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巾?不,那是我的K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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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平元年,正月十五,涿縣劉備莊園。

  張飛抱著一壇剛出窖的「烈火燒」衝進書房時,劉備正在竹簡上寫寫畫畫。

  「大哥!出事了!」張飛把酒罈往案几上一墩,震得竹簡跳了跳,「幽州各地的太平道徒都在傳,說下個月初五,『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劉備頭都沒抬:「嗯,知道了。」

  「知道了?」張飛瞪大眼睛,「這可是要造反啊!咱們是不是該報官?還是先跑路?」

  「報官?」劉備終於放下筆,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飛,「三弟,你覺得官府會信嗎?太平道信徒百萬,遍布八州,你說他們要造反,證據呢?」

  「這...」張飛語塞。

  「就算信了,官府敢動嗎?動了一個,百萬信眾一起鬧起來,誰擔得起責任?」劉備站起身,走到窗邊,「所以啊,舉報這事,得講技巧。」

  張飛撓頭:「啥技巧?」

  「第一,時機要對。不能太早,太早了沒人重視;也不能太晚,晚了就來不及了。」劉備轉身,眼中閃著狡黠的光,「第二,舉報的人要對。咱們去舉報,分量不夠。得找個有分量的人。」

  「誰?」

  「盧植。」劉備吐出兩個字,「我的老師——雖然還沒正式拜師,但很快就會是了。」

  張飛更懵了:「盧植?那位大儒?大哥你認識?」

  「現在不認識。」劉備微笑,「但很快就認識了。」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卷竹簡:「這是我花了兩年時間,搜集的太平道在幽州的所有據點、頭目名單、兵力分布,以及...他們準備在三月五日起事的詳細計劃。」

  張飛倒吸一口涼氣:「兩年?大哥你兩年前就知道他們要造反?」

  「猜的。」劉備面不改色,「太平道發展太快,組織太嚴密,不造反才怪。」

  其實他是「知道」的,但不能說。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派人,把這卷竹簡,還有這封信,」劉備又拿起一封蠟封的信,「送到洛陽,盧植府上。記住,要找可靠的人,扮作商隊,走官道。」

  「信里寫啥?」

  「就說,學生劉備,中山靖王之後,偶得太平道謀反證據,不敢專擅,特呈老師。另,學生已在涿縣募集鄉勇三百,日夜操練,若朝廷有需,願為前驅。」劉備說得流暢,顯然早就打好腹稿。

  張飛聽得一愣一愣的:「大哥,你這...是不是太正式了?」

  「要的就是正式。」劉備拍拍他的肩膀,「三弟,在這世道混,名聲比刀劍更重要。咱們這次舉報,既要摘了桃子,又要立了牌坊,懂嗎?」

  張飛似懂非懂地點頭。

  「對了,」劉備叫住要走的張飛,「讓雲長來一趟,我有事跟他說。」

  關羽進來時,身上還帶著校場的塵土。

  「大哥找我?」

  「嗯,坐。」劉備指了指對面的蓆子,「雲長,你的刀,用著還順手嗎?」

  關羽解下腰間的環首刀,放在案上:「尋常軍刀,殺雞屠狗尚可,上陣殺敵...差些火候。」

  「我也覺得。」劉備從書案下抽出一卷帛布,展開,「你看看這個。」

  帛布上畫著一把刀。但和常見的環首刀不同,這把刀的刀身極長,刀頭有弧,刀背厚重,刀柄也長,看起來既可劈砍,又可拖割。

  關羽的眼睛亮了:「這是...」

  「我管它叫『偃月刀』。」劉備指著圖樣,「刀長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頭如半月,故名偃月。你覺得如何?」

  關羽的手輕輕撫過圖樣,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好刀!若真有此刀,關某可斬天下任何敵將!」

  「那就造。」劉備笑道,「我找了涿郡最好的三個鐵匠,已經準備了三個月的好鐵。只要你點頭,明天就開爐。」

  關羽抬頭,看著劉備:「大哥為何對關某如此...」

  「因為你是關羽。」劉備說得理所當然,「未來的天下第一武將,配得上天下第一的刀。」

  關羽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

  他只是深深一揖:「關某...必不負此刀。」


  「還有件事。」劉備又抽出一卷帛布,「這是給你的兵法。」

  「兵法?」關羽愣住,「關某雖讀過《春秋》,但兵法...」

  「不是尋常兵法。」劉備展開帛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這是我根據你的特點,專門編的『關氏戰法』。核心就三點:第一,氣勢碾壓;第二,擒賊擒王;第三,速戰速決。」

  關羽仔細看去,越看越心驚。

  這兵法太對他的胃口了!不搞什麼迂迴包抄,就是正面硬剛,靠個人武勇破陣斬將,一舉擊潰敵軍士氣。

  「大哥...這真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當然。」劉備面不改色地撒謊——其實是他根據《三國志》里關羽的戰例反推出來的,「雲長你性格傲上而不忍下,適合做先鋒,做尖刀,但不適合指揮大軍團。所以你的戰法,就是做最鋒利的刀,撕開敵人的防線,剩下的交給別人。」

  關羽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單膝跪地:「大哥知關某,勝過關某自知。從今往後,關某這條命,就是大哥的刀。」

  「起來起來。」劉備扶起他,「自家兄弟,不說這些。對了,下月初五,可能有仗要打,你準備一下。」

  「太平道?」

  「嗯。」劉備點頭,「我已經把情報送給盧植了,朝廷必有動作。咱們這支鄉勇,也該見見血了。」

  關羽眼中燃起戰意:「關某的刀,早已饑渴難耐。」

  二月二十八,距離太平道起事還有七天。

  劉備的莊園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是瘦高個的青年,穿著文士袍,但袍角塞在腰帶里,走路帶風;另一個是精悍的漢子,腰間佩刀,眼神銳利。

  「玄德!玄德可在?」瘦高個在門外就喊。

  劉備迎出去,一看,愣了。

  簡雍?牽招?

  這兩個歷史上劉備的早期班底,怎麼會提前找上門?

  「憲和?子經?」劉備試探著叫出他們的字。

  簡雍大笑:「果然是你!我就說嘛,涿縣劉備,中山靖王之後,除了你還有誰?」

  牽招則抱拳:「劉兄,久仰了。」

  劉備把他們迎進書房:「二位怎麼找到我這兒的?」

  「聽說涿縣有個劉備,自募鄉勇,教士兵識字,還頓頓管肉。」簡雍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水,「這麼有趣的人,我簡雍豈能不來看看?」

  牽招則直接些:「劉兄,聽說你這裡招兵,某特來投效。」

  劉備心中暗喜,但面上不動聲色:「子經不是在郡府當差嗎?」

  「辭了。」牽招說得乾脆,「郡兵腐朽,不堪一戰。某想找個真正能做事的去處。」

  「那憲和...」

  「我?」簡雍嘿嘿一笑,「我就是來蹭飯的。聽說你這兒的紅燒肉是一絕?」

  劉備也笑了:「管夠。」

  他仔細打量二人。簡雍,歷史上劉備的髮小,辯才無雙,後來是蜀漢的重要文臣;牽招,文武雙全,後來是曹魏的邊關大將。

  都是人才啊。

  「既然二位看得起備,備自當掃榻相迎。」劉備正色道,「不過有言在先,我這裡規矩多,訓練苦,二位要有準備。」

  「苦不怕。」牽招眼睛一亮,「就怕沒仗打。」

  「仗有的是。」劉備意味深長地說,「就怕你打不過來。」

  正說著,張飛的大嗓門從校場傳來:「大哥!快來看!雲長的新刀成了!」

  四、這把刀有點綠

  校場上,關羽握著一把長刀。

  刀身泛著幽暗的青光,在陽光下,竟隱隱有龍紋浮現。

  刀長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關羽單手握著,卻舉重若輕。

  「好刀!」簡雍脫口而出。

  牽招則瞳孔一縮:「這刀...殺氣好重。」

  關羽看到劉備來了,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猛地一揮!

  「嗡——」

  刀鋒破空,發出龍吟般的嘯聲。


  校場邊的武器架,距離關羽三丈遠,架上一桿長矛,「咔嚓」一聲,竟被刀風生生震斷!

  全場寂靜。

  張飛張大了嘴:「我...我的親娘...」

  關羽自己也愣了。他剛才那一揮,根本沒碰到武器架,只是刀風而已。

  劉備卻笑了:「好!果然是好刀!雲長,此刀可有名字?」

  關羽低頭看著刀身上若隱若現的龍紋,沉吟片刻:「刀身泛青,有龍紋,就叫...青龍偃月刀吧。」

  「青龍偃月刀...」劉備重複一遍,心中感慨。

  歷史,在這一刻真正改變了。

  這把刀,比原本歷史上早了十幾年出世。

  「大哥,」關羽收刀,眼中戰意熊熊,「此刀在手,天下無人能擋關某一刀。」

  「那就試試。」劉備指了指校場另一頭,「子經,聽說你刀法不錯,陪雲長過兩招?」

  牽招毫不怯場:「正有此意!」

  兩人下場。

  三十回合後,牽招敗。

  不是武藝差太多,而是青龍偃月刀太兇。每一次碰撞,牽招的刀都在哀鳴,虎口早已崩裂。

  「關兄武勇,某不如也。」牽招痛快認輸。

  關羽卻搖頭:「你的刀法精湛,只是刀不行。若有好刀,可戰五十合。」

  牽招眼睛一亮:「當真?」

  「關某從不說謊。」

  「好!」牽招轉向劉備,「劉兄,某這條命,賣給你了!只求將來,也給我打一把好刀!」

  劉備大笑:「沒問題!」

  簡雍在旁邊摸著下巴:「玄德啊,你這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五、洛陽的反應比想像中快

  三月初二,距離太平道起事還有三天。

  一隊騎兵疾馳入涿縣,直奔劉備莊園。

  「聖旨到——涿縣義勇督劉備接旨!」

  劉備帶著眾人跪迎。

  來的是個中年宦官,面白無須,聲音尖細:「陛下有旨:查太平道張角等人,妖言惑眾,圖謀不軌,著即緝拿。涿縣劉備,忠勇可嘉,獻策有功,特擢為騎都尉,令率本部兵馬,協同幽州官兵,剿滅幽州太平道匪。欽此!」

  「臣,領旨謝恩!」劉備叩首。

  起身後,他悄悄塞給宦官一袋金子:「公公辛苦了。」

  宦官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劉都尉年輕有為啊。盧尚書在陛下面前,可是極力舉薦你呢。」

  「老師厚愛,備惶恐。」

  「好好干,前途無量。」宦官上馬,臨走前又回頭,「對了,盧尚書讓咱家帶句話:待幽州平定,來洛陽見他。」

  「謹遵師命!」

  送走宦官,眾人圍了上來。

  「騎都尉!」張飛興奮道,「大哥,你這官升得也太快了!」

  簡雍卻皺眉:「玄德,這差事可不好辦。太平道在幽州有數萬信眾,咱們就三百人,加上郡兵也不到兩千,怎麼打?」

  「誰說要硬打了?」劉備展開聖旨,又看了一遍,笑了,「聖旨上說的是『剿滅幽州太平道匪』,可沒說要把所有信眾都殺光。」

  「那...」

  「斬首。」劉備眼中閃過寒光,「只誅頭目,不罪從眾。太平道之所以難纏,是因為有組織。把頭目殺了,組織就散了,剩下的信眾,不過烏合之眾。」

  關羽點頭:「擒賊擒王,正合我關氏戰法。」

  「可是,咱們怎麼知道頭目在哪?」牽招問。

  劉備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這兩年,我可沒白忙。」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著三十七個名字,後面跟著地址、相貌特徵、手下人數。

  最上面三個:程遠志,鄧茂,張舉。

  「程遠志在薊縣,鄧茂在漁陽,張舉在右北平。」劉備指著地圖,「這三個人,是幽州太平道的三大渠帥。只要殺了他們,幽州太平道群龍無首。」

  「那咱們先打哪個?」張飛摩拳擦掌。

  「哪個都不打。」劉備的話讓所有人一愣。

  「大哥,你剛才不是說...」

  「我說斬首,沒說強攻。」劉備笑了,笑得像只狐狸,「你們說,如果三月五日,這三個渠帥正準備起事,突然被人刺殺在臥室里,會怎麼樣?」

  全場寂靜。

  簡雍第一個反應過來:「玄德,你是要...暗殺?」

  「不是暗殺,是『天誅』。」劉備糾正,「太平道不是喜歡裝神弄鬼嗎?咱們就讓他們真的『見鬼』。」

  他看向關羽:「雲長,程遠志交給你。他住在薊縣東城,身邊有五十護衛。三月初四晚上動手,要快,要乾淨。」

  「關某領命。」

  「翼德,鄧茂在漁陽,這人好酒,每夜必醉。三月初四,你扮作酒商,送他一壇『烈火燒』,等他醉倒,動手。」

  「好嘞!」

  「子經,張舉在右北平,此人謹慎,但好色。我安排了一個『歌姬』,三月初四會進他府邸。你在外面接應,等信號。」

  「明白!」

  劉備又看向簡雍:「憲和,你的任務最重要。」

  「我?」簡雍指著自己,「我手無縛雞之力啊。」

  「不用你動手。」劉備遞給他一疊紙,「這是『告幽州太平道眾書』。三月初五一早,我要這封信貼遍幽州所有郡縣。信里要寫清楚:朝廷只誅首惡,從者不問;主動舉報頭目者,有賞;放下武器者,免罪。」

  簡雍接過,掃了一眼,眼睛亮了:「玄德,你這文章寫得...太狠了。」

  「怎麼狠了?」

  「字字誅心啊。」簡雍嘖嘖稱奇,「你看這句『張角自稱大賢良師,卻讓你們去送死,他自己躲在巨鹿享福』,還有這句『你們拜的黃天,可曾給過你們一頓飽飯?』,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劉備拍拍他的肩膀,「記住,咱們這仗,七分靠打,三分靠說。說好了,能少死很多人。」

  「懂了。」簡雍鄭重點頭。

  眾人領命而去。

  劉備獨自站在校場上,看著三百正在訓練的鄉勇。

  這些人,很快就要見血了。

  但他不擔心。兩年的訓練,頓頓有肉,軍餉加倍,還有識字課、思想課...這支軍隊的凝聚力,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部隊。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

  「主公。」鄒靖不知何時來到身邊,「都安排好了?」

  「嗯。」劉備點頭,「鄒老,三月初五,你帶兩百人,直撲薊縣太平道總壇。記住,只殺抵抗者,降者不殺。遇到百姓,秋毫無犯。」

  「那主公你...」

  「我帶一百人,去一個地方。」劉備看向南方,「那裡有個人,我得提前去見見。」

  「誰?」

  「一個種地的書生。」劉備笑了,「姓諸葛,名亮,字孔明。」

  鄒靖愣住:「諸葛亮?沒聽過啊。很重要嗎?」

  「很重要。」劉備認真道,「得他一人,可抵十萬兵。」

  雖然現在諸葛亮才四歲。

  但...提前投資,總沒錯吧?

  六、刺殺是一門技術活

  三月初四,夜,薊縣。

  程遠志很興奮。

  明天,就是起事的日子。他已經聯絡好了三千信眾,只等天一亮,就攻占薊縣府衙,然後響應巨鹿的張角。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他舉起酒杯,對著一眾頭目,「諸位,榮華富貴,就在明日!」

  「敬渠帥!」

  眾人暢飲。

  酒過三巡,程遠志有些醉意,揮手讓眾人退下,自己回到臥室。

  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

  臥室里坐著一個人。

  紅臉,長須,丹鳳眼,手中一把長刀,刀身泛著青光。

  「你...你是誰?」程遠志酒醒了一半。

  「關羽,關雲長。」關羽起身,青龍偃月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奉劉都尉之命,取你性命。」


  「劉都尉?哪個劉...」

  話沒說完。

  刀光一閃。

  程遠志只覺得脖子一涼,然後看到自己的身體還站在原地,頭顱卻飛了起來。

  原來,被砍頭是這種感覺...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關羽收刀,看著倒在地上的無頭屍體,面無表情。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用程遠志的血,在牆上寫了四個大字:

  天誅國賊

  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夜,漁陽。

  鄧茂醉醺醺地摟著一個歌姬,走進臥室。

  「美人兒...你這酒...真好喝...」他舌頭都大了。

  歌姬嬌笑:「大人喜歡就好。這酒叫『烈火燒』,是涿縣的特產呢。」

  「涿縣...好...改天...把涿縣打下來...天天喝...」

  鄧茂倒在床上,鼾聲如雷。

  歌姬臉上的笑容消失。她輕輕推開窗戶,學了三聲貓叫。

  片刻後,一個黑影翻窗而入。

  張飛。

  他看著床上的鄧茂,咧嘴一笑,從腰間抽出短刀。

  一刀。

  乾淨利落。

  同樣在牆上留下「天誅國賊」四字。

  右北平的情況稍微複雜些。

  張舉很謹慎,即使喝醉了,臥室外也有八個護衛。

  牽招埋伏在屋頂,等了半個時辰。

  終於,張舉打發走了歌姬,獨自入睡。

  牽招從屋頂滑下,如狸貓般輕盈。他掏出一根竹管,吹出一支毒針。

  針上塗的是麻藥,不是毒藥。

  張舉悶哼一聲,陷入昏迷。

  牽招潛入,一刀了結。

  同樣留字。

  三月初五,天剛亮。

  幽州三郡,同時炸開了鍋。

  三大渠帥,一夜之間,全部被刺殺在臥室,牆上都留著「天誅國賊」的血字。

  太平道眾慌了。

  而就在這時,簡雍的「告幽州太平道眾書」貼遍了大街小巷。

  信寫得極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威之以力。

  很多太平道頭目看了,直接收拾細軟跑路。

  底層信眾則茫然無措——渠帥都死了,我們還反不反?

  七、真正的戰鬥才剛開始

  三月初五,午時。

  劉備帶著一百鄉勇,抵達薊縣城外。

  鄒靖已經率兩百人控制了城門,城內的太平道眾群龍無首,大部分投降,小部分逃跑。

  「主公,薊縣已定。」鄒靖稟報,「斬首二十七人,俘虜三百,其餘潰散。」

  「做得好。」劉備點頭,「傳令:打開府庫,取三成糧食,分發給城中貧民。記住,要以『劉都尉』的名義。」

  「是!」

  「另外,貼出安民告示:太平道首惡已誅,從者不問。有生活困難者,可來軍營領三日口糧。」

  「這...會不會太慷慨了?」鄒靖猶豫。

  「鄒老,」劉備看著他,「咱們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人心。糧食沒了可以再種,人心丟了,就找不回來了。」

  鄒靖肅然:「末將明白了!」

  安民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

  劉備則帶著關羽、張飛、簡雍、牽招,來到薊縣府衙。

  府衙里,幽州太守劉焉早就等著了——他是昨天連夜被「請」過來的。

  「賢侄!賢侄你可算來了!」劉焉一把抓住劉備的手,老淚縱橫,「若不是你,老夫這條命就交代了!」

  「太守大人受驚了。」劉備扶他坐下,「太平道匪首已誅,餘黨正在清剿,幽州可保無虞。」

  「全靠賢侄啊!」劉焉感慨,「老夫已經上表朝廷,為你請功。以賢侄的功勞,一個騎都尉遠遠不夠,至少是個校尉,不,中郎將!」


  「多謝太守。」劉備微笑,「不過眼下,還有一事需要太守協助。」

  「何事?儘管說!」

  「太平道雖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劉備正色道,「我打算在幽州各郡,招募青壯,編練新軍,以防太平道死灰復燃。錢糧由我出,只需太守給個名分。」

  劉焉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老夫准了!你要多少名額?」

  「三千。」劉備伸出三根手指,「全部裝備,我來負責。平時剿匪安民,戰時保境衛國。」

  「三千...」劉焉沉吟,「會不會太多了?朝廷那邊...」

  「太守放心。」劉備壓低聲音,「這三千人,名義上還是幽州郡兵,歸太守統轄。實際指揮權在我,但功勞,都是太守的。」

  劉焉心動了。

  有兵權,還沒風險,還有功勞...

  「好!就三千!」他一拍大腿,「老夫這就給你簽發募兵令!」

  拿到募兵令,劉備笑了。

  三千人,這是他的第一支正規軍。

  雖然比起曹操、袁紹動輒數萬的大軍還差得遠,但這是一個開始。

  更重要的是,這支軍隊,從組建到訓練,到裝備,到思想,完全由他掌控。

  真正的嫡系。

  「大哥,」張飛湊過來,「接下來咱們幹嘛?去巨鹿打張角嗎?」

  「不急。」劉備搖頭,「張角那邊,自有盧植老師去對付。咱們先把幽州經營好。」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幽州南部:「漁陽、右北平、遼西...這些地方,太平道勢力還沒完全肅清。接下來一個月,咱們的任務就是:剿匪,安民,募兵,屯田。」

  「屯田?」簡雍眼睛一亮,「玄德,你還懂這個?」

  「略懂。」劉備謙虛道——其實是前世玩三國遊戲的經驗,「幽州地廣人稀,很多荒地。咱們招募流民,分給他們土地、種子、農具,第一年收成官府拿三成,七成歸民。第二年往後,官府只拿兩成。」

  「這...這比朝廷的稅還低啊!」牽招驚訝。

  「要的就是低。」劉備笑道,「稅低了,百姓才願意來。人多了,地種起來了,咱們才有糧,有兵,有根基。」

  眾人聽得心服口服。

  關羽突然問:「大哥,你剛才說要去見一個種地的書生...還去嗎?」

  「去。」劉備點頭,「不過要等幽州穩定了再說。孔明今年才四歲,跑不了。」

  「四歲?!」張飛瞪眼,「大哥,你找個四歲的娃娃幹嘛?當兒子養啊?」

  「你懂什麼。」劉備神秘一笑,「那可是未來的...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

  他看向南方,心中默念:

  孔明啊孔明,雖然你現在還在琅琊玩泥巴,但用不了幾年,我就會去找你。

  這一次,你不會再有「苟全性命於亂世」的無奈。

  因為我會給你一個,從最開始就穩固的基業。

  八、洛陽的封賞有點意思

  一個月後,幽州平定。

  劉備的三千新軍已經初具規模,剿滅了十幾股太平道殘餘,安頓了數萬流民,開墾了上萬畝荒地。

  而洛陽的封賞也下來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騎都尉劉備,忠勇勤勉,剿滅幽州太平道匪有功,特擢為破虜校尉,領幽州別部司馬,賜金百斤,帛千匹。欽此!」

  傳旨的還是那個宦官,這次的笑容更燦爛了:「劉校尉,恭喜啊。幽州別部司馬,這可是實權,能統兵五千呢。」

  「多謝公公。」劉備又塞了一袋金子,「不知盧師近來可好?」

  「盧尚書好得很,就是忙著剿張角。」宦官壓低聲音,「不過朝廷里...有人對校尉你不太滿意。」

  「哦?誰?」

  「中常侍張讓。」宦官聲音更低了,「他說你一個漢室宗親,私自募兵,恐有不臣之心。」

  劉備心中一凜,面上卻笑:「備對朝廷忠心可鑑日月,還請公公在張常侍面前,多多美言。」

  說著,又塞了一袋金子。

  宦官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說好說。其實張常侍那邊,也就是想要個態度。校尉若是有心,不妨...表示表示?」

  「明白。」劉備點頭,「三日後,備有份『心意』,托公公轉交張常侍。」

  「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宦官,劉備的臉色沉了下來。

  張讓...

  這個十常侍之首的宦官,果然開始找麻煩了。

  不過也好,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大哥,那張讓擺明了是敲詐!」張飛憤憤不平。

  「我知道。」劉備淡淡道,「但他現在權傾朝野,得罪不起。」

  「那就任他敲詐?」

  「當然不。」劉備笑了,「錢可以給,但帳要記著。等將來...連本帶利,一起收回來。」

  他看向關羽:「雲長,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關羽遞上一份清單,「黃金五百斤,玉璧十對,珍珠三斛,還有...『烈火燒』一百壇。」

  「好。」劉備點頭,「再加一份:就說我在幽州得了匹寶馬,名曰『的盧』,獻給張常侍。」

  「『的盧』?」簡雍皺眉,「玄德,那不是你最喜歡的那匹馬嗎?」

  「馬是死的,人是活的。」劉備淡淡道,「一匹馬,換張讓不找麻煩,值。」

  他看著西方洛陽的方向,眼中閃過冷光。

  張讓,你且收著。

  這些錢,這些禮,將來我會讓你百倍吐出來。

  連同你的命。

  九、蝴蝶效應開始了

  中平元年,六月。

  巨鹿,廣宗。

  盧植率領五萬官軍,圍困張角已經三個月。

  城裡的太平道眾還有七萬,但糧草將盡,士氣低落。

  張角本人也病重——歷史上他會在八月病逝,但現在,歷史已經改變了。

  因為盧植手裡,有一份劉備送來的「太平道內部情報」。

  包括廣宗城內的布防圖,糧倉位置,水源所在,以及...張角每天的作息。

  「劉玄德這小子...」盧植看著情報,感慨,「心思縝密得可怕。這些情報,他是怎麼搞到的?」

  副將宗員笑道:「聽說是派細作潛伏了兩年。盧公,您這學生,不簡單啊。」

  「確實不簡單。」盧植點頭,「傳令:三日後,夜襲東門。那裡守軍最弱,而且靠近張角的住處。」

  「是!」

  三日後,夜。

  官軍突襲,太平道大亂。

  張角在親衛保護下,想從西門突圍,卻正好撞上盧植親自率領的伏兵。

  「張角!還不束手就擒!」盧植大喝。

  張角面色慘白,看著圍上來的官軍,突然大笑:「黃天...黃天不會亡!」

  他拔出劍,想自刎。

  一支箭矢飛來,正中他手腕。

  劍落地。

  盧植策馬上前,看著這個攪動天下風雲的妖道,冷聲道:「押回洛陽,明正典刑!」

  廣宗城破。

  黃巾之亂的最大頭目,張角,被生擒。

  比歷史上提前了兩個月。

  消息傳到幽州時,劉備正在校場上訓練新兵。

  「大哥!張角被抓了!」張飛衝過來,興奮道,「盧尚書這一仗打得漂亮!」

  劉備卻皺眉:「被抓了?不是病逝?」

  「是啊,生擒!聽說要押回洛陽,車裂示眾!」

  劉備沉默。

  蝴蝶的翅膀,果然扇動了。

  張角沒病逝,而是被生擒,這意味著...

  黃巾之亂的平定,會比歷史上更快。

  但天下的動亂,並不會因此停止。

  相反,可能因為黃巾平定得太快,那些野心家們,會更早跳出來。


  「傳令,」劉備起身,「全軍進入戰備狀態。另外,派人去洛陽,密切關注朝廷動向。」

  「大哥,你是覺得...」

  「要變天了。」劉備看著陰沉的天色,「而且,比我們想像的更快。」

  果然,一個月後,消息傳來。

  張角在洛陽被車裂。

  同時,朝廷宣布:黃巾之亂已平,各地義軍,限期解散。

  而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是西涼的董卓。

  他以「羌人復叛」為由,拒不交出兵權。

  緊接著,并州的丁原,幽州的公孫瓚,兗州的劉岱...

  各路諸侯,各有各的理由,就是不交兵權。

  朝廷無奈——其實也沒真想收,就是走個形式。

  於是,大漢朝進入了新的階段:

  諸侯割據的序幕,拉開了。

  比歷史上,早了整整六年。

  劉備得到消息時,正在書房看地圖。

  「六年...」他喃喃道,「也好,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圈的中心,是幽州。

  「第一步,拿下幽州全境。」

  他的手指移向南方。

  「第二步,取青徐。」

  再向西。

  「第三步,並冀州。」

  最後,指向洛陽。

  「然後...問鼎天下。」

  門外,傳來關羽的聲音:「大哥,有客來訪。」

  「誰?」

  「公孫瓚。他說,是你的師兄。」

  劉備眼睛一亮。

  來得正好。

  這位白馬將軍,可是幽州最大的地頭蛇。

  也是他計劃中,第一個要「合作」的對象。

  「請!」劉備整了整衣冠,露出標準的劉備式笑容。

  溫和,謙遜,人畜無害。

  但眼中,卻閃著腹黑的光。

  師兄啊師兄。

  你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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