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支書覺悟就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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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進屋說。」

  耿向暉推開院門,一股飯菜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白微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劉大山,笑了笑。

  「大山兄弟來了,快進屋坐,飯馬上好了。」

  「弟妹。」

  劉大山憨厚的喊了一聲,把手裡的魚遞了過去。

  「剛從河裡撈的,給你和向暉嘗嘗鮮。」

  白微把魚接了過去。

  耿向暉拉著劉大山坐下。

  「剛才的事,你都聽見了?」

  「嗯,聽了個大概。」

  劉大山壓低了聲音。

  「向暉哥,你把李支書得罪狠了,他那個人,小肚雞腸,以後怕是要給你使壞。」

  劉大山蹲在門檻上。

  「我知道。」

  耿向暉說道。

  「他使他的,我過我的。」

  耿向暉蹲下身,解開劉大山帶過來的網兜,把兩條鯽魚扔進水盆。

  「哥,你不知道,我剛才路過大隊部,聽見李愛國跟那幾個老絕戶咬耳朵。」

  劉大山啐了口唾沫、

  「他們說明天去縣裡舉報你,說你這錢來路不正,是投機倒把,搞不好還要抓你去坐班房!」

  屋裡,灶火映著白微洗菜的身影。

  耿向暉看了一眼廚房。

  九十年代查得嚴,現在是1985年,風向變了但還沒完全變。

  要是李愛國真咬死不放,去縣裡告一狀,少不得惹一身腥。

  「我去找人。」

  耿向暉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哥,你這是要……」

  劉大山脖子縮了縮。

  「去大隊部,找李支書講講道理。」

  耿向暉冷笑。

  夜裡九點。

  樺林溝大隊部。

  李愛國正撅著屁股,趴在辦公桌前寫材料。

  「耿向暉,目無組織,私藏巨款,來源成謎,疑有重大違法……」

  李愛國嘴裡念叨著,鋼筆尖在粗糙的信紙上劃拉得沙沙作響。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愛國嚇得一哆嗦,手裡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線,信紙直接戳了個窟窿。

  他猛地抬頭。

  耿向暉堵在門口。

  他旁邊站著馬大力,手裡拎著個麻袋,鼓鼓囊囊的,往地上一扔,砸出沉悶的響聲。

  「耿向暉!你想造反啊!」

  李愛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門口的手指直打顫。

  「造反不敢,支書,我哥這人覺悟高,特意來找您匯報思想。」

  馬大力咧嘴一笑,堵在門口。

  「匯報思想?有你這麼匯報的?」

  李愛國看著被插上的門栓,心裡直打鼓。

  「支書,您這筆挺好,寫啥呢?」

  耿向暉走過去,拉開旁邊的長凳,大喇喇坐下。

  他伸長脖子,掃了一眼桌上的信紙。

  「喲,舉報信啊?」

  耿向暉嘖嘖兩聲,伸手去拿那張紙。

  「放下!這是公文!」

  李愛國急了,伸手去搶。

  耿向暉手一縮,把信紙拿在手裡,抖了抖。

  「嘖嘖,字寫得真酸。」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當著李愛國的面,扔進了旁邊的火盆。

  「耿向暉!你毀壞公文!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李愛國氣得臉都青了,指著火盆,聲音都變了調。

  「告我啥?告我大半夜來給支書送禮?」

  耿向暉往後一靠,沖馬大力使了個眼色。


  馬大力蹲下身,解開麻袋。

  一把閃著寒光的殺豬刀,被拍在桌子上。

  接著,是兩個沉甸甸的鐵疙瘩。

  金爺給的馬蹄金。

  李愛國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看看那把殺豬刀,又看了看那兩塊金子。

  「你,你這是幹啥……」

  李愛國聲音虛了,屁股往後挪了挪。

  「你,你這是幹啥……」

  「支書,這兩塊金子,是孝敬您和村集體的。」

  「這把刀,是用來殺豬的。」

  耿向暉說道。

  「殺誰家的豬?」

  李愛國眼睛盯著殺豬刀那鋒利的刃口,只覺得脖子後面直冒涼風。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耿向暉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李愛國。

  「支書,您是個聰明人,您覺得,是拿著金子帶村民致富好,還是當那頭挨宰的豬好?」

  馬大力在門口,一下一下地掰著手指關節,發出嘎巴嘎巴的脆響。

  李愛國的臉,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灰。

  他看看金子,又看看刀。

  這耿向暉,從山裡回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李愛國心裡盤算,這金子要是收了,自己就是同謀,可要是不收,這殺豬刀可不認人。

  「向暉,你,你別衝動。」

  李愛國乾笑一聲,伸手想把那把殺豬刀推遠點。

  耿向暉一把按住刀柄。

  「我聽說,縣裡的教育局局長,下個月要來咱樺林溝視察?」

  李愛國一愣。

  「你咋知道?」

  這事,縣裡剛透出風聲,連劉村長都不知道,耿向暉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我還知道,局長最看重教育,誰要是能在這節骨眼上,給村里建起新學校,那就是縣裡的先進典型。」

  耿向暉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到時候,大紅花戴在誰胸前,縣裡的表揚信寫給誰,支書您應該比我清楚。」

  李愛國眼皮一翻,心裡那點小九九瞬間活絡開了。

  「向暉,你剛才說,你要請縣裡的工程隊?還有隔壁村會運來材料。」

  李愛國的語氣,不知不覺緩和了下來,身子也往前湊了湊。

  「請,必須請,錢我全出。」

  耿向暉鬆開按著刀柄的手。

  「功勞,全是支書您的。」

  「我耿向暉,就是個出苦力的跑腿,不沾半分光。」

  這話一出,李愛國的老臉,徹底舒展開了。

  「哎呀,向暉啊,你看你,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李愛國一拍大腿,臉上的肉堆在一起。

  他伸手,把那兩塊金子,不著痕跡地往自己的抽屜里挪。

  「你這孩子,就是脾氣急,蓋學校,那是造福子孫後代的大好事!我這個當支書的,能不支持?」

  「那剛才那封信……」

  耿向暉明知故問。

  「什麼信?哪有什麼信?」

  李愛國一瞪眼,正色道。

  「那是草稿紙,廢紙一張!誰敢去縣裡瞎咧咧,我第一個不饒他!」

  馬大力在門口看著李愛國那張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臉,眼角直抽抽。

  這老狐狸,變臉真他媽快。

  「支書覺悟就是高。」

  耿向暉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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