幹什麼。」

  安然手指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先藏這裡。」

  「進去要是被搜走,就什麼都沒了。」

  陳征起身走過來,沒把識別扣收走,只拿過一截繩,穿過扣孔,系了個死結。

  安然站著沒動。

  他把繩子掛到她脖子上,往衣領里一塞。

  「帶著你媽一起去。」

  安然聞言,鼻子不由得一酸。

  她低頭把識別扣按住,沒讓自己失態,只很輕的嗯了一聲。

  準備工作做完,天色更暗了。

  兩人總算能坐一會兒了。

  安然靠著磚牆,慢慢轉著手腕上的草繩手鍊,陷入了沉思。

  陳征坐在對面,背靠牆,手邊放著擦好的槍。

  過了很久,安然才開口。

  「我小時候,我媽教過我打彈弓。」

  陳征抬眼看她。

  她低頭看著地面,輕聲道。

  「院子裡有一排空罐頭。」

  「我總打不中,給我急壞了。」

  「她就把我手壓住,說,準不準是後面的事,先敢扣下去。」

  「不敢扣,永遠都不會準的。」

  說到這兒,安然頓了頓,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平時是不怎麼提母親的,但氣氛也烘托到這個程度,不提一下好像說不過去。


  陳征沉默了一陣,也開了口。

  「以前也有個人跟我說過差不多的話。」

  安然抬頭。

  「誰。」

  陳征垂下眼,擰上槍機。

  「一個老朋友。」

  「沒了。」

  安然盯著他看了兩秒,知道問不出來,索性不追了。

  她撥了撥手腕上的草繩,忽然又問。

  「那個小姑娘以後會怎麼樣。」

  陳征把槍放好,聳了聳肩。

  「那就得看周成靠不靠譜了。」

  安然氣笑了。

  「你說話就不能好聽點。」

  陳征沒笑,語氣卻軟了一點。

  「她會沒事的。」

  話音落下,安然才安靜了好一會兒。

  過了半晌,她才抬眼看向陳征。

  「你為什麼非要陪我留下。」

  「也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次,陳征沒立刻接話。

  煤油燈在兩人中間晃了兩下。

  他的回答拖得有點久。

  久到安然以為這人又要裝沒聽見。

  陳徵才低聲開口。

  「因為換成是我,我也不想一個人去。」

  「你也值得我留下。」

  安然怔了一下。

  隨後,便立刻把頭偏到一邊,不想讓對面看見自己的表情。

  半天才說道。

  「你這人,真會挑時候說話。」

  陳征嗯了一聲。

  「還行。」

  安然吸了口氣,眼眶還是有點熱。

  好在這人沒再補刀。

  夜,一點點深了。

  陳征看了眼表,起身把煤油燈挪到了靠牆的位置。

  「你先睡。」

  「我守上半夜。」

  安然嘴上說好,真躺下去後,翻了幾次身,眼睛還是閉不上。

  不單單是因為磚地硬,也是因為腦子亂。

  她索性坐了起來,抱著膝蓋挪到牆邊。

  「一起吧。」

  陳征偏頭看著她。

  「不是讓你睡。?

  安然靠著牆坐好,輕聲道:「睡不著。」

  「再說了,你一個人守夜,萬一無聊死了呢。」

  陳征聽樂了。

  「命都快沒了,你還擔心我無聊。」

  安然則是白了他一眼。

  「這不是順手的事。」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盞快沒油的煤油燈坐著。

  誰都沒再硬找話。

  安然發覺,只要陳征在邊上,她就總覺得再大的事兒也不是事兒。

  後半夜,她實在撐不住,眼皮一點點往下墜去,逐漸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陳征伸手扶了一下,把她的頭挪正,又把外套往她身上拉了拉。

  指尖碰到那根草繩手鍊時,動作停了一下。

  燈火映著那截發黃的草繩。

  「真醜。」

  ……

  清晨。

  安然迷迷糊糊醒過來時,陳征正站在窗邊活動肩膀。

  她揉了下眼,嗓子有點啞。

  「幾點了。」

  「該走了。」

  陳征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安然。」

  「嗯。」

  「如果我們都活著出來。」

  安然聞言,一下坐直了,人也瞬間清醒了起來。

  她盯著陳征,等下文。

  陳征停了兩秒,嘴角終於是微微翹起。。

  「我請你喝枸杞茶。」

  安然先是一愣。

  下一秒,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有病吧。」

  陳征笑著,把槍別到腰後,拎起包往門口走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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