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暗流涌動（上）
臘月二十三，小年。省城的大街小巷已經有了年味，路邊掛起了紅燈籠，商場裡循環播放著喜慶的音樂。可省政府大院裡的氣氛，卻和這節日氛圍格格不入。
早上七點半，林凡像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桌上已經堆滿了文件，最上面放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省內報紙。他隨手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停在第三版的一篇報導上。
標題不顯眼——《平州市一起醫患糾紛引發的思考》，字數也不多，也就一千來字。可林凡卻看得眉頭越皺越緊。文章寫得很隱晦，說的是平州市一個八歲男孩因急性闌尾炎住院，手術很成功，可術後第二天突然死亡。家屬質疑醫院搶救不及時，在醫院鬧了幾天，最後醫院「出於人道主義」賠償了三十萬，家屬同意火化。事情本該到此為止，可最近卻有傳言說，孩子屍體火化前「好像少了點什麼」。
林凡放下報紙，揉了揉太陽穴。這種基層的醫患糾紛，按理說輪不到省里管。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九點整，周文淵準時到辦公室。林凡照例匯報完日常工作後，把那份報紙遞了過去：「周省長，您看看這個。」
周文淵接過報紙，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平州的事？我怎麼沒聽說？」
「應該是被壓下來了。」林凡說，「我打電話問過衛生廳，他們說接到過報告，就是普通的醫患糾紛，已經調解解決了。」
「普通糾紛會有這種傳言？」周文淵把報紙往桌上一拍，「你讓衛生廳今天下午就來匯報，我要聽詳細情況！」
「好的。」
下午兩點，衛生廳廳長劉明德帶著兩個副廳長準時來到周文淵辦公室。匯報開始前，林凡注意到劉明德額頭上有點細汗。
「周省長，平州那個事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劉明德打開文件夾，「患兒李小明，八歲，因急性闌尾炎入住平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手術是12月5號做的，主刀醫生是外科副主任王建國，有二十年臨床經驗。手術很成功，術後生命體徵平穩。」
「那怎麼死的？」周文淵問。
「術後第二天凌晨，患兒突然出現心跳驟停。」劉明德翻著報告，「值班醫生立即組織搶救，但沒能救回來。死亡原因是突發性心源性休克，可能是術後併發症。」
「家屬為什麼鬧？」
「這個……」劉明德擦了擦汗，「家屬認為醫院搶救不及時，要求賠償。醫院方面考慮到患兒確實死亡，出於人道主義給了三十萬撫慰金。雙方已經簽了調解協議。」
林凡在旁邊記錄著，心裡卻生出一連串疑問：一個普通的闌尾炎手術，術後怎麼會突發心源性休克？醫院為什麼這麼快就同意賠三十萬？賠了錢為什麼急著讓家屬火化？
周文淵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屍檢做了嗎？」
「家屬不同意屍檢。」劉明德趕緊說，「簽了調解協議後就火化了。」
「那報紙上說的傳言是怎麼回事？」
「那都是無稽之談！」劉明德聲音提高了幾分，「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亂，編造什麼器官買賣的謠言。周省長，我們衛生廳已經要求平州市衛健委嚴肅查處造謠者。」
匯報進行了四十分鐘。結束後，劉明德等人離開時，林凡送他們到電梯口。等電梯時，劉明德低聲對林凡說：「林處長，這事真沒那麼複雜。基層醫院處理醫患糾紛，有時候寧可賠點錢息事寧人，就是怕鬧大影響不好。」
「理解。」林凡點點頭，「但既然有謠言，還是要查清楚，給公眾一個交代。」
「那是那是。」
回到辦公室，周文淵對林凡說：「你信他們說的嗎？」
林凡想了想：「劉廳長說的可能是事實，但未必是全部事實。」
「和我想的一樣。」周文淵站起身，走到窗前，「一個八歲的孩子，闌尾炎手術，說沒就沒了。醫院賠錢賠得那麼爽快，家屬火化火得那麼著急……這裡面要是沒鬼，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那您的意思是……」
「先觀察。」周文淵轉過身，「如果只是個案，就算了。但如果還有類似的事……」
他沒說完，但林凡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林凡一直關注著平州那件事的動向。衛生廳報來了正式調查報告，結論和之前說的一樣：醫療意外，已調解解決。平州市委市政府也報來了情況說明，強調已經對造謠者進行了批評教育。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
直到臘月二十八，距離春節還有兩天。
那天下午，林凡正在整理節前的工作安排，周文淵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急促：「小凡，馬上來我辦公室！出大事了！」
林凡心裡一緊，放下手頭工作就往外跑。推開周文淵辦公室的門，他看見周文淵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傳真件。
「你看看這個！」周文淵把傳真件摔在桌上。
林凡拿起一看，是省委辦公廳轉來的一份緊急報告。來自省城西南兩百公里的永安市，報告人是永安市委辦公室。標題觸目驚心——《關於永安市實驗中學校學生死亡事件的情況報告》。
報告寫得很詳細：永安實驗中學初三學生張浩，三天前放學路上被一輛摩托車撞倒，送醫搶救無效死亡。家屬悲痛欲絕，同意醫院處理後事。屍體被送到殯儀館後，張浩的舅舅——市人民醫院外科主任劉建軍，堅持要看外甥最後一眼。
就是這一眼，看出了問題。
劉建軍發現，外甥腹部有一條不是車禍造成的縫合傷口。他要求屍檢，卻遭到醫院、殯儀館甚至公安部門的層層阻撓。最後在火葬場，家屬和工作人員發生衝突，混亂中劉建軍撕開了那條縫合線——裡面空空如也，腎臟不見了。
報告最後寫道：「目前家屬情緒激動，已聚集近百人在市政府門口。現場警力正在維持秩序，但事態有進一步升級的可能。」
林凡看完，手心裡全是汗。他抬頭看周文淵：「這……和平州那件事……」
「如出一轍。」周文淵咬著牙吐出四個字。
電話響了，是省委書記辦公室打來的，讓周文淵立刻過去開會。
周文淵抓起外套：「你跟我一起去。」
省委小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省委書記陳建國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嚇人。省長趙志強坐在旁邊，一支接一支地抽菸。其他幾位副書記、常委也都到了，個個表情嚴肅。
周文淵和林凡進去時，會議剛剛開始。
「都看到了吧？」陳建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砸在桌子上，「永安的事，平州的事。一個是車禍死亡，一個是手術死亡。結果呢？一個少了腎，一個被傳言少了器官。這是巧合嗎？」
沒人說話。
「我不管這裡面有什麼彎彎繞繞。」陳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給我查！一查到底！查到誰辦誰！」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趙志強掐滅菸頭，罵了句粗話：「他娘的，這是人幹的事嗎？對死人都下手，還有沒有點人性！」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陳建國看向周文淵：「文淵，這個事你來牽頭。成立專案組，你任組長，公安、衛生、民政、紀檢，各相關部門一把手任副組長。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我就一個要求——春節前必須給我拿出個說法來！」
周文淵站起來：「書記放心，我親自抓。」
「還有，」陳建國補充，「這事現在捂不住了。永安那邊已經鬧開了，網上肯定很快就會有消息。輿論這一塊，你們要把握好，既不能隱瞞，也不能引起恐慌。」
「明白。」
散會後，周文淵和林凡快步走回辦公室。一進門，周文淵就說：「小凡，你現在是專案組聯絡員。馬上做幾件事：第一，通知公安廳、衛生廳、民政廳、紀委，一把手明天上午九點開會；第二，讓辦公廳把這兩件事的所有材料整理出來；第三，你親自準備一份專案組工作方案，今晚就要。」
「好的。」林凡迅速記下，「周省長，永安那邊我們是不是要派人下去？」
「當然要派。」周文淵說，「但不能大張旗鼓。你安排兩個可靠的人，以省衛健委督查的名義先去摸摸情況。記住，要低調。」
「明白。」
走出周文淵辦公室，林凡看看表，下午四點。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個春節，怕是沒法好好過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林凡立刻開始工作。先打電話通知幾個廳局，對方一聽是專案組的事，都不敢怠慢，連連保證一把手準時參會。接著又聯繫辦公廳，要求調取所有相關材料。最後坐下來，開始起草專案組工作方案。
晚上七點，王娟打來電話：「老公，幾點回來？今天小年，爸媽做了好多菜。」
林凡這才想起今天是小年。他看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苦笑道：「娟子，我今晚回不去了。省里出了大事，得加班。」
「什麼事這麼急？明天就臘月二十九了。」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林凡壓低聲音，「反正很嚴重，書記拍了桌子，省長罵了娘。你幫我跟爸媽道個歉，這個春節……我可能都忙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王娟理解的聲音：「那你注意身體，記得吃飯。家裡有我。」
掛了電話，林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又被工作的緊迫感壓了下去。他繼續埋頭寫方案，直到深夜十一點，初稿才完成。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年味越來越濃。可林凡知道，在這祥和的節日氣氛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動。而他和專案組，必須在這股暗流釀成滔天巨浪之前，把它徹底堵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公安廳一位老朋友的電話。
「兄弟，睡了嗎？有個事想跟你打聽打聽……」
夜色漸深，省政府大樓七層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而這場關乎人性與法治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早上七點半，林凡像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桌上已經堆滿了文件，最上面放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省內報紙。他隨手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停在第三版的一篇報導上。
標題不顯眼——《平州市一起醫患糾紛引發的思考》，字數也不多，也就一千來字。可林凡卻看得眉頭越皺越緊。文章寫得很隱晦，說的是平州市一個八歲男孩因急性闌尾炎住院，手術很成功，可術後第二天突然死亡。家屬質疑醫院搶救不及時，在醫院鬧了幾天，最後醫院「出於人道主義」賠償了三十萬，家屬同意火化。事情本該到此為止，可最近卻有傳言說，孩子屍體火化前「好像少了點什麼」。
林凡放下報紙，揉了揉太陽穴。這種基層的醫患糾紛，按理說輪不到省里管。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九點整，周文淵準時到辦公室。林凡照例匯報完日常工作後，把那份報紙遞了過去：「周省長，您看看這個。」
周文淵接過報紙，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平州的事？我怎麼沒聽說？」
「應該是被壓下來了。」林凡說，「我打電話問過衛生廳，他們說接到過報告，就是普通的醫患糾紛，已經調解解決了。」
「普通糾紛會有這種傳言？」周文淵把報紙往桌上一拍，「你讓衛生廳今天下午就來匯報，我要聽詳細情況！」
「好的。」
下午兩點，衛生廳廳長劉明德帶著兩個副廳長準時來到周文淵辦公室。匯報開始前，林凡注意到劉明德額頭上有點細汗。
「周省長，平州那個事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劉明德打開文件夾，「患兒李小明，八歲，因急性闌尾炎入住平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手術是12月5號做的，主刀醫生是外科副主任王建國，有二十年臨床經驗。手術很成功，術後生命體徵平穩。」
「那怎麼死的？」周文淵問。
「術後第二天凌晨，患兒突然出現心跳驟停。」劉明德翻著報告，「值班醫生立即組織搶救，但沒能救回來。死亡原因是突發性心源性休克，可能是術後併發症。」
「家屬為什麼鬧？」
「這個……」劉明德擦了擦汗，「家屬認為醫院搶救不及時，要求賠償。醫院方面考慮到患兒確實死亡，出於人道主義給了三十萬撫慰金。雙方已經簽了調解協議。」
林凡在旁邊記錄著，心裡卻生出一連串疑問：一個普通的闌尾炎手術，術後怎麼會突發心源性休克？醫院為什麼這麼快就同意賠三十萬？賠了錢為什麼急著讓家屬火化？
周文淵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屍檢做了嗎？」
「家屬不同意屍檢。」劉明德趕緊說，「簽了調解協議後就火化了。」
「那報紙上說的傳言是怎麼回事？」
「那都是無稽之談！」劉明德聲音提高了幾分，「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亂，編造什麼器官買賣的謠言。周省長，我們衛生廳已經要求平州市衛健委嚴肅查處造謠者。」
匯報進行了四十分鐘。結束後，劉明德等人離開時，林凡送他們到電梯口。等電梯時，劉明德低聲對林凡說：「林處長，這事真沒那麼複雜。基層醫院處理醫患糾紛，有時候寧可賠點錢息事寧人，就是怕鬧大影響不好。」
「理解。」林凡點點頭，「但既然有謠言，還是要查清楚，給公眾一個交代。」
「那是那是。」
回到辦公室，周文淵對林凡說：「你信他們說的嗎？」
林凡想了想：「劉廳長說的可能是事實，但未必是全部事實。」
「和我想的一樣。」周文淵站起身，走到窗前，「一個八歲的孩子，闌尾炎手術，說沒就沒了。醫院賠錢賠得那麼爽快，家屬火化火得那麼著急……這裡面要是沒鬼，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那您的意思是……」
「先觀察。」周文淵轉過身，「如果只是個案，就算了。但如果還有類似的事……」
他沒說完，但林凡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林凡一直關注著平州那件事的動向。衛生廳報來了正式調查報告，結論和之前說的一樣：醫療意外，已調解解決。平州市委市政府也報來了情況說明，強調已經對造謠者進行了批評教育。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
直到臘月二十八，距離春節還有兩天。
那天下午，林凡正在整理節前的工作安排，周文淵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急促：「小凡，馬上來我辦公室！出大事了！」
林凡心裡一緊，放下手頭工作就往外跑。推開周文淵辦公室的門，他看見周文淵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傳真件。
「你看看這個！」周文淵把傳真件摔在桌上。
林凡拿起一看，是省委辦公廳轉來的一份緊急報告。來自省城西南兩百公里的永安市，報告人是永安市委辦公室。標題觸目驚心——《關於永安市實驗中學校學生死亡事件的情況報告》。
報告寫得很詳細：永安實驗中學初三學生張浩，三天前放學路上被一輛摩托車撞倒，送醫搶救無效死亡。家屬悲痛欲絕，同意醫院處理後事。屍體被送到殯儀館後，張浩的舅舅——市人民醫院外科主任劉建軍，堅持要看外甥最後一眼。
就是這一眼，看出了問題。
劉建軍發現，外甥腹部有一條不是車禍造成的縫合傷口。他要求屍檢，卻遭到醫院、殯儀館甚至公安部門的層層阻撓。最後在火葬場，家屬和工作人員發生衝突，混亂中劉建軍撕開了那條縫合線——裡面空空如也，腎臟不見了。
報告最後寫道：「目前家屬情緒激動，已聚集近百人在市政府門口。現場警力正在維持秩序，但事態有進一步升級的可能。」
林凡看完，手心裡全是汗。他抬頭看周文淵：「這……和平州那件事……」
「如出一轍。」周文淵咬著牙吐出四個字。
電話響了，是省委書記辦公室打來的，讓周文淵立刻過去開會。
周文淵抓起外套：「你跟我一起去。」
省委小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省委書記陳建國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嚇人。省長趙志強坐在旁邊，一支接一支地抽菸。其他幾位副書記、常委也都到了，個個表情嚴肅。
周文淵和林凡進去時，會議剛剛開始。
「都看到了吧？」陳建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砸在桌子上，「永安的事，平州的事。一個是車禍死亡，一個是手術死亡。結果呢？一個少了腎，一個被傳言少了器官。這是巧合嗎？」
沒人說話。
「我不管這裡面有什麼彎彎繞繞。」陳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給我查！一查到底！查到誰辦誰！」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趙志強掐滅菸頭，罵了句粗話：「他娘的，這是人幹的事嗎？對死人都下手，還有沒有點人性！」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陳建國看向周文淵：「文淵，這個事你來牽頭。成立專案組，你任組長，公安、衛生、民政、紀檢，各相關部門一把手任副組長。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我就一個要求——春節前必須給我拿出個說法來！」
周文淵站起來：「書記放心，我親自抓。」
「還有，」陳建國補充，「這事現在捂不住了。永安那邊已經鬧開了，網上肯定很快就會有消息。輿論這一塊，你們要把握好，既不能隱瞞，也不能引起恐慌。」
「明白。」
散會後，周文淵和林凡快步走回辦公室。一進門，周文淵就說：「小凡，你現在是專案組聯絡員。馬上做幾件事：第一，通知公安廳、衛生廳、民政廳、紀委，一把手明天上午九點開會；第二，讓辦公廳把這兩件事的所有材料整理出來；第三，你親自準備一份專案組工作方案，今晚就要。」
「好的。」林凡迅速記下，「周省長，永安那邊我們是不是要派人下去？」
「當然要派。」周文淵說，「但不能大張旗鼓。你安排兩個可靠的人，以省衛健委督查的名義先去摸摸情況。記住，要低調。」
「明白。」
走出周文淵辦公室，林凡看看表，下午四點。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個春節，怕是沒法好好過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林凡立刻開始工作。先打電話通知幾個廳局，對方一聽是專案組的事，都不敢怠慢，連連保證一把手準時參會。接著又聯繫辦公廳，要求調取所有相關材料。最後坐下來，開始起草專案組工作方案。
晚上七點，王娟打來電話：「老公，幾點回來？今天小年，爸媽做了好多菜。」
林凡這才想起今天是小年。他看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苦笑道：「娟子，我今晚回不去了。省里出了大事，得加班。」
「什麼事這麼急？明天就臘月二十九了。」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林凡壓低聲音，「反正很嚴重，書記拍了桌子，省長罵了娘。你幫我跟爸媽道個歉，這個春節……我可能都忙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王娟理解的聲音：「那你注意身體，記得吃飯。家裡有我。」
掛了電話，林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又被工作的緊迫感壓了下去。他繼續埋頭寫方案，直到深夜十一點，初稿才完成。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年味越來越濃。可林凡知道，在這祥和的節日氣氛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動。而他和專案組，必須在這股暗流釀成滔天巨浪之前，把它徹底堵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公安廳一位老朋友的電話。
「兄弟，睡了嗎？有個事想跟你打聽打聽……」
夜色漸深，省政府大樓七層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而這場關乎人性與法治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