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文脈的重要性
天幕消失了。
可越國的齒輪仍然要轉。
雲州。
「小姐，外頭來了好多人，聲勢浩大，您快去看看吧！」秋霜氣喘吁吁地奔進來，鬢邊碎發都被汗水濡濕，滿臉焦灼。
裴知月取過乾淨錦帕，細細替她拭去額角細密的汗珠。
「莫慌，我去看看便是。」說著，她整了整衣襟，步履從容地朝院門走去。
外面，一眾衣飾華貴的身影肅立著。
為首幾人，裴知月一眼便認了出來。
他們皆是雲州周邊幾座城池的望族代表，雖比不過世家，卻也是傳承了很久的底蘊人家。
目光掃過他們身後滿載的車架，只見上面摞得整整齊齊的全是書卷，裴知月心中已然明了，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
「見過小裴大人。」眾人齊齊拱手，聲量齊整。
「諸位不必多禮，裡面請。」
裴知月以最高禮儀相迎，引著眾人步入堂內。
當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族中長輩，坐在越國最具權勢之人身側共飲一盞清茶時，幾人竟都有些恍然如夢，指尖輕顫，握著茶杯的力道都不自覺加重。
以馮家為首的馮支連，率先起身，對著主位上的裴知月深深一揖：「小裴大人，此番前來，我等來意，想必大人已然洞悉，我等幾家人商議再三，決定將家中所有藏書，悉數捐贈白玉京！」
雖說後世人喜歡稱之為大越圖書館。
可身為越人，還是喜歡白玉京這個名字。
裴知月起身，伸手扶起他：「多謝各位的大義，我會為你等上書表彰，另在報紙上刊登你們的事跡，在功德碑上寫下你們的名字，讓越國百姓以及後世人知曉你們的功勞。」
「這......這......」馮支連等人聞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竟一時語塞。
說實話。
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沒想過要獎勵。
可這會兒裴知月把這些東西說了出來，他們才知道自己之前錯過了什麼。
名傳後世啊！
幸好。
現在還不晚。
幸好。
小裴大人沒有計較他們之前的拒絕。
幾人面上都很激動，哪怕見慣了風浪也比不過此刻，卻又覺得自己先前覺得小裴大人不會待見他們的想法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裴大人是真正的君子。
「多謝大人！」眾人再次起身，深深一揖，禮數周全，滿是赤誠。
裴知月見到他們的神情，微微一笑，讓人上了茶。
茶香裊裊，清冽動人。
她心中清楚，當初與越帝商議修建白玉京，便是要集天下之書，藏天下之智。
彼時，朝廷便遣人遍訪各地望族，求取藏書。
比起坊間刊印的俗本，這些家族世代傳承的秘藏，才是真正的文脈精華，是祖輩智慧的凝結。
來自前世的她，知道文脈斷層、典籍散佚的痛楚，深知文化之根的重要。
她不想讓這樣的悲劇在這個世界重演。
可她亦明白，每一卷書，都是一個家族的心血，是刻在族規家訓里的傳承。
所以她從未強求，亦不指望所有人都能慨然相贈。
那會兒有一些人紛紛響應政策，已是意外之喜。
至於那些不願捐出秘藏的家族，朝廷亦從不會強求。
她要的是一個人心所向的越國，而非靠威壓得來的表面平和。
若是強行奪取，只會動搖國本，讓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越國再起波瀾。
如果真說起來。
她是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去要的，百姓們非但不會多想的，反而還會站在她這邊指責別人自私。
可是啊......
她想要的百姓的模樣。
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不是不會明白是非，
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斷。
在這片大越土地上，凡有越國戶籍者，皆為越人，皆享有同等的權利與尊嚴。
這是規矩，亦是她堅守的底線。
所以面對馮家等人，她並沒有多想。
馮支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香在舌尖炸開，清冽回甘，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贊道：「小裴大人，此茶......滋味絕佳！」
裴知月莞爾：「諸位若是喜愛，稍後我讓人備上一些，帶給各位，這乃是新炒的春茶，尚未上市，算是一點心意。」
「多謝大人！」郭家代表郭笑雲喜形於色，笑意盈盈。
這一趟來，不僅得了青史留名的殊榮，還獲贈了這般珍貴的新茶，當真不虛此行。
只是這般厚待，倒讓他們有些受寵若驚。
這麼想著。
郭笑開連忙又抿了幾口。
「哎 ......」
忽的，馮支連重重吐出一口氣，神色間多了幾分複雜與感慨。
裴知月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
按照電視劇的劇情，一般這種情況，就是要聽故事了。
她會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馮支連捏了捏眉心，陷入悠遠的回憶，緩緩開口：「先前朝廷派人來求書時，我等皆是拒絕了，只因這些書，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基業，其中的技藝、秘方，皆是我們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公之於眾，任人翻閱，那我們家族日後，又該如何立足？」
裴知月靜靜聆聽，微微頷首，眼中並無責備。
這番心思，人之常情，她與越帝皆能理解。
甚至，他們還曾為此憂心過。
時代洪流滾滾向前，有些舊法，終究會被新物取代，這是規律，無人能違。
馮支連苦笑著繼續道：「我們何嘗不知，固守舊法，終有一日會被時代淘汰？可那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是家族的根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直到那日，我們親眼目睹了天幕上的萬象，看到了......」
說到這裡。
馮支連停了下來。
瞅了裴知月一眼，有點不好意思接著往下說。
在一個活人面前說......
當真是有點兒冒昧的。
「看到了我的墓葬，看到了我的身後事，是這樣嗎？」裴知月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整個大越都知道她英年早逝，她早就看開了。
秋霜和秋穗立在一邊。
也暗自發笑。
小姐自己都想把自己的墳刨了，又怎麼會介意呢？
「對。」馮支連被這般直白的話整得一頓，後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裴知月。
小裴大人還真是和傳說中的一樣......心胸寬和。
怪不得身邊那些見過小裴大人的朋友，都願意為她奉獻。
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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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月底了急頭白臉的補字數，半天補了兩萬字啊，原來是我，果真不壓榨一下永遠不知道潛力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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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月取過乾淨錦帕，細細替她拭去額角細密的汗珠。
「莫慌，我去看看便是。」說著，她整了整衣襟，步履從容地朝院門走去。
外面，一眾衣飾華貴的身影肅立著。
為首幾人，裴知月一眼便認了出來。
他們皆是雲州周邊幾座城池的望族代表，雖比不過世家，卻也是傳承了很久的底蘊人家。
目光掃過他們身後滿載的車架，只見上面摞得整整齊齊的全是書卷，裴知月心中已然明了，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
「見過小裴大人。」眾人齊齊拱手，聲量齊整。
「諸位不必多禮，裡面請。」
裴知月以最高禮儀相迎，引著眾人步入堂內。
當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族中長輩，坐在越國最具權勢之人身側共飲一盞清茶時，幾人竟都有些恍然如夢，指尖輕顫，握著茶杯的力道都不自覺加重。
以馮家為首的馮支連，率先起身，對著主位上的裴知月深深一揖：「小裴大人，此番前來，我等來意，想必大人已然洞悉，我等幾家人商議再三，決定將家中所有藏書，悉數捐贈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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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晚。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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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面上都很激動，哪怕見慣了風浪也比不過此刻，卻又覺得自己先前覺得小裴大人不會待見他們的想法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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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人！」眾人再次起身，深深一揖，禮數周全，滿是赤誠。
裴知月見到他們的神情，微微一笑，讓人上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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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清楚，當初與越帝商議修建白玉京，便是要集天下之書，藏天下之智。
彼時，朝廷便遣人遍訪各地望族，求取藏書。
比起坊間刊印的俗本，這些家族世代傳承的秘藏，才是真正的文脈精華，是祖輩智慧的凝結。
來自前世的她，知道文脈斷層、典籍散佚的痛楚，深知文化之根的重要。
她不想讓這樣的悲劇在這個世界重演。
可她亦明白，每一卷書，都是一個家族的心血，是刻在族規家訓里的傳承。
所以她從未強求，亦不指望所有人都能慨然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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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不願捐出秘藏的家族，朝廷亦從不會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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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斷。
在這片大越土地上，凡有越國戶籍者，皆為越人，皆享有同等的權利與尊嚴。
這是規矩，亦是她堅守的底線。
所以面對馮家等人，她並沒有多想。
馮支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香在舌尖炸開，清冽回甘，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贊道：「小裴大人，此茶......滋味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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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笑開連忙又抿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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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馮支連重重吐出一口氣，神色間多了幾分複雜與感慨。
裴知月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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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月靜靜聆聽，微微頷首，眼中並無責備。
這番心思，人之常情，她與越帝皆能理解。
甚至，他們還曾為此憂心過。
時代洪流滾滾向前，有些舊法，終究會被新物取代，這是規律，無人能違。
馮支連苦笑著繼續道：「我們何嘗不知，固守舊法，終有一日會被時代淘汰？可那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是家族的根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直到那日，我們親眼目睹了天幕上的萬象，看到了......」
說到這裡。
馮支連停了下來。
瞅了裴知月一眼，有點不好意思接著往下說。
在一個活人面前說......
當真是有點兒冒昧的。
「看到了我的墓葬，看到了我的身後事，是這樣嗎？」裴知月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整個大越都知道她英年早逝，她早就看開了。
秋霜和秋穗立在一邊。
也暗自發笑。
小姐自己都想把自己的墳刨了，又怎麼會介意呢？
「對。」馮支連被這般直白的話整得一頓，後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裴知月。
小裴大人還真是和傳說中的一樣......心胸寬和。
怪不得身邊那些見過小裴大人的朋友，都願意為她奉獻。
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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