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您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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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幾天,在焦灼的等待和麻將的洗牌聲中,上級的電報終於到了。

  電文很長,鄭朝陽逐字逐句地看完,臉上露出了連日來少有的輕鬆神色。

  他立刻將婁半城和李大虎召集到書房。

  「上級批覆了。」 鄭朝陽將電報要點傳達給兩人,「關於增派人員和購置房產的申請,全部同意。」

  他詳細解釋道:

  「人員方面,上級將從相關單位抽調六位政治可靠、業務精幹、有戰鬥經驗的同志,組成一個專職小組,派來香港。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接管婁先生及其家人的日常安保工作,併兼任司機。這樣,大虎、錢斌、李響三位同志就能從繁重的貼身護衛任務中解脫出來,專注於更緊要的渠道安全和任務執行。人員預計會在近期分批、隱蔽抵達,接應方式和暗號後續會單獨通知。」

  「房產方面,上級同意我們在香港購置房產,用於人員安置和建立安全據點。原則是『分散、隱蔽、實用』。電文里明確說:『條件允許可以再多購置幾戶,你們看著情況決定。』 這等於給了我們相當大的自主權。三萬港幣的預算上級沒有明確反對,算是默許,但要求我們務必帳目清晰,用途合理,確保資產安全。」

  鄭朝陽看向李大虎:「關於大虎同志請求處分的事。 『情況和環境已發生變化,同志們在新的、複雜的鬥爭環境中,都需要一個適應和摸索的過程。此事不做處分。望今後工作中,提高警惕,注意方法,確保人、財、物安全。』」

  這是一種帶著理解的回護。李大虎心裡那點自責和壓力,隨著這番話,消散了大半。

  「最後,上級專門提到了新來同志的身份問題。電文說:『新派同志之合法居留身份,若李大虎同志在港已有可靠之社會關係可解決,則授權其相機辦理,務求穩妥。』」

  李大虎明白了。這是把「辦身份證」的任務,正式授權給了他。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我需要咱們那15張身份證辦完了,才能確認這條渠道是否安全。這邊雖然需要花錢,但對方保證能辦出民政署登記在冊的真身份。如果沒問題,等新同志的資料一到,我立刻著手去辦。一定穩妥、保密地完成。」

  「好!」 婁半城撫掌道,「鄭老弟,你儘快把咱們選好的幾處房產信息再核實一下,不要等新同志到。咱們應該立刻出手。房子的事,宜早不宜遲。」

  「沒問題。」 鄭朝陽應下,又補充道,「另外,上級還提醒,新同志到來後,要儘快熟悉環境,融入各自的『角色』。司機要像司機,保鏢要像保鏢,不能露出軍隊的痕跡。日常的粵語學習和本地習俗了解,也要抓緊。」

  李大虎也道:「對,尤其是咱們以後也要注意。出了門,尤其在可能有外人的場合,稱呼、舉止都要按香港這邊的規矩來。婁先生是老闆,鄭老弟是總經理,我們是雇員或者朋友。」

  雷洛站在婁家別墅門口,讓手下去敲的門。

  福伯開門的時候,雷洛把院子裡掃了一遍——花園不大,收拾得整齊,一輛轎車停在車庫裡,車頭朝外,隨時能走。

  他的目光在這些細節上停了一瞬,然後才遞上證件。「警察。找婁小姐問點事。」老管家福伯看到雷洛出示的證件,眉頭微蹙,但禮節周全地將三人請進了客廳,隨即上樓通報。

  不一會兒,婁半城和婁夫人匆匆下樓。看到雷洛,婁半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客氣:「雷探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有何貴幹?」

  雷洛開門見山:「婁先生,打擾了。我今天來,是想向府上的小姐了解一些情況。關於她前些日子……外出遊玩的事情。」

  婁半城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哦?小女前幾日確實貪玩,跑出去兩天,讓家裡好找。不知雷探長想問什麼?是不是她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

  「麻煩倒說不上,」雷洛似笑非笑,「只是我們警方正在調查一樁案子,有些細節可能需要婁小姐回憶一下。請婁小姐出來見見吧,只是例行問話。」

  婁半城知道無法推脫,對福伯點了點頭。

  婁曉娥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雷洛站了起來。這是規矩——對女士,哪怕是嫌疑人的女士,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他打量了她一眼,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家常的衣裳,頭髮隨便扎在腦後,臉上沒有脂粉,但氣色不錯。

  不是剛從綁匪手裡跑出來的人該有的氣色。

  「婁小姐,耽誤你一點時間。」雷洛重新坐下,像是在跟鄰居家的姑娘聊天,「新界那個案子,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婁曉娥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莊。

  「報紙上天天登,想不聽說都難。」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這個年紀的女孩說起血腥新聞時該有的嫌惡。

  雷洛點了點頭:「我們查到,案發當天,你也在那一帶。」

  婁曉娥沒有慌張,甚至沒有猶豫,像是在回憶一件確有其事的事情:「那天我去新界玩了。聽說那邊的山水好,一直想去看看。」

  「一個人?」

  「一個人。」

  「去新界什麼地方?」

  「就是隨便走走,沒記住地名。」

  雷洛隨口一問:「那天新界發生槍戰,八個人死了,報紙上說槍聲跟放鞭炮似的。你沒聽見?」

  婁曉娥搖了搖頭:「沒有。我回來的早,槍戰據說是晚上。」

  「你幾點回來的?」

  「下午兩三點吧。」

  「怎麼回來的?」

  「坐車。」

  「什麼車?」

  「巴士。不記得幾路了。我對香港還不熟。」

  雷洛像是在跟她說一個秘密:「婁小姐,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兩條被割斷的繩子。還有兩個人被關過的痕跡。」

  他看著婁曉娥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被綁架了,是不是?」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鍾在牆上滴答滴答地走。

  婁曉娥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雷探長,我沒有被綁架。我就是出去玩了兩天,自己回來的。」

  「你父親向朋友借了很多錢。」雷洛沒有退。

  「他做生意,借錢周轉很正常。」

  「借得很急。」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

  「婁小姐,你記不記得,你『散心』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一位姓黃的先生?年紀大概五十多歲。」

  他緊緊盯著婁曉娥的眼睛和面部最細微的表情。

  婁曉娥:「黃先生?我不認識啊。也沒跟人攀談。阿Sir,您說的我怎麼都聽不懂?」

  雷洛看著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站起來說了一句:「婁小姐,如果你想起什麼,隨時聯繫我。」

  婁曉娥站起來,禮貌地送他到門口,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端莊:「雷探長慢走。」

  雷洛出了門,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他很不甘。

  助手:「探長,那個婁小姐,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一個姑娘,被綁架了,不該這麼鎮定。」

  「她說沒被綁架。」雷洛說。

  「您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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