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淮南?那是我的新手大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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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平四年,十月,彭城。

  滿寵剛走十天,曹操的使者又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文官,是武將——夏侯惇。

  「劉使君,」夏侯惇獨眼炯炯,說話直來直去,「孟德讓我問你:三州整軍,意欲何為?」

  劉備正在校場看趙雲教諸葛亮騎馬,聞言轉頭:「元讓將軍,這話問得奇怪。我身為三州牧守,整軍經武,不是分內之事嗎?」

  夏侯惇盯著校場上那小小的身影——七歲的孩子,居然已經能騎在馬上小跑了。

  「那是誰家孩子?」夏侯惇問。

  「我弟子,諸葛亮,字孔明。」劉備語氣自豪,「聰明得很,過目不忘。」

  夏侯惇皺眉:「七歲就學騎馬?太早了吧。」

  「甘羅十二拜相,我弟子七歲習武,有何不可?」劉備笑道,「元讓將軍此來,不只是為了看我弟子騎馬吧?」

  夏侯惇收回目光,正色道:「孟德讓我傳話:豫州已平,兗州已定。接下來,他要打徐州。」

  這話說得太直接。

  直接得讓旁邊的關羽手按刀柄,張飛瞪圓了眼睛。

  劉備卻笑了:「哦?曹公要打徐州?理由呢?」

  「不需要理由。」夏侯惇道,「亂世之中,強者為尊。孟德覺得,徐州該換主人了。」

  「那曹公覺得,能打贏嗎?」

  「五五開。」夏侯惇實話實說,「你有六萬兵,孟德有八萬。你有關羽、張飛、趙雲,孟德有許褚、典韋、夏侯淵。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那為何要打?」劉備問,「兩敗俱傷,讓袁紹撿便宜?」

  「所以孟德讓我來談條件。」夏侯惇道,「你若願讓出彭城、下邳二郡,孟德可保你青州、幽州不失。否則...」

  「否則如何?」

  「否則,明年開春,兵戎相見。」

  空氣凝固了。

  校場上,趙雲勒住馬,諸葛亮也停下,遠遠看著這邊。

  許久,劉備緩緩道:「元讓將軍,回去告訴曹公:徐州每一寸土地,都是徐州的。我劉備受陶公之託,守土有責。若曹公來犯,備必奉陪到底。不過...」

  他話鋒一轉:「曹公若真想擴張,何必盯著徐州?淮南袁術,驕奢淫逸,不得民心。揚州劉繇,懦弱無能,難守基業。這兩處,不比徐州好打?」

  夏侯惇愣住:「你是說...」

  「我說,曹公與其跟備兩敗俱傷,不如去打袁術、劉繇。」劉備笑道,「備願與曹公結盟,共圖淮南。事成之後,淮南歸曹公,備只要廣陵一郡,作為出海口。如何?」

  這提議太突然。

  夏侯惇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真願意幫孟德打袁術?」

  「不是幫,是合作。」劉備糾正,「袁術無道,早該討伐。曹公為大漢除害,備自然支持。」

  夏侯惇盯著劉備,獨眼中閃過疑惑。

  他看不懂這個劉備。

  說他不貪?他占了幽青徐三州。

  說他貪?他又主動讓出淮南。

  「此事...需稟報孟德。」夏侯惇道。

  「自然。」劉備點頭,「不過請轉告曹公,要打就快。袁術現在正與劉繇交戰,兩線作戰,正是虛弱之時。若等他騰出手來,就難打了。」

  「明白了。」夏侯惇抱拳,「告辭。」

  送走夏侯惇,張飛急道:「大哥!你真要跟曹操合作?」

  「合作?」劉備冷笑,「我說的是『共圖淮南』,可沒說怎麼圖。」

  「那廣陵...」

  「廣陵本來就在咱們手裡,算什麼條件?」劉備笑道,「我這是空手套白狼。曹操去打袁術,咱們在旁邊看著。等他們兩敗俱傷了,咱們再出手,一舉拿下淮南。」

  關羽眯起丹鳳眼:「曹操會上當嗎?」

  「會。」劉備篤定,「因為淮南確實誘人。而且...曹操現在也需要一場勝利來鞏固地位。打徐州,風險大。打淮南,風險小。他會選哪個?」

  「可萬一曹操真打下淮南,實力更強...」


  「所以他打不下來。」劉備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我會『幫』他的。」

  「怎麼幫?」

  「派『援軍』。」劉備道,「名義上是幫曹操,實際上是...拖後腿。糧草『延遲』,情報『失誤』,關鍵時刻『掉鏈子』。總之,讓曹操贏,但贏得艱難。等他拿下淮南,也元氣大傷了。」

  眾人面面相覷。

  這招,太黑了。

  「主公,」徐庶忍不住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厚道?」

  「亂世之中,對敵人厚道,就是對自己殘忍。」劉備淡淡道,「曹操是梟雄,現在不制他,將來他必制我。不如趁現在,給他下個套。」

  諸葛亮騎馬過來,小臉紅撲撲的:「老師,學生聽到了一些。」

  「哦?你有什麼想法?」劉備問。

  「學生以為,此計可行,但需加一策。」諸葛亮認真道。

  「加什麼?」

  「離間。」諸葛亮道,「曹操麾下謀士,分潁川派、兗州派。潁川派以荀彧為首,兗州派以程昱為首。兩派不和,可加利用。」

  七歲的孩子,懂黨派鬥爭?

  劉備驚訝:「繼續說。」

  「可派人暗中聯絡程昱,許以重利,讓他勸曹操全力攻打淮南。」諸葛亮分析,「同時,通過鄭公的關係,聯絡荀彧,暗示曹操攻淮南是窮兵黷武。如此,曹操內部意見分裂,行事必會猶豫。咱們就有機可乘。」

  全場寂靜。

  連徐庶都瞪大了眼睛。

  「孔明...」徐庶喃喃道,「這些...誰教你的?」

  「史書。」諸葛亮道,「《史記》《漢書》中,此類事例甚多。學生只是...活學活用。」

  劉備大笑,一把抱起諸葛亮:「好!好一個活學活用!孔明,你真是老師的寶貝!」

  諸葛亮有點害羞:「老師過獎了。」

  「不過,」劉備放下他,「你還小,這些陰暗的事,少想。多想想光明正大的事,比如...如何治理地方,如何強軍富民。」

  「學生明白。」諸葛亮點頭,「但學生以為,知陰守陽,方能成事。不知陰謀,何以防陰謀?」

  這話又讓眾人一震。

  「好一個知陰守陽!」徐庶贊道,「小公子將來,必是宰輔之才!」

  就在劉備算計曹操時,淮南的袁術,也在算計天下。

  壽春,袁術府邸。

  「玉璽...終於到手了!」袁術撫摸著手中的傳國玉璽,眼中滿是狂熱。

  這玉璽,是孫堅在洛陽井中所得,後來孫堅戰死,玉璽落入袁術手中。

  「主公,」主簿閻象勸道,「玉璽雖貴,但終究是死物。如今天下未定,不宜...」

  「不宜什麼?」袁術打斷,「漢室已衰,天命當移!我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這皇帝,我不做,誰做?」

  「可是...」

  「沒有可是!」袁術站起身,「傳令:明年正月,我要在壽春登基,國號『仲家』!」

  閻象大驚:「主公!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曹操在兗州,劉備在徐州,劉表在荊州...這些人,豈會坐視?」

  「他們?」袁術冷笑,「曹操剛平兗州,自顧不暇。劉備小兒,不足為慮。劉表守戶之犬,能奈我何?等我登基之後,以天子之名,號令天下,誰敢不從?」

  「那孫策...」

  提到孫策,袁術臉色一沉。

  孫堅的兒子,勇猛善戰,現在在他麾下,但一直不太聽話。

  「孫策...」袁術沉吟,「此人可用,但需提防。這樣,讓他去打劉繇,牽制揚州。等我登基後,再慢慢收拾他。」

  「還有呂布...」

  「呂布?」袁術嗤笑,「喪家之犬,現在在河內苟延殘喘。派人去聯絡他,許以高官厚祿,讓他來投。此人雖反覆,但勇猛,可為我所用。」

  閻象還想勸,但看袁術心意已決,只能嘆息:「那...臣這就去安排。」

  袁術稱帝的消息,很快傳遍天下。

  彭城,州牧府。


  「袁術要稱帝?」劉備收到消息時,正在看諸葛亮寫的《治徐三策》。

  「是。」簡雍道,「探馬來報,袁術已命人修建祭壇,準備明年正月登基。」

  「好!」劉備拍案,「太好了!」

  眾人一愣。

  好?

  「主公,」徐庶不解,「袁術稱帝,是大逆不道。主公為何說好?」

  「因為他找死。」劉備笑道,「袁術此人,志大才疏,驕奢淫逸。他若老老實實當他的淮南之主,還能多活幾年。現在稱帝,等於自絕於天下。曹操、劉表、孫策...甚至他哥哥袁紹,都不會坐視。」

  「那咱們...」

  「咱們要搶先。」劉備起身,「以『討逆』之名,出兵淮南。搶在所有人前面,拿下這塊肥肉。」

  「可曹操那邊...」

  「曹操?」劉備冷笑,「他現在更想打袁術了。弒君之罪,討逆之功,哪個諸侯不想要?咱們可以跟曹操『合作』,但必須主導。」

  「如何主導?」

  「發檄文。」劉備道,「以朝廷的名義——雖然朝廷現在管不了事,但名義還在。發檄文天下,痛斥袁術篡逆,號召諸侯共討之。咱們做盟主。」

  「盟主?」張飛興奮,「這個好!」

  「但光有名義不夠。」徐庶道,「還需有實力。袁術有兵十萬,據守淮南,易守難攻。」

  「所以需要聯合。」劉備道,「聯絡劉表,聯絡孫策,甚至...聯絡呂布。」

  「呂布?」關羽皺眉,「此人反覆無常,不可信。」

  「不需要他可信。」劉備道,「只需要他出兵。呂布在河內,缺糧缺錢。咱們給他糧草,讓他從北面進攻淮南。等打完了...再收拾他。」

  「那孫策...」

  「孫策是關鍵。」劉備正色道,「孫策勇猛,且與袁術有殺父之仇——雖然孫堅是黃祖殺的,但當時袁術是孫堅上司,見死不救。孫策必恨袁術。咱們可以暗中聯絡孫策,許他事成之後,讓他統領江東。」

  「江東?」徐庶一驚,「主公要把江東讓給孫策?」

  「不是讓,是暫時讓他管理。」劉備道,「咱們現在沒精力管江東,先讓孫策去折騰。等咱們統一北方了,再慢慢圖謀江南。」

  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諸葛亮在旁邊聽著,突然開口:「老師,學生有一計,可速破袁術。」

  「哦?說說看。」

  「袁術稱帝,必失人心。」諸葛亮道,「淮南百姓,苦袁術久矣。可派細作潛入淮南,散布謠言:袁術登基,要加稅三成,徵兵十萬。百姓恐慌,必生內亂。屆時大軍一到,可傳檄而定。」

  「謠言...」劉備沉吟,「會不會太損?」

  「老師常說,兵不厭詐。」諸葛亮認真道,「若能少死人,就是大善。謠言雖損,但能救萬千將士性命,值得。」

  劉備看著諸葛亮,心中感慨。

  這孩子,真是天生搞政治的料。

  「好,就按你說的辦。」劉備點頭,「憲和,這事交給你。記住,要做得隱秘,要『證據確鑿』——比如偽造幾份袁術的『詔書』,『不小心』流出去。」

  「明白!」簡雍笑道,「偽造文書,我在行!」

  十天後,孫策的回信來了。

  這次不是口信,是親筆信。

  「劉使君台鑒:策聞袁術逆賊,竟敢僭號稱帝,憤慨難當。先父當年,為此賊效力,結果戰死沙場,此賊見死不救。此仇不共戴天!使君欲討逆賊,策願為前驅!只求事成之後,使君表策為吳郡太守,讓策有機會手刃仇敵,告慰先父在天之靈!」

  言辭激烈,充滿恨意。

  劉備看完,遞給眾人。

  「孫策答應了。」劉備道,「而且...比我想的還要積極。」

  「主公,」徐庶道,「孫策此人,勇猛善戰,但野心不小。讓他得吳郡,恐怕...」

  「恐怕他會自立?」劉備接話,「那是肯定的。但沒關係,咱們現在需要他。等滅了袁術,咱們的敵人是曹操、袁紹。孫策在江東,正好牽制劉表、曹操。等咱們收拾完北方,再收拾他不遲。」


  「那具體如何合作?」

  「讓孫策從南面進攻。」劉備指著地圖,「袁術主力在北面防備咱們,南面空虛。孫策突然發難,袁術必亂。咱們再從北面進攻,兩面夾擊。」

  「糧草軍械...」

  「咱們提供。」劉備大方道,「給孫策五千石糧食,一千套鎧甲,五百匹戰馬。另外,給他一個名義——『討逆將軍』。」

  「這名義...朝廷會認嗎?」

  「朝廷認不認不重要。」劉備笑道,「重要的是,孫策需要這個名義。有了名義,他招兵買馬就名正言順了。」

  「主公深謀遠慮。」徐庶佩服。

  又過了五天,呂布的回信來了。

  不是信,是使者——陳宮。

  「劉使君,」陳宮拱手,「溫侯讓我問:出兵淮南,有何好處?」

  呂布就是呂布,開口就要好處。

  「好處?」劉備微笑,「溫侯現在在河內,寄人籬下,缺糧缺錢。我提供糧草五萬石,錢五百萬。另外,事成之後,表溫侯為淮南都督,如何?」

  陳宮眼睛一亮,但很快冷靜:「淮南都督...袁術敗後,淮南必是兵家必爭之地。曹孟德、劉景升,甚至袁本初,都會來搶。溫侯守得住嗎?」

  「守不住,可以走。」劉備道,「淮南富庶,溫侯若能占據數月,錢糧可得無數。到時候,是走是留,隨他。」

  陳宮沉思。

  這條件,確實誘人。

  呂布現在最缺的就是錢糧。有了錢糧,就能招兵買馬,東山再起。

  「那...使君需要溫侯做什麼?」

  「從北面進攻。」劉備道,「袁術在淮南北部,布置了三萬大軍,由大將張勳統領。溫侯的任務,就是拖住張勳,不讓他南下救援壽春。」

  「只是拖住?」

  「對。」劉備點頭,「不需要死戰,只要牽制。當然,若能擊敗張勳,更好。每攻下一城,城中財寶,溫侯可取三成。」

  陳宮心動了。

  「此事...宮需回報溫侯。」

  「請便。」劉備道,「不過要快。袁術登基在即,咱們要搶在他登基前動手。」

  「明白。」

  送走陳宮,張飛撇嘴:「大哥,呂布那廝,反覆無常,給他那麼多好處...」

  「好處是虛的。」劉備淡淡道,「五萬石糧食,我給他陳糧。五百萬錢,我給他劣錢。至於淮南都督...等打完了,朝廷認不認,我說了算。」

  「那要是呂布真打敗張勳...」

  「那他更該死。」劉備眼中閃過寒光,「呂布若真能打敗張勳,說明他還有實力。這樣的人,不能留。」

  「大哥要殺呂布?」

  「不一定要殺。」劉備道,「可以『請』他來徐州做客。然後...軟禁。他那些部將,能收編的收編,不能收編的...你懂的。」

  張飛懂了:「大哥,你真黑。」

  「亂世之中,心不黑,活不長。」劉備拍拍張飛肩膀,「翼德,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兄弟殘忍。」

  十一月初,一切準備就緒。

  劉備以「討逆大將軍」的名義,發檄文天下,號召諸侯共討袁術。

  響應者寥寥——除了孫策、呂布,就只有劉表象徵性地派了五千兵。

  曹操沒表態,但探馬來報,曹操正在集結兵馬。

  「曹操也要動手了。」徐庶道,「咱們得抓緊。」

  「那就出發。」劉備下令,「雲長、翼德,隨我出征。子龍留守徐州。元直、憲和隨軍。國讓,政務交給你。」

  「主公,」田豫道,「孔明公子...怎麼辦?」

  諸葛亮站在一旁,眼巴巴看著劉備。

  「孔明...」劉備想了想,「你也去。」

  「主公!」徐庶急道,「他才七歲!戰場上刀劍無眼...」

  「七歲怎麼了?」劉備笑道,「我讓他待在後方,觀摩學習,不上前線。孔明,敢不敢去?」

  「敢!」諸葛亮大聲道。


  「好!」劉備拍拍他肩膀,「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戰爭。」

  大軍開拔,三萬精兵,從彭城出發,南下淮南。

  諸葛亮坐在馬車裡,徐庶陪著他。

  「先生,」諸葛亮問,「這次打仗,能贏嗎?」

  「能。」徐庶點頭,「袁術不得人心,我軍兵精糧足,又有孫策、呂布策應,必勝。」

  「那...會死很多人嗎?」

  徐庶沉默片刻,道:「會。戰爭,總要死人的。」

  「學生不想死人。」諸葛亮認真道,「有沒有辦法,少死一些人?」

  「有。」徐庶道,「速戰速決,攻心為上。若能勸降敵軍,就能少死很多人。」

  「那學生能做什麼?」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看,聽,想。」徐庶道,「看將軍們如何指揮,聽謀士們如何謀劃,想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學生明白了。」

  正說著,馬車停了。

  劉備的聲音傳來:「孔明,出來看看。」

  諸葛亮鑽出馬車,愣住了。

  前方,是一條大河——淮河。

  河對岸,就是淮南地界。

  河這邊,三萬大軍正在紮營,旌旗蔽日,氣勢磅礴。

  「這就是...戰爭嗎?」諸葛亮喃喃道。

  「這只是開始。」劉備站在他身邊,「孔明,記住今天的景象。將來你為將為相,每一次決策,都關乎千萬人的生死。不可不慎。」

  「學生謹記。」諸葛亮鄭重道。

  壽春,袁術接到戰報,慌了。

  「劉備...孫策...呂布...三路來攻?!」袁術臉色發白,「他們...他們怎麼敢!」

  「主公,」大將張勳道,「劉備從北來,孫策從南來,呂布從西來。三路合圍,形勢危急。」

  「那...那怎麼辦?」

  「分兵抵禦。」張勳道,「末將率三萬兵,北上抵擋劉備。橋蕤率兩萬兵,南下抵擋孫策。紀靈率一萬兵,西進防備呂布。」

  「那壽春...」

  「壽春還有三萬守軍,由主公親自坐鎮。」張勳道,「只要守住三個月,敵軍糧盡,自會退去。」

  「三個月...」袁術咬牙,「好!就守三個月!傳令:全軍備戰!守城有功者,賞千金!」

  命令傳下去,但軍心已亂。

  簡雍的謠言,已經傳遍了淮南。

  「聽說沒有?皇上...哦不,袁術要加稅三成!」

  「還要徵兵十萬!我家三個兒子,都要被拉去當兵!」

  「這日子沒法過了...」

  百姓怨聲載道,士兵士氣低落。

  張勳率軍北上,在淮河北岸紮營,與劉備隔河對峙。

  淮河北岸,劉備大營。

  「主公,」探馬來報,「張勳在對面紮營,挖壕溝,築營壘,是要死守。」

  「他想拖。」劉備道,「拖到咱們糧盡。可惜...他拖不起。」

  「為何?」關羽問。

  「因為孫策在南邊打得猛。」劉備笑道,「孫策為了報仇,不要命地進攻。橋蕤擋不住。袁術必會從張勳這裡調兵去南邊支援。那時候,就是咱們的機會。」

  「那要等多久?」

  「快了。」劉備看向南方,「最多十天。」

  果然,七天後,探馬來報:張勳分兵一萬,南下支援橋蕤。

  「好!」劉備拍案,「傳令:明日渡河!」

  「主公,」徐庶道,「張勳雖然分兵,但還有兩萬,且據險而守。強攻損失必大。」

  「所以不強攻。」劉備道,「用計。」

  「何計?」

  「聲東擊西。」劉備指著地圖,「明日,翼德率五千兵,在北面佯攻,吸引張勳主力。雲長率一萬兵,從南面偷渡。我率中軍,隨後接應。」

  「那張勳若是看破...」


  「所以他需要『內應』。」劉備神秘一笑。

  「內應?」

  「對。」劉備點頭,「張勳麾下有個校尉,叫李豐。此人貪財,我已經派人聯絡,許他千金,讓他在關鍵時刻『失誤』。」

  徐庶服了:「主公真是...算無遺策。」

  「這都是跟敵人學的。」劉備笑道,「亂世之中,不會算計,早死了。」

  第二天,戰事開始。

  張飛在北面大張旗鼓,擂鼓吶喊,做出要強渡的樣子。

  張勳果然中計,率主力趕往北面。

  而南面,關羽率軍悄悄渡河。

  負責南面防務的,正是李豐。

  「將軍!」副將急報,「發現敵軍渡河!」

  「慌什麼!」李豐喝道,「放箭!阻止他們!」

  箭矢稀稀拉拉——李豐早就把弓箭手調走了大半。

  關羽軍順利渡河,登上南岸。

  「將軍!敵軍登岸了!」副將更急。

  「知道了!」李豐「焦急」道,「我親自去抵擋!你們在這裡守著!」

  他率親衛「奮勇」出擊,然後...「不敵」敗退。

  南岸防線,瞬間崩潰。

  關羽率軍長驅直入,直插張勳大營後方。

  張勳聽到消息,大驚失色,連忙回援。

  但晚了。

  前後夾擊,張勳軍大亂。

  「撤!撤往壽春!」張勳下令。

  兩萬大軍,潰敗而逃。

  張勳敗退到壽春時,只剩八千殘兵。

  而劉備大軍,已經兵臨城下。

  壽春城頭,袁術看著城下黑壓壓的軍隊,腿都軟了。

  「怎麼...這麼快...」

  「主公,」謀士楊弘道,「不如...求和。」

  「求和?」袁術眼中燃起希望,「對!求和!劉備要什麼,給他什麼!只要他退兵!」

  「那...派誰去?」

  「你去!」袁術道,「你是智謀之士,必能說服劉備!」

  楊弘苦笑,但只能領命。

  城下,劉備大營。

  楊弘進來時,劉備正在教諸葛亮看地圖。

  「孔明,你看,壽春城高池深,強攻損失必大。若是你,怎麼打?」

  「圍而不攻。」諸葛亮道,「壽春城大,人口眾多,糧草消耗快。圍上一個月,城中必亂。屆時可勸降,可不戰而勝。」

  「說得好。」劉備贊道,「不過...有人等不及了。」

  他看向楊弘:「楊先生,袁公路派你來,是投降,還是求和?」

  楊弘深施一禮:「劉使君,我家主公願獻上傳國玉璽,並割讓淮南北部三郡,只求使君退兵。」

  「玉璽?」劉備挑眉,「我要那玩意兒幹嘛?燙手山芋,誰拿誰倒霉。」

  「那使君要什麼?」

  「我要袁術的人頭。」劉備淡淡道,「僭號稱帝,大逆不道。按律,當斬。」

  楊弘臉色煞白:「使君...何必趕盡殺絕?我家主公願去帝號,向朝廷請罪...」

  「晚了。」劉備搖頭,「從他稱帝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結局。楊先生,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楊弘沉默。

  許久,他抬頭:「若我...獻城呢?」

  「那先生就是功臣。」劉備笑道,「事成之後,淮南太守,就是先生的。」

  「當真?」

  「我劉備,從不說謊。」

  楊弘深吸一口氣:「好...楊某願為內應。」

  「需要我做什麼?」

  「明日寅時,東門。」楊弘道,「我會調走守軍,打開城門。使君可率軍入城,直取府衙。」

  和司馬俱獻北海,如出一轍。

  劉備心中暗笑:這些謀士,怎麼都愛用這招?


  「好。」劉備點頭,「先生放心,事成之後,必不負你。」

  送走楊弘,徐庶道:「主公,會不會是詐?」

  「不會。」劉備道,「楊弘是聰明人,知道袁術必敗。現在投靠咱們,是最佳選擇。」

  「那咱們...」

  「按計劃進行。」劉備道,「不過要做兩手準備。雲長,你率軍從東門入。翼德,你埋伏在南門外。若有詐,裡應外合。」

  「明白!」

  次日寅時,東門。

  城門果然開了。

  楊弘站在城門口,身邊沒有守軍。

  「劉使君,」楊弘拱手,「請。」

  關羽率軍入城。

  一路暢通無阻。

  到了府衙,守衛稀少,稍作抵抗就投降了。

  袁術在寢宮裡,正抱著玉璽睡覺——他這幾天太焦慮,吃了安神藥。

  被親衛叫醒時,還迷迷糊糊。

  「怎麼了...」

  「主公!劉備...進城了!」

  袁術瞬間清醒:「什麼?!楊弘呢?!」

  「楊弘...投敵了...」

  袁術癱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逃...快逃...」他掙扎著爬起來。

  但晚了。

  關羽已經帶兵衝進來。

  「袁公路,」關羽冷聲道,「投降吧。」

  袁術看著關羽,又看看手中的玉璽,突然大笑。

  「玉璽...玉璽...為了你,我丟了江山...值得嗎?」

  他舉起玉璽,狠狠砸在地上。

  玉璽沒碎——傳國玉璽,用料紮實。

  但袁術的心,碎了。

  「綁了。」關羽下令。

  親衛上前,綁住袁術。

  這時,劉備也進城了。

  看到袁術,他嘆了口氣:「公路兄,何苦呢?」

  「劉備...」袁術盯著他,「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

  「我不殺你。」劉備搖頭,「你是袁氏子弟,四世三公之後。殺你,天下士人會寒心。」

  「那你要如何?」

  「送你去長安。」劉備道,「讓朝廷發落。」

  袁術愣住了。

  去長安?那還不如死了。

  長安現在被李傕郭汜把持,去了就是生不如死。

  「你...你好狠...」

  「我這是仁義。」劉備淡淡道,「公路兄,好自為之。」

  袁術被押下去了。

  壽春,就此平定。

  壽春平定,但問題來了。

  淮南這麼大,怎麼分?

  孫策在南邊打得猛,已經占了吳郡、會稽。

  呂布在西邊,占了廬江。

  劉備自己,占了壽春及周邊。

  「主公,」徐庶道,「孫策派人來,要求兌現承諾——表他為吳郡太守。」

  「給他。」劉備爽快,「另外,表他為討逆將軍,領揚州牧事。」

  「揚州牧?」徐庶一驚,「這...」

  「虛名而已。」劉備笑道,「孫策有了這個名義,就會去跟劉繇爭揚州。讓他們打去,咱們不管。」

  「那呂布...」

  「呂布那邊...」劉備沉吟,「表他為廬江太守」

  「那...淮南其他地方...」

  「咱們只要壽春、九江兩郡。」劉備道,「其他的,讓給孫策、呂布,還有...曹操。」

  「曹操?」

  「對。」劉備點頭,「曹操已經在路上了。等他到了,分他一點湯喝。免得他眼紅,跟咱們翻臉。」


  「主公考慮周全。」

  這時,諸葛亮問:「老師,學生有一事不明。」

  「說。」

  「淮南已平,為何不全部占據?反而要讓給他人?」

  劉備笑了:「孔明,你記住:地盤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越穩越好。咱們現在有三州之地,已經消化不良了。再吞淮南,會撐死的。不如分出去,讓他們互相牽制。等咱們消化了三州,兵精糧足了,再慢慢收拾他們。」

  「學生懂了。」諸葛亮點頭,「這叫...以空間換時間。」

  「對。」劉備拍拍他肩膀,「這次隨軍,學到了什麼?」

  「學到了很多。」諸葛亮認真道,「但最重要的一點是:戰爭不是目的,是手段。真正的勝利,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說得好。」劉備感慨,「孔明,你長大了。」

  七歲的孩子,說「長大了」,有點滑稽。

  但在劉備眼裡,諸葛亮確實在飛速成長。

  也許用不了幾年,他就能真正出山了。

  到那時...

  劉備看著遠方,心中充滿了期待。

  亂世之中,有這樣一個弟子。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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