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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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征坐下時,借著拿茶杯的動作,開啟透視掃了一眼。

  果然有人在看。

  雖然不敢太大膽看,所以看不清楚,但大概率是幕後老闆在觀察。

  很快,巴頌開口,用十分生澀的龍國語說道:「陳老闆,阿坤說你有錢。」

  陳征點了點頭。

  「還行,餓不死。」

  巴頌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發黃的牙。

  「有錢好。」

  「有錢的人,膽子一般也大。」

  陳征拿起茶杯,聞了聞,倒也沒去喝。

  「這得分事。」

  「花錢我膽子大,送命我膽子小。」

  杜昆在旁邊連忙搭腔。

  「陳老闆是明白人,明白人才能活得久。」

  陳征挑了挑眉。

  「所以今晚,不看石頭?」

  杜昆和巴頌聞言,對視一眼。

  前者笑了笑。

  「石頭什麼時候都能看。」

  「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包廂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安然立在陳征身後,手指不由得一緊。

  這些人,是打算先探探他們的底。

  巴頌往前探了探身,再次緩緩道:「阿坤說,你熟邊境。」

  「熟山路,熟人,熟貨。」

  「我喜歡和熟人做生意。」

  陳征聞言,便笑了一聲。

  「巴頌老闆,你這話就不對了。」

  「熟歸熟,也得看多熟。」

  「要是哪條路都敢往外倒,我現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杜昆也是不急不躁。

  「那就說點能說的嘛。」

  「比如,雨季過去之後,西南那邊哪條線查得松。」

  「再比如,活人過去,跟貨過去,哪個更穩點。」

  說著,巴頌便把手邊的砍刀拎起來,刀尖輕輕點在了桌面上。

  咚。

  咚。

  咚。

  安然的肩背一點點繃緊了。

  她知道,這是試探,也是威脅。

  陳征卻只是往椅背上一靠。

  「別太急嘛。」

  「我人剛到,凳子都沒坐熱,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這買賣要是都像你們這麼做,我早被人沉江了。」

  杜昆看著他,卻也不惱,只繼續笑道。

  「那陳老闆想怎麼談。」

  陳征也回敬了一個笑容。

  「先讓我知道,對面值不值得我冒險。」

  「賺錢誰都愛。」

  「但錢得有命花。」

  「我要知道你們手裡是什麼貨,什麼量,什麼時間,想走什麼人。」

  「至於路。」

  「我可以說一點。」

  「太多,不行。」

  這話也算是給的剛剛好。

  陳征撇清了部分關係,又保留了合作餘地。

  貪財,同時惜命。

  巴頌聞言,便收起幾分兇相。

  杜昆也點點頭:「陳老闆是會做生意的,那你說說看吧。」

  陳征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人,不能多。」

  「十幾二十個,山里還是能吃下去的。」

  「可要是上了五十,隊伍一長,腳印都擦不乾淨。」

  「貨,要分層。」

  「髒貨別和乾淨貨擠一塊,不然一鍋端,大家都別玩。」

  「還有,帶路的人不能固定。」

  「一條線反覆走,遲早走成死路,我們不僅得考慮現在的問題,還得想想長久的發展。」


  巴頌和杜昆都在聽。

  玻璃後的人也在聽。

  陳征說的這些,半真半假。

  都是邊境線上能用的老經驗。

  但他暫時還沒透漏具體的坐標和聯絡人,也沒有提供能落地的通道。

  巴頌似乎還算滿意,正要開口,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緊接著,包廂門被推開。

  兩個持槍武裝押著三個成年華工和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走進來。

  女孩頭髮凌亂,臉上有灰,手腕被麻繩勒的發紅,腳上沾滿泥土。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擋在她身前,背上挨了一下槍托,卻也沒有後退。

  安然看了一眼,瞬間握緊了拳頭。

  女孩腳上有泥,膝蓋處也沾滿了泥土。

  大概率是這些人,剛從山路或者貨場拉回來的。

  其中一個男人連忙張嘴求饒。

  「老闆,老闆我們真不是故意跑的。」

  「我也去不了那地方啊,我也去不了啊……」

  話語間,是龍國的西南口音。

  巴頌確實看都沒看他們,把砍刀往桌上一放,沖陳征笑了笑。

  「陳老闆,正好。」

  「讓你看看,我怎麼處理不聽話的人。」

  那個護著妹妹的中年男人見狀,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你,求你別動她,她還是孩子。」

  巴頌沒有理會,只抬了抬手。

  旁邊的人立刻把其中一個華工按在地上,掰開手指,壓在了茶桌邊緣。

  砍刀被拎了起來。

  包廂里也安靜了下來。

  安然直接將手指摸進外套下擺,碰到了槍柄。

  下一秒。

  一隻手壓住了她的手腕。

  陳征的動作很自然,順手遞過去一個茶杯,低聲道:「我們是來做生意的。」

  安然呼吸隨之瞬間停滯。

  她盯著那隻壓在自己腕上的手,手背陣陣青筋瞬間繃起。

  她懂。

  現在一動,樓下樓上都會開火,線索中斷,人一樣活不了。

  只是有時候,明白道理和接受現實,是兩回事。

  此時,巴頌已經揚了起刀。

  那個小姑娘哭的發抖起來。

  「哥……」

  「哥……」

  中年男人臉色慘白,拼命往前掙扎。

  安然咬緊牙關。

  就在刀要落下去的前一瞬,陳征開口了。

  「等會。」

  巴頌動作一頓,扭頭看他。

  「怎麼,陳老闆心軟?」

  陳征靠在椅子上,搖了搖頭。

  「我不是心軟,我是嫌你晦氣。」

  巴頌聞言,臉色頓時一沉。

  安然怔了一下。

  這話說的,好不好太過冒險了?

  杜昆卻也沒有發火,笑著問。

  「陳老闆這是什麼意思。」

  陳征嘆了口氣。

  「你把要過路的人砍成殘廢,誰還敢走你的線。」

  「今天砍一根手指,明天山里就能傳成你這邊見人就剁。」

  「到時候別說熟人了,鬼都特麼不來啦,傻嗨。」

  「跟你們講了要考慮長久的啊。」

  巴頌被罵了一句,雖然有些惱怒,但也只是皺起了眉頭。

  陳征繼續說道。

  「我要的是能賺錢的路,不是臭掉的屍體。」

  「嗎的,立威有很多種,你們只會把人搞廢掉嗎?」

  「會怕的人,本來就怕。」

  「不會怕的人,看完只會跑得更快。」

  「你們這樣,只會讓那些普通人都不敢靠近,那我們還做雞毛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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