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擴張的節奏
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林凡正在辦公室整理周文淵下周的行程安排，手機震動起來。是公司財務小孫打來的。
「林總，風電項目的預付款到帳了。」小孫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千五百萬，一分不少！」
林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林凡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雖然合同早就簽了，但錢不到帳，心裡總歸不踏實。現在這一千五百萬真金白銀入了帳，意味著鼎力公司真正邁過了初創期最艱難的門檻。
他看了眼日曆，今天是三月十八號。從去年六月份開始籌備，到今年三月大項目啟動，九個月時間。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但林凡沒有被沖昏頭腦。他清楚，這一千五百萬不是利潤，而是未來兩年工作的啟動資金。設備要保養，人員要發工資，油料配件要採購，各種稅費要繳納……這筆錢看著多，真要花起來，也快得很。
更重要的是，項目才剛開始。按照合同，這筆預付款是總金額的五千萬的百分之三十。後續款項要根據工程進度，按節點支付。如果幹得好，後續回款順利；如果幹得不好，或者遇到什麼意外，這筆錢可能都不夠填坑的。
穩紮穩打，不能冒進。林凡在心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原則。
他拿起手機，給王鑫打了個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風聲和吊車的轟鳴。
「凡子！」王鑫的聲音很大，顯然是怕風聲蓋住，「啥事？」
「預付款到帳了。」林凡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王鑫的聲音傳來：「太好了！這下心裡徹底踏實了！」
「鑫哥，你明天回趟省城。」林凡說，「有些事需要當面商量。」
「明天？這邊正忙著呢，兩颱風機同時吊裝，馬師傅說進度抓得緊……」
「再緊也不差這一天。」林凡打斷他，「工地那邊有馬師傅在，出不了亂子。你回來，咱們得規劃下一步。」
王鑫聽出林凡話里的認真，不再堅持：「行，那我安排一下，明早往回趕。」
「路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林凡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但心思已經飛到了公司那邊。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列出了一系列需要馬上辦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鑫風塵僕僕地趕回了省城。他直接從高速口開車到了林凡約好的地方——汽車城附近的一家茶樓。
林凡已經在了，坐在包廂里，面前攤開一個筆記本。看到王鑫進來，他抬頭笑了笑：「鑫哥，辛苦了。」
「辛苦啥，就是坐車累。」王鑫脫下外套，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凡子，這麼急著叫我回來，到底啥事？是不是錢到帳了要分？」
「分錢的事不急。」林凡把筆記本推過去，「你看看這個。」
王鑫接過筆記本，上面是林凡手寫的幾項內容：
1. 新增車輛採購：皮卡2台，重卡半掛1台（改裝移動宿舍）
2. 增購吊車：160噸1台、70噸1台、30噸1台
3. 人員培訓與班組重組：目標組建三個獨立施工班組
4. 資金分配方案
5. 後勤保障升級
「這是……」王鑫抬起頭，眼睛發亮。
「公司下一步的發展計劃。」林凡點了點筆記本，「咱們現在有六台吊車，全在風電場。按照目前的進度，兩颱風機同時吊裝，一個月最多能幹完四台。但整個風電場有一百多颱風機等著安裝，照這個速度，兩年都干不完。」
王鑫點頭：「馬師傅也跟我提過這個事。他說咱們現在的配置，幹得還是太慢。如果能再增加設備和人手，分成幾個班組同時干，進度能快一倍。」
「所以我們要擴張。」林凡說，「但不是盲目擴張。你看我這幾點，都是有考慮的。」
他一條一條解釋：「第一，買兩台皮卡，是解決工地上的通勤和採購問題。現在工地上有點什麼事，都得開咱們的長城，又拉人又拉貨，忙不過來。專門配兩台皮卡，一台負責接送人員，一台負責跑配件採購。」
「第二，重卡半掛改裝移動宿舍，這個很重要。」林凡著重強調，「現在工人們住在臨時板房裡，條件差不說，每次轉場都麻煩。如果有一台移動宿舍車，裡面裝上床鋪、空調、簡易衛生間，工人們走到哪住到哪，既能改善生活條件，又能提高轉場效率。以後咱們要是接別的工地，這車可以直接開過去。」
王鑫聽得連連點頭：「這個好！工人們現在最抱怨的就是住宿。山上晚上冷，板房漏風，睡不好覺。」
「第三，增購吊車。」林凡繼續說，「160噸一台、70噸一台、30噸一台，這樣咱們就有了九台吊車。可以分成三個班組：每個班組一台大噸位160噸、一台中噸位70噸、一台小噸位30噸，正好滿足風電吊裝的全套需求。三個班組如果都能正常運轉，一個月理論上可以安裝六颱風機，加快進度。」
「那人員呢？」王鑫問，「現在咱們滿打滿算也就十二個司機，分成三個班組，每個班組才四個人，不夠啊。」
「這就是第四點：人員培訓。」林凡早有準備，「老家的那七個弟弟，培訓了幾個月，現在能獨立操作了嗎？」
「有三個可以了。」王鑫說，「林大壯開70噸沒問題，林二強也能開70噸，林小兵雖然年輕，但學得快，現在30噸吊車開得很穩。剩下四個還得再練練。」
「夠用了。」林凡盤算著，「每個班組配四個司機：一個老師傅帶一個新手。老師傅開大噸位，指揮全局；一個開中噸位，一個開小噸位，還有一個機動或者輔助。這樣三個班組，需要十二個司機。咱們現在有八個老司機，加上三個能獨立操作的弟弟，還差一個。」
「可以從外面再招幾個。」王鑫說，「或者……讓我想想，馬師傅說他有個徒弟，在別的公司干，一直想跟他。」
「可以接觸。」林凡點頭，「但前提是人品要好，技術過硬。寧缺毋濫。」
「明白。」
「除了司機，還要配安全員、維修工、後勤人員。」林凡接著說，「這些都要提前準備。我的想法是，趁著現在項目剛啟動，工作壓力還不是最大，抓緊時間培訓和組建新班組。等新設備到位，新班組也磨合好了，直接拉上去幹活。」
王鑫越聽越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凡子，這麼擴張，錢夠嗎？雖說一千五百萬到帳了，但買這些設備可不便宜。」
「錢的事我有數。」林凡翻到筆記本下一頁，上面是詳細的資金預算，「兩台皮卡，重卡半掛加改裝，三台吊車，再加上人員培訓、工資、配件儲備，總共留一千萬。」
「那一千五百萬還剩五百萬。」王鑫鬆了口氣，「夠周轉了。」
「剩下的五百萬不能動。」林凡搖頭，「要作為風險準備金。工地上的事說不準，萬一遇到惡劣天氣停工，或者設備出故障，或者甲方付款延遲，都需要錢來撐著。咱們必須留足至少半年的運營資金。」
王鑫佩服地看著林凡：「凡子，還是你想得周到。要是我，可能真就把錢全投進去買設備了。」
「吃過虧，就長記性了。」林凡笑笑，「我在財政局的時候，見過太多企業因為資金鍊斷裂倒閉的。看起來紅紅火火，實際上拆東牆補西牆，一個風吹草動就垮了。咱們不干那種事。」
兩人又詳細討論了每個細節，直到中午十二點多。
「走，先去吃飯，然後去辦事。」林凡合上筆記本。
他們在汽車城附近簡單吃了午飯，然後直奔徐工在省城的銷售公司。
銷售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徐，跟徐工集團還有點遠房親戚關係。之前買那六台車時打過交道，知道林凡的來頭，非常熱情。
「林總！王總！什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徐經理滿臉堆笑地迎出來。
「徐經理，又來照顧你生意了。」林凡跟他握手。
「歡迎歡迎！裡面請！」
進了辦公室，徐經理親自泡茶。林凡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要再買三台吊車，160噸、70噸、30噸各一台。
徐經理眼睛都亮了：「林總真是做大生意的人！這才幾個月，又要添設備了！」
「項目需要。」林凡淡淡地說，「徐經理，咱們是老朋友了，價格上可得實在點，付款方式還是和之前一樣。
「徐經理，咱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林凡看著他，「上次那六台車，這次一下又買三台，算是大客戶了吧？而且風電項目是國家重點工程，我們公司有長期穩定的業務。這樣的客戶，不值得你們給點優惠？」
徐經理想了想，一咬牙：「行！我去跟領導申請！應該沒問題！」
「那就等你好消息。」林凡起身，「另外，我要兩台皮卡和一台重卡半掛，你們這兒有合作的經銷商嗎？幫忙引薦一下。」
「有有有！我這就打電話！」
從徐工銷售公司出來，下午三點。徐經理辦事效率很高，已經聯繫好了皮卡和重卡的經銷商。林凡和王鑫又跑了兩個地方，把車定了下來。
皮卡選的是長城最新款，兩台白色，重卡選的是解放J6P，底盤車頭加上定製貨櫃車廂和內部裝修。
「車廂要好好設計。」林凡跟改裝廠的技術人員交代，「裡面分成四個區域：宿舍區、洗漱區、休息區、儲物區。宿舍區要能住二三十個人，上下鋪，每個鋪位要有充電口、小夜燈。洗漱區要有熱水器、洗臉池、簡易淋浴。休息區擺幾張桌子和椅子，能吃飯能打牌。儲物區放工具和配件。」
技術人員一邊記一邊點頭：「林總放心，我們專門做過這種工程車改裝，有經驗。保證讓工人們住得舒服！」
「工期多久？」
「車廂改裝需要二十天，加上內部裝修和設施安裝，總共一個月。」
「可以。」林凡點頭，「質量一定要保證。」
全部辦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兩人累得夠嗆，但心裡踏實。
「走，回公司基地，看看訓練得怎麼樣。」林凡說。
基地里，訓練還在進行。新來的四個司機正在老師傅的指導下練習吊裝精準作業，（一台二手吊）認真地聽師傅講解操作要點。
看到林凡和王鑫回來，大家都圍了過來。
「林總！王總！」
林凡跟大家打過招呼，最近學得怎麼樣？」
「不用緊張。」林凡拍拍他的肩膀，「我聽王總說，你們現在30噸吊車開得很穩了？」
「嗯，師傅說我們可以用30噸車干輔助活了，上周在工地，我們還幫著吊了幾個配件呢。」
「好。」林凡點頭，「想不想獨立操作？」
大家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想！」
「那給你們個任務。」林凡說，「接下來一個月，你們跟著老師傅好好學70噸吊車的操作。等新設備到了，如果考核合格，就讓你們開70噸車，怎麼樣？」
大家激動得臉都紅了：「林總，我們一定好好學！不讓您失望！」
林凡提高聲音，對在場的所有年輕司機說，「你們幾個，我給你們機會，但能不能抓住，看你們自己。接下來公司要擴大規模，要組建新班組，需要更多能獨立操作的司機。誰學得好、幹得好，誰就上。待遇、崗位，都跟能力掛鉤。明白嗎？」
「明白！」年輕人齊聲回答，個個眼神堅定。
王鑫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慨。林凡這一手，既給了年輕人希望，又激發了他們的幹勁。更重要的是，這種公開透明的競爭機制，能避免親戚之間可能產生的矛盾。
「鑫哥，接下來一個月，你的任務很重。」林凡說，「設備採購的事我來盯著，你的重點是人員培訓和班組組建。特別是那七個弟弟，要抓緊培養。另外，安全培訓不能松，每天都要強調。」
「放心，我明白。」王鑫點頭，「不過凡子，三個班組同時施工，管理難度會大很多。我現在管一個工地還行，要是三個工地同時干，我怕顧不過來。」
「這個問題我想過了。」林凡說，「你還是要坐鎮總部，統籌全局。每個工地配一個現場負責人，你定期巡視。馬師傅經驗豐富，可以讓他負責一個班組；再從外面挖幾個有經驗的，負責另兩個班組。」
「行，我琢磨琢磨人選。」
車子停在王鑫租住的小區門口。王鑫下車前，突然說：「凡子，今天這一趟跑下來，我突然覺得，咱們這公司，真的越干越大了。」
「這才剛開始。」林凡看著他，「鑫哥，記住咱們的原則：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不管做多大，安全第一，質量第一，信譽第一。」
「我記住了。」
看著王鑫走進小區，林凡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車裡，點了支煙，靜靜思考。
一天時間，敲定了幾百萬的採購計劃，規劃了公司未來半年的發展路線。這個速度，放在重生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他並不慌張。每一步，他都反覆推敲過；每一個決策，都有充分的理由。這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很好。
手機響了，是王娟打來的。
「老公，還沒忙完？」
「剛忙完，這就回去。」
「爸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等你回來吃飯呢。」
「好，二十分鐘到家。」
掛斷電話，林凡發動車子。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這座省城，他來了不到一年，卻已經紮下了根。有事業，有家庭，有兄弟，有未來。
而這一切，都源於九年前那個決定：重生一世，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安穩踏實。
現在，安穩有了，富貴也在路上。
但他知道，真正的富貴，不是帳上有多少錢，不是手下有多少人，而是內心的充實和滿足。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緩緩向前。
林凡看著前方的路，眼神平靜而堅定。
這條路，他會繼續走下去。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為了那份安穩，為了那份富貴，更為了這一世，不留遺憾。
「林總，風電項目的預付款到帳了。」小孫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千五百萬，一分不少！」
林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林凡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雖然合同早就簽了，但錢不到帳，心裡總歸不踏實。現在這一千五百萬真金白銀入了帳，意味著鼎力公司真正邁過了初創期最艱難的門檻。
他看了眼日曆，今天是三月十八號。從去年六月份開始籌備，到今年三月大項目啟動，九個月時間。這個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但林凡沒有被沖昏頭腦。他清楚，這一千五百萬不是利潤，而是未來兩年工作的啟動資金。設備要保養，人員要發工資，油料配件要採購，各種稅費要繳納……這筆錢看著多，真要花起來，也快得很。
更重要的是，項目才剛開始。按照合同，這筆預付款是總金額的五千萬的百分之三十。後續款項要根據工程進度，按節點支付。如果幹得好，後續回款順利；如果幹得不好，或者遇到什麼意外，這筆錢可能都不夠填坑的。
穩紮穩打，不能冒進。林凡在心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原則。
他拿起手機，給王鑫打了個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風聲和吊車的轟鳴。
「凡子！」王鑫的聲音很大，顯然是怕風聲蓋住，「啥事？」
「預付款到帳了。」林凡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王鑫的聲音傳來：「太好了！這下心裡徹底踏實了！」
「鑫哥，你明天回趟省城。」林凡說，「有些事需要當面商量。」
「明天？這邊正忙著呢，兩颱風機同時吊裝，馬師傅說進度抓得緊……」
「再緊也不差這一天。」林凡打斷他，「工地那邊有馬師傅在，出不了亂子。你回來，咱們得規劃下一步。」
王鑫聽出林凡話里的認真，不再堅持：「行，那我安排一下，明早往回趕。」
「路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林凡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但心思已經飛到了公司那邊。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列出了一系列需要馬上辦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鑫風塵僕僕地趕回了省城。他直接從高速口開車到了林凡約好的地方——汽車城附近的一家茶樓。
林凡已經在了，坐在包廂里，面前攤開一個筆記本。看到王鑫進來，他抬頭笑了笑：「鑫哥，辛苦了。」
「辛苦啥，就是坐車累。」王鑫脫下外套，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凡子，這麼急著叫我回來，到底啥事？是不是錢到帳了要分？」
「分錢的事不急。」林凡把筆記本推過去，「你看看這個。」
王鑫接過筆記本，上面是林凡手寫的幾項內容：
1. 新增車輛採購：皮卡2台，重卡半掛1台（改裝移動宿舍）
2. 增購吊車：160噸1台、70噸1台、30噸1台
3. 人員培訓與班組重組：目標組建三個獨立施工班組
4. 資金分配方案
5. 後勤保障升級
「這是……」王鑫抬起頭，眼睛發亮。
「公司下一步的發展計劃。」林凡點了點筆記本，「咱們現在有六台吊車，全在風電場。按照目前的進度，兩颱風機同時吊裝，一個月最多能幹完四台。但整個風電場有一百多颱風機等著安裝，照這個速度，兩年都干不完。」
王鑫點頭：「馬師傅也跟我提過這個事。他說咱們現在的配置，幹得還是太慢。如果能再增加設備和人手，分成幾個班組同時干，進度能快一倍。」
「所以我們要擴張。」林凡說，「但不是盲目擴張。你看我這幾點，都是有考慮的。」
他一條一條解釋：「第一，買兩台皮卡，是解決工地上的通勤和採購問題。現在工地上有點什麼事，都得開咱們的長城，又拉人又拉貨，忙不過來。專門配兩台皮卡，一台負責接送人員，一台負責跑配件採購。」
「第二，重卡半掛改裝移動宿舍，這個很重要。」林凡著重強調，「現在工人們住在臨時板房裡，條件差不說，每次轉場都麻煩。如果有一台移動宿舍車，裡面裝上床鋪、空調、簡易衛生間，工人們走到哪住到哪，既能改善生活條件，又能提高轉場效率。以後咱們要是接別的工地，這車可以直接開過去。」
王鑫聽得連連點頭：「這個好！工人們現在最抱怨的就是住宿。山上晚上冷，板房漏風，睡不好覺。」
「第三，增購吊車。」林凡繼續說，「160噸一台、70噸一台、30噸一台，這樣咱們就有了九台吊車。可以分成三個班組：每個班組一台大噸位160噸、一台中噸位70噸、一台小噸位30噸，正好滿足風電吊裝的全套需求。三個班組如果都能正常運轉，一個月理論上可以安裝六颱風機，加快進度。」
「那人員呢？」王鑫問，「現在咱們滿打滿算也就十二個司機，分成三個班組，每個班組才四個人，不夠啊。」
「這就是第四點：人員培訓。」林凡早有準備，「老家的那七個弟弟，培訓了幾個月，現在能獨立操作了嗎？」
「有三個可以了。」王鑫說，「林大壯開70噸沒問題，林二強也能開70噸，林小兵雖然年輕，但學得快，現在30噸吊車開得很穩。剩下四個還得再練練。」
「夠用了。」林凡盤算著，「每個班組配四個司機：一個老師傅帶一個新手。老師傅開大噸位，指揮全局；一個開中噸位，一個開小噸位，還有一個機動或者輔助。這樣三個班組，需要十二個司機。咱們現在有八個老司機，加上三個能獨立操作的弟弟，還差一個。」
「可以從外面再招幾個。」王鑫說，「或者……讓我想想，馬師傅說他有個徒弟，在別的公司干，一直想跟他。」
「可以接觸。」林凡點頭，「但前提是人品要好，技術過硬。寧缺毋濫。」
「明白。」
「除了司機，還要配安全員、維修工、後勤人員。」林凡接著說，「這些都要提前準備。我的想法是，趁著現在項目剛啟動，工作壓力還不是最大，抓緊時間培訓和組建新班組。等新設備到位，新班組也磨合好了，直接拉上去幹活。」
王鑫越聽越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凡子，這麼擴張，錢夠嗎？雖說一千五百萬到帳了，但買這些設備可不便宜。」
「錢的事我有數。」林凡翻到筆記本下一頁，上面是詳細的資金預算，「兩台皮卡，重卡半掛加改裝，三台吊車，再加上人員培訓、工資、配件儲備，總共留一千萬。」
「那一千五百萬還剩五百萬。」王鑫鬆了口氣，「夠周轉了。」
「剩下的五百萬不能動。」林凡搖頭，「要作為風險準備金。工地上的事說不準，萬一遇到惡劣天氣停工，或者設備出故障，或者甲方付款延遲，都需要錢來撐著。咱們必須留足至少半年的運營資金。」
王鑫佩服地看著林凡：「凡子，還是你想得周到。要是我，可能真就把錢全投進去買設備了。」
「吃過虧，就長記性了。」林凡笑笑，「我在財政局的時候，見過太多企業因為資金鍊斷裂倒閉的。看起來紅紅火火，實際上拆東牆補西牆，一個風吹草動就垮了。咱們不干那種事。」
兩人又詳細討論了每個細節，直到中午十二點多。
「走，先去吃飯，然後去辦事。」林凡合上筆記本。
他們在汽車城附近簡單吃了午飯，然後直奔徐工在省城的銷售公司。
銷售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徐，跟徐工集團還有點遠房親戚關係。之前買那六台車時打過交道，知道林凡的來頭，非常熱情。
「林總！王總！什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徐經理滿臉堆笑地迎出來。
「徐經理，又來照顧你生意了。」林凡跟他握手。
「歡迎歡迎！裡面請！」
進了辦公室，徐經理親自泡茶。林凡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要再買三台吊車，160噸、70噸、30噸各一台。
徐經理眼睛都亮了：「林總真是做大生意的人！這才幾個月，又要添設備了！」
「項目需要。」林凡淡淡地說，「徐經理，咱們是老朋友了，價格上可得實在點，付款方式還是和之前一樣。
「徐經理，咱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林凡看著他，「上次那六台車，這次一下又買三台，算是大客戶了吧？而且風電項目是國家重點工程，我們公司有長期穩定的業務。這樣的客戶，不值得你們給點優惠？」
徐經理想了想，一咬牙：「行！我去跟領導申請！應該沒問題！」
「那就等你好消息。」林凡起身，「另外，我要兩台皮卡和一台重卡半掛，你們這兒有合作的經銷商嗎？幫忙引薦一下。」
「有有有！我這就打電話！」
從徐工銷售公司出來，下午三點。徐經理辦事效率很高，已經聯繫好了皮卡和重卡的經銷商。林凡和王鑫又跑了兩個地方，把車定了下來。
皮卡選的是長城最新款，兩台白色，重卡選的是解放J6P，底盤車頭加上定製貨櫃車廂和內部裝修。
「車廂要好好設計。」林凡跟改裝廠的技術人員交代，「裡面分成四個區域：宿舍區、洗漱區、休息區、儲物區。宿舍區要能住二三十個人，上下鋪，每個鋪位要有充電口、小夜燈。洗漱區要有熱水器、洗臉池、簡易淋浴。休息區擺幾張桌子和椅子，能吃飯能打牌。儲物區放工具和配件。」
技術人員一邊記一邊點頭：「林總放心，我們專門做過這種工程車改裝，有經驗。保證讓工人們住得舒服！」
「工期多久？」
「車廂改裝需要二十天，加上內部裝修和設施安裝，總共一個月。」
「可以。」林凡點頭，「質量一定要保證。」
全部辦完，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兩人累得夠嗆，但心裡踏實。
「走，回公司基地，看看訓練得怎麼樣。」林凡說。
基地里，訓練還在進行。新來的四個司機正在老師傅的指導下練習吊裝精準作業，（一台二手吊）認真地聽師傅講解操作要點。
看到林凡和王鑫回來，大家都圍了過來。
「林總！王總！」
林凡跟大家打過招呼，最近學得怎麼樣？」
「不用緊張。」林凡拍拍他的肩膀，「我聽王總說，你們現在30噸吊車開得很穩了？」
「嗯，師傅說我們可以用30噸車干輔助活了，上周在工地，我們還幫著吊了幾個配件呢。」
「好。」林凡點頭，「想不想獨立操作？」
大家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想！」
「那給你們個任務。」林凡說，「接下來一個月，你們跟著老師傅好好學70噸吊車的操作。等新設備到了，如果考核合格，就讓你們開70噸車，怎麼樣？」
大家激動得臉都紅了：「林總，我們一定好好學！不讓您失望！」
林凡提高聲音，對在場的所有年輕司機說，「你們幾個，我給你們機會，但能不能抓住，看你們自己。接下來公司要擴大規模，要組建新班組，需要更多能獨立操作的司機。誰學得好、幹得好，誰就上。待遇、崗位，都跟能力掛鉤。明白嗎？」
「明白！」年輕人齊聲回答，個個眼神堅定。
王鑫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慨。林凡這一手，既給了年輕人希望，又激發了他們的幹勁。更重要的是，這種公開透明的競爭機制，能避免親戚之間可能產生的矛盾。
「鑫哥，接下來一個月，你的任務很重。」林凡說，「設備採購的事我來盯著，你的重點是人員培訓和班組組建。特別是那七個弟弟，要抓緊培養。另外，安全培訓不能松，每天都要強調。」
「放心，我明白。」王鑫點頭，「不過凡子，三個班組同時施工，管理難度會大很多。我現在管一個工地還行，要是三個工地同時干，我怕顧不過來。」
「這個問題我想過了。」林凡說，「你還是要坐鎮總部，統籌全局。每個工地配一個現場負責人，你定期巡視。馬師傅經驗豐富，可以讓他負責一個班組；再從外面挖幾個有經驗的，負責另兩個班組。」
「行，我琢磨琢磨人選。」
車子停在王鑫租住的小區門口。王鑫下車前，突然說：「凡子，今天這一趟跑下來，我突然覺得，咱們這公司，真的越干越大了。」
「這才剛開始。」林凡看著他，「鑫哥，記住咱們的原則：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不管做多大，安全第一，質量第一，信譽第一。」
「我記住了。」
看著王鑫走進小區，林凡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車裡，點了支煙，靜靜思考。
一天時間，敲定了幾百萬的採購計劃，規劃了公司未來半年的發展路線。這個速度，放在重生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他並不慌張。每一步，他都反覆推敲過；每一個決策，都有充分的理由。這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很好。
手機響了，是王娟打來的。
「老公，還沒忙完？」
「剛忙完，這就回去。」
「爸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等你回來吃飯呢。」
「好，二十分鐘到家。」
掛斷電話，林凡發動車子。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這座省城，他來了不到一年，卻已經紮下了根。有事業，有家庭，有兄弟，有未來。
而這一切，都源於九年前那個決定：重生一世，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安穩踏實。
現在，安穩有了，富貴也在路上。
但他知道，真正的富貴，不是帳上有多少錢，不是手下有多少人，而是內心的充實和滿足。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緩緩向前。
林凡看著前方的路，眼神平靜而堅定。
這條路，他會繼續走下去。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為了那份安穩，為了那份富貴，更為了這一世，不留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